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擬形再入凡城,售极品药

    山道蜿蜒,夜风穿林而过,吹得松针簌簌作响。江无涯脚步未停,沿著石阶缓行,肩背微沉,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细铁丝在皮肉下反覆刮擦。他没停下,也没揉按,只是將呼吸放得更慢,一呼一吸间,风域在体內以极细微的循环流转,將残余的滯涩感一点点推开。
    这股风域已不再漂浮於经络表层,而是稳稳嵌入脊椎第三节,与妖躯本源形成双环结构。每一步踏出,足底传来的震动都顺著骨骼直达核心,被那节点吸收、转化,化作支撑人形稳定的微力。他知道,这是融合初成的徵兆,也是目前能维持擬形化人的极限。
    行至山腰,林木渐疏,前方已能望见凡城轮廓。城墙低矮,灯火零星,几缕炊烟混著湿气浮在半空。再往前十里便是城门,巡夜兵丁会在卯时换岗,此刻正是进出最松的时候。
    他在一块枯石后停下,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系统界面无声浮现:【擬形化人:启动】。没有多余提示,也没有倒计时闪烁,唯有血色数字静静悬著——【生存值:860】。数值微微跳动了一下,隨即归於平静。
    分身开始重塑。
    面容稍作模糊,眉眼凌厉的线条被抹去三分,肤色调暗,髮丝略显杂乱;玄色劲装褪为灰褐短褐,腰间兽骨链隱去,取而代之是一条粗布带,掛著个破旧药囊;袖中毒刺机关的位置被刻意偏移,偽装成隨身小刀的样式。整套动作无声完成,如同换衣般自然。
    他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热意——这是擬形初稳时的排异反应,通常持续半个时辰。他不急,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黄褐色药丸,塞入口中嚼碎。苦味瞬间瀰漫,舌根发麻,但胸腹间的燥热隨之退去。
    继续前行。
    入城时守门兵丁只扫了一眼,见是个郎中打扮的游方人,背著药箱,步履沉稳,便挥手放行。城门內铺著青石板,雨水冲刷过的痕跡还未乾透,映著两侧灯笼的光。他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东市角落,在一处废弃摊位前放下药箱,取出三枚丹药摆在布巾上。
    丹药呈深红近黑,表面有细密纹路,像凝固的血珠。这是用蜈蚣毒腺分泌物为主料,辅以七种活血草药炼成的“凝脉丹”,对跌打损伤、气血淤堵有奇效。他曾让阿七试过半粒,断指接续后三天就能握弓拉弦。
    起初无人注意。
    几个卖菜农夫瞥了他两眼,摇头走开。一个挑水汉子路过,嗤笑一声:“又来个骗钱的江湖郎中。”江无涯不动声色,只是將丹药摆得更整齐些,自己坐在小凳上闭目养神。
    直到半个时辰后,一个老农拄著木棍蹣跚而来。他右腿自膝盖以下扭曲变形,走路全靠左脚发力,每迈一步都疼得咬牙。他在摊前站定,盯著那几颗丹药看了许久,低声问:“真能治?”
    江无涯睁眼,点头:“半粒见效,无效不要钱。”
    老农犹豫片刻,接过他递来的半粒丹药,吞下。江无涯让他原地坐下,不说话,也不催促。
    约莫二十分钟,老农忽然动了动腿,脸上露出惊疑。他又试了两次,竟慢慢站了起来,扶著墙走了几步,越走越稳,到最后乾脆扔了木棍,在原地转了个圈,大声道:“活了!真活了!”
    周围人立刻围了过来。
    “你这药什么价?”
    “我家婆娘腰伤多年,可管用?”
    “是不是毒药?吃坏人咋办?”
    江无涯依旧平静,一一答道:“每粒十两银子,只售三枚。非治病专用,乃猎户强身所用补剂,每日半粒,连服三日可增体力、通血脉。若有人误食致损,概不负责。”
    人群骚动起来。十两银子不是小数,寻常人家半年口粮也未必够。但亲眼所见疗效惊人,已有两人掏出银锭要买。
    就在这时,两名城卫走近,佩刀轻叩地面,声音冷硬:“谁准你在东市摆摊?可有医馆执照?”
    江无涯起身,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平托掌心。符面刻著简化云纹,下方一道斜痕,是苍云宗外门通用凭证的仿製版——他早年从一名死去杂役身上搜到,稍作改动,专用於此类场合。
    “宗门特许流通物资,属猎队后勤补给品,不在凡城行医禁令之內。”他语气平稳,无爭无抢。
    城卫低头查看铜符, exchanged 一眼。这种符他们见过,虽不敢確定真假,但涉及宗门之事向来不愿深究。其中一人哼了一声:“少拿宗门压人,下次再来,先去衙门备案。”说完转身离去。
    围观者见状,胆子更大了。
    第一枚丹药很快卖出,第二枚紧隨其后。最后一枚,被一名穿著绸衫的中年男子买下,出手就是三十两银子,说是替家中老父求药。江无涯收下银子,额外送了对方一小包“轻身散”——提神醒脑的低阶药粉,由鼠尾草与薄荷叶製成,无甚大用,却能让人口感清凉,心生好感。
    交易结束,天色已近正午。
    他收拾药箱,转入城中西巷,走进一家廉价客栈。房间狭小,床板吱呀作响,窗纸破了半张,风吹进来带著尘土味。他反手关门,落栓,从怀中取出空白玉简,指尖凝聚灵力,开始刻录今日所得。
    先是从买家口中听来的零碎信息:
    ——北岭近月频现妖气波动,猎户不敢深入,野猪疯咬人,鹿群成群撞树而亡。
    ——官府突然高价收购避毒药材,如紫苓、青藤根、雪线草,价格翻了三倍不止。
    ——有神秘人重金求购“能解百毒”的奇方,出价五百两黄金,且不问来源。
    三条线索並列刻下,中间划线连接。
    他盯著玉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妖气波动说明荒野深处有异动;官府收药,可能是预判到毒素扩散;而有人高价求解毒方,动机不纯——要么是幕后推手想掩盖痕跡,要么是第三方势力准备介入。
    无论哪种,都意味著一场涉毒风波正在酝酿。
    他將玉简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袖中毒刺机关。弹簧力度略有鬆弛,他取出隨身工具,逐一校准,確保下次出手时能在半息內弹出。毒囊密封完好,神经毒素未见挥发跡象。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手上。那双手肤色正常,指节修长,看不出一丝异样。但他知道,只要念头一动,指甲便可瞬间硬化如刃,皮下毒腺隨时准备喷射。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楼下传来茶客喧譁声。
    那是家老茶肆,常有猎户、脚夫、商贩聚集,消息最杂,也最真。他转身出门,顺手抓了把“轻身散”放进袖中。
    茶肆里烟气繚绕,八仙桌坐满了人。他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粗茶。不多时,先前买药的几名猎户也陆续进来,彼此招呼著坐下。
    他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將一小撮“轻身散”撒进邻桌茶壶。
    片刻后,一人喝了口茶,猛地睁眼:“咦?这茶怎的这般清亮?”
    另一人咂嘴:“脑子一下醒了,不像平时昏沉。”
    第三人笑道:“莫不是掌柜换了新茶叶?”
    江无涯这才开口:“不是茶叶,是我刚才放的药粉。一包换一个消息,愿意吗?”
    几人愣住,隨即鬨笑。一人道:“你这郎中还挺有意思。”
    但他话音未落,忽然精神一振,眼神清明了许多。其余几人也纷纷察觉异样,不再玩笑。
    “说吧,什么消息?”
    “我想知道,你们最近进山,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猎户们互相看了看,终於有人开口:“北岭那边……不太对。上个月我带人去设陷阱,半夜听见嚎叫,不像狼,也不像熊,倒像是人在哭。第二天去看,三头野猪死在坑里,眼睛全是黑的,嘴里流脓。”
    另一人接话:“我也听说,西坡的泉水变浑了,喝一口肚子疼,牲口喝了直接倒地抽搐。”
    “还有红光!”有个年轻脚夫插嘴,“我走夜路经过断崖,看见山腰一闪一闪的红光,像是有人举著火把在挖东西,可等我走近,啥都没有。”
    江无涯默默听著,將每一句记下。
    他没追问,也没表现出过多兴趣,只是又撒了些药粉进茶壶,淡淡说了句:“明日此时,我还来,带消息的人,茶我请。”
    说完起身离开。
    回到客栈房间,他再次取出玉简,將新情报补录进去。北岭妖气、水源污染、夜间红光、野兽暴毙——这些现象背后必然有组织性的行动在推进,而高价收购解毒方的行为,则说明对方尚未掌握完全控制手段。
    他將玉简收入怀中,盘膝坐定,开始调息。
    灵力运转一圈,脊椎第三节传来微微温热,风域稳定,未见排斥。身体恢復程度已达七成,虽未完全復原,但已足够应对突发状况。
    窗外,凡城的喧囂渐渐平息。西巷的叫卖声远了,孩童嬉闹也归於安静。只有茶肆方向还传来隱约人语,像是风穿过窄巷的迴响。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点燃油灯。
    火光跳动,映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密封陶罐,確认《上古经》残篇仍在其中,旋紧盖子,重新藏回床底暗格。
    一切妥当。
    他吹灭灯,屋內陷入昏暗。月光从破窗纸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断裂的银线。
    他坐在床沿,右手搭在左腕,测著脉搏节奏。平稳,有力,无异常。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梆。
    三更天了。
    他不动,也不睡,只是等著。等明日茶肆再开,等更多消息匯聚,等那股隱藏在凡城背后的势力露出第一道裂痕。
    楼下巷口,一只野猫窜过,踩翻了陶盆,发出“哐当”一声。
    他耳朵微动,目光转向窗户。
    一只飞蛾扑在窗纸上,翅膀不断拍打,影子被月光放大,像一团挣扎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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