第859章 站在眾生的一边

    “视眾生为螻蚁...维持天地秩序...维持老祖宗和我们的利益......”
    李大龙念叨著。
    翠花总是能看清他的心思，这种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闪过，甚至有时候比他对族人们是否沉沦更充满欲望，让他试图不计后果。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去，只是在思索著。
    没多久。
    舞者来了，到了地府寻找府主之地，带著白色面具，身著白衣的舞者，看到门口守著的两尊『门神』，舞者险些没以【光影】逃离。
    他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看著门口的两位带著仙气与鬼气，拥有著『鬼帝』身份的两位。一位穿著破烂的盔甲，手持一柄银色的，带著破口的灵宝『长棍』，看得出来以前这应该是一柄长枪，被打断了。
    另一个则是肥头大耳，双手合十，穿著宽鬆黄袍的慈悲佛陀，竟是念著李大龙道法之中的【炼狱魔音】，如今更应该唤作『炼狱魔音』。
    “大罗金仙！”
    舞者適应了很久，才確信这两位仙庭中强大的大罗金仙被主子收服！
    他浑浑噩噩地朝著深处走去，心中念叨著，“主子究竟到了什么境界，难怪人间儘是炼狱，鬼邪遍布世间......地府之主独战五位大罗金仙，怕是十三古圣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这......”
    舞者咽了口唾沫，他没想到李大龙变得如此强大，也为如今地府的强大感到欢喜。五位鬼帝，有祝无途、无涯古神、管同、白子彦和道初。十殿阎王，有他、徐翠花、月神、极西眾天选......
    他甚至都產生了危机感，因为地府的地位是实力决定的，他真怕主子又去哪儿搞来一个大罗金仙，让他连十殿阎王也做不了。
    “难怪地府气运最近开心坏了，到处给我们法力。”
    舞者感慨著。
    这是所有的感慨与兴奋，等他见到了李大龙夫妇，荡然无存。
    他看到的只有两个仿佛在淡然生活的夫妇，没有任何雄心壮志，府主只是轻飘飘丟给他几件事物，让他带去別处，便闭门不出。
    ......
    此刻。
    当各地战斗中的修士，以及青云李氏眾人感知著炼狱禁区中残留的神火与死亡气息渐渐微弱，心中都升起了茫然之感。
    便连混沌中的眾圣和张百劫都是如此。
    “李大龙？顽融？”
    张百劫疯狂地推演著，事情完全出乎了祂的预料，几乎在炼狱禁区的战斗结束，祂就已经开始推演李大龙和顽融会奔赴哪个战场，可情况却完全出乎了祂的预料。
    祂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傢伙都会在战斗结束之后，选择了销声匿跡。
    这无论是对於祂而言，还是老师，都是最坏的结果，他们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强大的战力。
    而最终的胜利者......
    烂柯老人看了眼混沌之上的李想，这个该死的天道还在守著那台破电脑，仿佛李大龙的不为所动在李想的预料之中，无论他说什么，李想都没有回应。
    他朝面色难看的张百劫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们是过去式，青云李氏也是。”
    张百劫面色阴沉。
    只听烂柯老人道：“眾生皆有自己生存之法，顽融与李大龙都清楚，无论是李想还是天道先知成为天道，他们永远都是棋子，他们永远都无法逃离成为举世之敌的结局，等待著他们的只有新旧更替，而被替代的『旧』，便是他们本身。”
    “所以李大龙开始逃了！”
    烂柯老人嘲笑著李想，果不其然看见了李想微微跳动的眼皮，能让天道有此细微表情变化，他就已经欢天喜地，“李想，看来你的子孙並不想成为棋子，並不想为了你去受永生的痛苦！你以为你给予他们永生，用亲情让他们为你而战，他们就会心甘情愿？”
    “不会的，眾生皆有私心，眾生也总能寻得解决之法。你棋差一著，李大龙是地府之主，他本身就能让李氏族人永生，他能將李氏族人从地府拉回来！”
    “你难道不明白吗？哈哈哈！！！”
    烂柯老人在大笑著。
    ......
    此刻。
    仙域禁区內。
    李耀祖於【原初仙界】之中，与隱藏在阴暗之中的族人们，皆是面色难看。
    天道先知庞大无比的躯体在大笑著。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祂像是一个贏得了一场巨大博弈的赌徒，“我就知道李想终归是要作茧自缚！”
    没有人反驳。
    天道先知停止了攻击。
    方玲瓏抱著李耀祖的胳膊，她能感受到李耀祖內心之中极大的愤怒与无奈，“阿祖，公公他......”
    “他没来，他也不会来。”李耀祖深吸了口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身边剑匣子中的各种长剑在响动著。
    不知何时，李云临已经到了父亲的身旁，他神情平静，目中却有怒火，“云兵说过，爷爷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会將利益最大化。”
    “最大的利益是什么？”李耀祖咬著牙。
    李云临淡淡道：“放弃老祖宗，站在眾生的一边。”
    ......
    永恆禁区內。
    在八重法则【永恆仙界】中，黑暗已然遍布各地，那是属於李天明的【侵蚀】。
    不灭已然半边身子被污染，在李天明的【污染】之下，祂死后即便復活，那半边身子竟然也无法从受伤的状態恢復。
    可如今悽惨的模样，却反而让不灭大笑著，“没想到啊，李大龙没有来，他没有来，顽融已经离开，天道先知不再被血月束缚，你们的死期將至，哈哈哈！”
    只是此刻，並没有人理会祂。
    祂暂且获得了喘息，平常最闹腾的铁门七子一言不发，子书凌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李止衡与李天一沉默著，只有李天明在冷笑。
    108种人格统合的李天明，无疑是此地智商最高的人。
    “有人放弃了老祖宗，选择站在了眾生那一边。”
    李天明笑道：“我想，家族有不少人会这样选择，因为这是最聪明的选择。”
    “天明......”李天一才刚想开口。
    李天明便道：“止衡，你父亲一定会这样选，我想你也不会让你父亲失望。”
    李止衡无言，父亲的决定便是他的决定。
    李天明笑了，他继续道：“所以他带走了血月，本事也不小，却销声匿跡，因为他很清楚，选择成为仙人这一条路有多艰难，那会像所有仙人一样，永远没有尽头，我们永远无法摆脱宿命，无休止地在世间战斗，然后在沉沦与復甦的不断循环中，等待著被进化的生灵剿灭。”
    “天明！”李天一低吼一声，他没想到李天明会说这样的话。
    “大哥，难道你自己想不明白吗？”
    李天明冷笑道：“老祖宗始终没有跟我们交流，他从天地初开活到现在，时间跨度太久，而且我们本身就是被操纵，无论是十三古圣和老祖宗，都在操纵著我们的人生，我们按部就班地去隨著他们的路径走，那就永远无法逃脱棋子的宿命！”
    “现在，我们站在眾生的那一边，在我们拥有如今实力，在曾祖拥有地府力量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需要沉沦后復甦的力量！”
    “恰恰相反......”
    李天明嗤笑道：“老祖宗让我们沉沦后復甦，反而是在我们身上套上了枷锁，让我们不得不为他而战，让我们在我们的亲人在沉沦之后，苦等漫长的时间。可你想过没有？”
    “只要我们什么也不做，让他们自己去打，老祖宗现在的状態，他......”
    “你別说了！！！”李天一的怒吼，让整个永恆禁区都在颤抖。
    ......
    “老祖宗会死，他会被彻底抹除！”
    天涯海角，李耀铁双目空洞地坐在原地。
    身旁的天池圣母厌恶地看著舞者。
    祂刚刚还在追逐华姬，李耀铁也在与华姬战斗，可没想到舞者来了，这个傢伙別的本事没有，就是速度特別快。本来以为有舞者的加入，他们能有机会杀死华姬，谁曾想到，舞者竟然带著他们逃跑！
    “李耀铁...你在说什么？”舞者面色一变，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李耀铁的眼中根本没有眼前的一仙一鬼。
    他凝望著天穹，满眼的羞愧，“父亲不想再参与其中，他选择退出，十三古圣、仙庭、老祖宗三方，终会打到天昏地暗。老祖宗什么也没有了，他只有阿巴，他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天地的崩裂將会成为必然，世界將会开放，无论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有机会和十三古圣期盼的一样，站在眾生的一方，逃离仙界。”
    “只要老祖宗一死，父亲就能从世界里，带走我们所有族人的灵魂，他就能通过地府的力量，將我们沉沦的孩子通过轮迴復活。”
    在李耀铁的话中，即便是洒脱的天池圣母也面色难看，满脸的厌恶。
    祂万万没想到，李大龙竟然阴险狠恶到了如此地步！
    李耀铁只觉得这场长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黑暗。
    他有过不好的想法，有著很多疑问，却始终没有拋弃老祖宗的念头，如今......
    “如此一来，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是谁当家做主，我们一族都永远是万古第一仙族，我们不必崭露头角，茫茫宇宙，我们永生不灭，永无外敌。”
    “天一看到的【终末】......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