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我不信命

    天道先知感知著李想身上的力量，祂怎么也找不出对於李想身上传来的不安出自哪里，祂甚至无法明白关於李想身上那术法的来源。
    “那么我倒是要看看，你的信心究竟出自於哪里！”
    宇宙中的战斗重新开始。
    可天道先知仍然感知著仙界之中的一切，祂心中充满的不安不仅来源於李想。
    也同样来源於李耀文的分身，来源於眾圣。
    ......
    或许在这场战爭中，存在於仙界的每个人都是不安的。
    林梦和身后的眾多分身站在海洋之上，碧波在长夜之上天道和天道先知战斗引起的雷光中泛起涟漪，只剩下十六人的分身迎著海风。
    被她们杀死的古圣，是拥有著【智慧】的古圣。
    那份【智慧】的大道，落在了一个分身的身上。
    此时此刻的十六个分身，已经分不出她们究竟是谁，十年间对於古圣的猎杀，让她们的法力越来越强大，从其他分身身上掠夺而来的法力、法则，通过李耀文对於分身术法的操纵，让她们已经不再拘泥於人间生灵九劫九十九转的限制。
    就林梦而言，她本身就已经掌控了十二种劫数。
    林梦回头看著其他分身，在此之前，原本她对於其他分身拥有著很强的戒备心，可越是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种戒备之心却並不再对著彼此。
    “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林梦低吟一声，而灭杀【智慧】古圣之后的海面上，海风吹起了她们的髮丝和裙摆，却更显得安静。
    分身们在沉思著。
    她们的力量愈发强大，此时此刻的她们力量在彼此联结著，恐惧却越来越深。隨著【智慧】的劫数成为了她们的力量，她们对於未知的猜测也越来越强盛。
    比如天道先知为什么要去当眾圣的傀儡。比如眾圣为什么明明可以联手对付她们，却反而分散开来？比如青云李氏的老祖宗，为何在天上一言不发。
    这一思索，已经是命术无法找到的答案。
    於是她疯狂地感受著这个世界。
    十六个分身盘坐在海面上，她们不再去找古圣，直到她们能够找到恐惧的来源。
    ......
    “嗡！”
    【智慧】古圣陨落之地盪起一股由李耀文分身命术的余波，朝著整个世界而去。
    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如今存活的所有生灵，都能看到那股浪纹在他们身边拂过，而后朝著更远的方向而去。
    此时。
    仍在麒麟一族禁地的荣女，看著这股浪纹从倖存的麒麟族人身上而过，微微抬起了眉头。
    “尊上......”
    长生君朝著荣女跪拜，惊恐问道：“这是何人的术法？晚辈感觉......在此术法之下无所遁形。”
    他哪里能不惊恐，这些年来他提心弔胆。整个人间各地都不断传来能影响整个世界的余波，李耀文分身和仙域眾仙的战斗，和眾圣的战斗，每一场都能引起天地动盪，更甚於当年强者们战斗建立起的禁区。
    他不敢出麒麟族禁地，因为知道世间各地无时无刻不在灾难之中，若非荣女的庇护，他们麒麟一族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任何一个在灵气不足的末世存活的强者，都有可能將他们麒麟一族当做恢復灵气的补给。
    “李耀文的分身。”
    荣女无比温柔，许是世间没有几个能说话的人，她嘆息道：“看来她已经开始思考。”
    闻言，长生君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李耀文的分身，这是一个受伤来到麒麟族的高手告诉他的情报，李耀文的分身屠杀全世界，而仙庭早就已经溃败在了李耀文分身的手上。
    那简直是一群魔头，能威胁整个世界的魔头，全世界都在她们的阴影之中。
    长生君不解问道：“尊上，传闻如您一般的古圣都有通天彻地之能，你们是全知全能的圣人，既然如此，为何不早些將她扼杀於摇篮之中？”
    “你相信命运吗？”
    荣女问出了让长生君摸不著头脑的话。
    “命运？”长生君眉头越皱越深。
    “命运，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荣女看著长夜，嘆息道：“我们全知全能，也只是知晓过去，推演未来，可是推演的未来有很多种。世界上很多事情，只要是微微发生，就能影响全部过程，所以未来有很多节点。”
    长生君无言，不懂。
    荣女继续道：“比如你，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那么你的命运就是陨落，麒麟一族的命运也是陨落。而落在你们头上的命运，就会存在於其他生灵身上，所以你们间接性导致了原本应该幸运的生灵的死亡。”
    长生君嘴角抽搐一下。
    “如果把这种命运再扩散，那么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死亡，都应该归咎於你们的身上，因为你占据了他们的命运。”
    “这......”长生君震撼於这种说法。
    荣女笑道：“所以，其实世界上很多人的命运，都受到烂柯老人的影响。从天地初开，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在这无数年来，他一直在通过【命运】，推演著我们所有人应该走向的最终结果。”
    “但是【命运】太多了，他只能推演著朝最好的方向走。”
    长生君面色渐冷，他不知道什么【命运】，只知道现在世界上很多人都已经陨落，也没有多少生灵存活，就算是存在的生灵，也如同蛇鼠一般藏匿著。
    他说道：“世界已经成了这样子，也是【命运】最好的结果？有没有可能，只是对於你们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
    让长生君没想到的是，荣女很乾脆的回答道：“是的。”
    ......
    烂柯老人平静地坐在天道先知的血肉大地上，在长夜之下显得面色阴沉。
    在他身边一个个漂浮的，散发著各种光芒的光球都在闪烁著。
    若是有人在此，见到那些光球必定万分震撼。
    因为其中，是存在於世界上的很多人！
    子书凌天、子书枫、曦明、恭帝、陈默......
    这些代表著如今存在於世间生灵的光球之中，画面在不断变化著。有子书凌天於六万年前在战场中搏杀的场景，只是现在画面里的是，子书凌天早早就在战场上被杀死。可画面一转，子书凌天又开始了另一种命运，他没有被杀死，也没有去遵循人皇的意志去参悟【永恆】。直到现在的画面，子书凌天与所有存活的人族掩藏在秘境內......
    这些光球之中，所有生灵都在不断地开始著新的人生，在他们的【命运】中活出不同的可能。
    然后......
    他看著属於他的命运。
    在属於他的光球里，那时他是长夜之下，一个面对著黑暗中悲戚的青年人，他跪拜在地面上，绝望地看著长夜的降临，在他身边是一个个古老种族的族人。
    那些族人在他身边渐渐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於是他自己在长夜之中行走，他走遍了很多地方，开始接受自己的命运。
    接受他眼前看到的，所有的命运！
    属於他的光球內，他和眾圣连同天道先知，一同將天道击落人间之后，画面中的他，最终陨落在天道先知的手上。
    另一种命运，他和眾圣在天道先知和天道战斗过后，合围最后胜利的天道先知，最终被张百劫和仙庭眾仙杀死。
    还有一种命运，他灭杀仙庭眾仙以及天道之后，同样被天道先知杀死......
    在这一种种命运之中，他竟然找不到任何能够存活的可能。
    灵魂深处，传来了眾圣的询问。
    那是荣女的询问，“烂柯，我们的命运在哪里？李耀文的分身......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了，即便我得到了【永恆】的法则，也不敢说能在她们的手上存活。”
    烂柯老人看著他所见到的命运中，一次次的陨落。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在长夜中存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仙人，仙人圈养著我族。”
    灵魂深处眾圣的询问顿滯，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烂柯老人的过去。
    只听烂柯老人道：“仙人说，我们这些人就该接受我们卑微的命运，我们的命不值一提，世人的命不值一提。我偏不信，所以我在等，等著能杀死祂的那一天。”
    “我没能杀死祂......”
    烂柯老人苦笑道：“我怎么可能是仙人的对手？所以我等啊等，等到了仙人被另一个仙人杀死，那个仙人很喜欢我的倔强，临死的时候在村子里见到我，你们知道祂说的什么？祂说我的命很好。”
    “我的命很好......哈哈哈，我的命很好！！！”
    烂柯老人的声音忽然暴戾，让眾圣嚇了一跳，“我不信命，我不相信我的命由他人决定，实不相瞒，我们的第三层命术找不到未来，我的【命运】同样找不到未来，可我仍然不相信我的命由他人决定，我更不相信我的性命由【命运】决定！”
    “你们只能相信我，而不是相信我的【命运】！”
    隨著烂柯老人睁开双眼，眾圣无不瞪起了双眼。
    他们感受到了，烂柯老人的法力出现在他们的身周，也出现在了他们所在之地的地面上。
    只见，地面泛起了红光，让他们能够看到地底的世界。
    地下，仿佛一个生灵巨大的脉络，血液在流淌著，那些消散於人间的法力，在那些如同血管的脉络中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