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人多眼杂,尤其是空中还有十数位结丹修士斗法。
他们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即便用传音交流,也存在被截听的风险。
周元深知传送阵之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在此时此地详谈。
他只是朝韩立微微頷首示意,便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於眼前的“大战”,仿佛刚才只是寻常的同门偶遇招呼。
韩立见状,也立刻明白了周元的顾忌,心中暗鬆一口气的同时,也打定主意稍后要找机会私下与周元碰面。
他同样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放回战场,只是心底对周元此刻也在前线的意外感挥之不去。
这场“大打”最终如同往常一样,在双方消耗一阵后,於傍晚时分默契收兵。
周元隨著队伍返回大营,刚回到自己的石屋不久,禁制便传来了轻微的波动。
周元挥手打开禁制,只见韩立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神色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闪身入內。
石门关闭,周元重新开启了隔音和预警禁制,將內外彻底隔绝。
“韩师弟,请坐。”
周元指了指屋內唯一的石凳,自己则盘膝坐在蒲团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先前灵石矿洞中,委託你帮忙修復传送阵图之事,如今进展如何了?”
韩立没有落座,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態,显得颇为恭敬,闻言立刻答道:“回师兄,师弟我脱身后,第一时间便前往元武国,找到了那位精通阵法的朋友,已將阵图拓印交予她研究。
据她所言,此阵虽古奥残缺,但根基仍在,她有把握在半年之內推演出完整的修復阵图!”
“半年之內?很好!”周元点了点头,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看来辛如音的阵道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他注意到韩立语气中的一丝犹疑。
果然,韩立紧接著苦笑道:“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师弟我本欲办妥此事后便寻机返回黄枫谷,却不料也被宗门紧急徵调到了这金鼓原前线。”
“如今身陷此地,朝不保夕,执行任务还需小心翼翼,更不知何时才能获得准许离开大营!”
“修復阵图之事虽在推进,但如何將阵图安全带回,又如何在约定时间前往那灵石矿洞,都成了难题。”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前线修士轻易不得擅离,否则就是逃兵。
而一年半之约,时间看似宽裕,但若被困在这里,一切都是空谈。
“此事无需过於忧虑。”
周元语气平静,带著一种篤定,“前线虽严,但並非铁板一块。总有办法离开,或是轮换,或是执行特殊任务……
此事我自有计较,待时机成熟,自会通知师弟。你只需確保你那边的朋友能按时完成阵图修復即可。”
“有师兄此言,师弟便放心了。”韩立拱手,隨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周师兄,先前在矿洞中匆忙,师弟忘了一事请教。师兄……可知那远古传送阵的另一头,究竟通往何处?是何地界?有何特异之处?”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关乎他是否真的要冒险踏上这条未知的“退路”。
周元早就料到韩立会有此一问,略作沉吟,便將自己所知(结合原著记忆)娓娓道来:
“据我多方查证古籍残卷,结合那传送阵的符文样式推断,其所通往的,应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海域,海中星罗棋布著无数大小岛屿,有修士称之为『乱星海』。”
“不同於天南大陆边缘的无边海荒凉贫瘠,乱星海那边,人类修士势力与海中妖兽势力並存,占据了相当一部分富饶的海域和岛屿。那里妖兽资源极其丰富,海中、岛上盛產许多天南罕见甚至绝跡的灵草、矿石、妖兽材料。更重要的是……”
周元顿了顿,看著韩立逐渐亮起的眼睛,继续说道:“或许是因为海域辽阔、岛屿分散,资源点难以被完全垄断;
又或许是势力格局不同,那边虽然也有大宗大派,但对资源的掌控远不如天南这边严密。许多对修炼至关重要的资源,散修或小势力通过冒险和交易!”
“简单来说,那里,对没有强大背景、全靠自己打拼的修仙者而言,生存和发展的空间,远比天南,尤其是被七派牢牢掌控的越国,要大得多,机会也更多。”
韩立静静地听著,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周元的描述,尤其是“资源难以被大宗完全垄断”、“散修亦有发展空间”这几句,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身怀小绿瓶这秘密,最怕的就是身处一个被大宗门严密控制、稍有异常就会引来探查的环境。
就好比越国七派几乎垄断了所有筑基丹的炼製材料,散修若无奇遇或投靠,筑基难如登天。
而乱星海这种相对“自由”、机遇与危险並存的地方,简直就是为他这种身怀秘密、需要低调积累资源的人量身打造的!
原本因为前线危险和未知而產生的些许动摇,此刻已被强烈的心动取代。
远走他乡,摆脱越国战乱和宗门可能的注意,在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重新开始……
这个诱惑太大了!
然而,韩立生性谨慎多疑。
心动之余,最大的顾虑浮现心头。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周元,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现实的问题:“师兄,若我们真的通过传送阵抵达了乱星海……在那里,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或者说,我们之间,该如何相处?”
他担心的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修復传送阵,他出了力,若是到了陌生的乱星海,周元会不会为了独占秘密或资源,对自己下杀手?
毕竟周元的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
周元看著韩立眼中深藏的警惕,並不意外。
他神色坦然,举起右手,沉声道:“韩师弟有此顾虑,人之常情。我周元在此以心魔立誓:若通过远古传送阵抵达乱星海,只要韩立师弟不主动加害於我,我绝不对韩立师弟率先出手……若违此誓,心魔反噬,大道断绝!”
心魔誓言对於修仙者约束力极强,尤其是在追求长生的道心上。
周元如此乾脆地立下誓言,诚意十足。
韩立见状,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他也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郑重立誓:“我韩立亦以心魔立誓:通过远古传送阵抵达乱星海后,只要周元师兄不主动加害於我,我绝不对周元师兄率先出手,必与之和平共处,守望相助。若违此誓,心魔反噬,大道断绝!”
两道无形的誓约之力仿佛在冥冥中生成,缠绕在二人心神之上。
虽然彼此间仍有猜忌和保留,但这道心魔誓言,无疑为两人脆弱的合作关係打下了一根坚实的楔子。
盟约既成,两人都感觉轻鬆了不少。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前线情况和各自的打算后,韩立便悄然告辞离开。
……
时光飞逝,周元在金鼓原前线,转眼又待了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他依旧未能获得外派或轮换离开大营的机会,仿佛被遗忘在了这片战火纷飞之地。但他並未虚度光阴。
凭藉著强大的实力和谨慎的作风,他在一次次“小打”猎杀任务中,成功斩杀了数十名魔道筑基修士,其中不乏实力不俗者。
这些战利品——法器、材料、丹药、灵石——经过他在前线坊市中出售,为他积累了惊人的財富。
粗略估算,他如今拥有的灵石总量,已经达到了九万多块,距离十万大关仅一步之遥!
一旦凑齐十万灵石,他便能立刻升级装备栏,开启第五个栏位!届时,无论是修炼速度、法力恢復、还是对其他技艺(如炼丹、阵法)的加持,都將再上一个台阶,实力发生质的飞跃。
更让他欣喜的是,修补那远古传送阵所需的各种灵材已经凑齐,这省去了他日后大量的搜集时间和精力。
不过,自从与韩立立下盟约,確认对方会尽力修復阵图后,周元对阵法的研究便稍稍放缓了进度,不再追求短时间內完全吃透,而是將更多时间用於修炼《大衍诀》。
隨著他对《大衍诀》第三层的深入参悟,以及《神庭十二刺》的持续修炼锤炼,他的神识强度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著。
如今,他以筑基中期巔峰的修为,其神识的凝练程度和覆盖范围,已经稳稳超越了普通的筑基巔峰修士,甚至隱隱触摸到了结丹初期修士神识的门槛!
这將成为他未来面对任何强敌时,一张极其重要的底牌。
这天,周元在营地中偶然听到几名同门议论,得知了一个消息:他的师父,结丹修士李化元,也奉宗门之命,来到了金鼓原前线大营坐镇!
周元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李化元身为结丹修士,又是他的师父(虽不亲近),在宗门內和前线都有一定话语权。
若能通过李化元,或许能找到合理的藉口或机会,暂时离开这前线大营,返回后方,甚至为后续的“消失”做铺垫。
若能通过李化元,或许能找到合理的藉口或机会,暂时离开这前线大营,返回后方,甚至为后续的“消失”做铺垫。
打听到李化元在大营內的临时住处后,周元立刻动身前往。
那是一座位於大营中心区域、相对其他石屋木棚要规整宽敞些的青石院落,外面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禁制灵光。
周元刚走近院落,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標枪般笔直地站在院门外,双臂抱肩,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精神抖擞,正是李化元门下的四师兄,宋蒙。
“四师兄!”
周元上前几步,拱手招呼,语气恭敬,“师弟周元,特来拜见师父,不知师父是否方便?”
宋蒙见到周元,原本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他对这位在血色禁地立下大功、修炼速度也颇快的师弟印象不错,而且同门师兄弟在前线相遇,也倍感亲切。
“原来是周师弟!”宋蒙笑道,“师父他老人家正在屋內与几位重要的客人商议要事。师弟可能要稍等片刻。”
“无妨,师弟在此等候便是。”
周元点点头,安静地退到一旁,与宋蒙並肩而立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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