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血色身影,戴著炙烈如火的红色甲冑,无声地落在血屠身侧。
为首者,正是那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气息沉凝如渊,竟和血屠的气息不相上下。
血屠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乾涩:“影蚀,来得正好。这滑溜的老鼠,也是时候处理了。”
名为影蚀的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林清越,淡淡道:“速战速决,此地灵气灼人,久待无益。”
他並未立即出手,而是负手立於稍远处,气机却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笼罩四周,彻底断绝了林清越任何藉机遁走的可能。
四名血魔闻言身形骤然散开,从四个方向,如同四支淬毒的血箭,射向中央的林清越。
林清越背靠一块被炙烤得发白的巨岩,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已微弱至极。他手中的凤翅鎦金钂,原本鎏金璀璨、凤翅飞扬的神兵,此刻光华黯淡,钂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四名血魔见到林清越的惨状依旧不敢大意,在远处催动各种血色煞气凝聚的刀锋、骨刺、锁链,从四面八方疯狂袭向那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身影。
林清越赶紧调动身上不多的法力,开始四处躲避,储物袋中也飞出一面银质盾牌,跟隨著他的身影,死死地护持著。
在这片地界,虽然四位血魔也受到了压制,但是蚁多咬死象。林清越就算是再滑溜,面对四位血魔全方位的攻击根本抵挡不住。
不仅如此,之前血屠也不断出手,將他手中的底牌耗得一乾二净,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撑这么久。
要不是没了眾多底牌,这四位血魔怎么可能留得住他。
“噗!”猝不及防之下,林清越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在炽烈的白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单膝跪地,以钂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凤翅鎦金钂插入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屠看到林清越的样子,心下瞭然。
“影蚀,东西带来了?”
“当然,这个奴族品质虽高,为了以防万一,大头领还是將那些东西交给了我们。”
四名血魔眼中嗜血光芒大盛,攻势更疾。他们看出林清越已是强弩之末,也不准备留下林清越的性命,於是招招致命。
林清越眼神涣散了一瞬,隨即又被一股不屈的狠厉取代。他狂吼一声,不知从何处榨取出最后一丝力量,凤翅鎦金钂猛然爆发出迴光返照般的金光,一式横扫千军,钂影如山,暂时逼退了近身的攻击。
但这一击之后,他周身气息陡然暴跌,拄著钂杆的手剧烈颤抖,那柄曾隨他叱吒风云的神兵,此刻仿佛重若万钧。一名血魔窥得空隙,一道凝炼如针的血煞之气,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他涣散的防御,直刺其后心!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嗤!”
一道灰濛濛的剑气,毫无徵兆地自虚空某处斩出。那剑气並不璀璨,反而显得有些晦暗,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与冷漠。它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散了那道致命的血煞针气,余势不减,掠过那名偷袭血魔的脖颈。
那血魔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眼中还残留著即將得手的兴奋与嗜血,头颅却已缓缓滑落。
无头尸身兀自前冲几步,才轰然倒地,扬起一大团尘土。
场中形势突变!
另一名离得稍近的血魔反应极快,厉啸一声,浑身血煞沸腾,化作一面厚重的血盾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那道灰色的身影快得超乎想像。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能看见。
萧沉舟一步踏出,便似缩地成寸,直接出现在那名暴退的血魔身侧。他甚至没有再看那血魔一眼,只是反手一挥。
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
血魔周身沸腾的煞气,连同那面凝聚了他大半力量的血盾,如同热刀下的牛油,无声无息地被切开。剑光掠过,血魔的身体从中分为两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兔起鶻落,瞬息之间,两名血魔接连被斩杀!
直到此时,另外两名血魔才惊怒交加地止住攻势,急速退到影蚀身侧,满脸骇然地看著那突然出现的灰发男子。
萧沉舟持剑而立,挡在了林清越身前。他灰白的长髮在永昼灼热的气流中微微飘动。他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扫过血屠和影蚀。
林清越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背影,紧绷的心神终於一松,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昏死过去。凤翅鎦金钂“哐当”一声,倒在他的身旁。
血屠在萧沉舟出现的瞬间,瞳孔便骤然收缩。他不仅震惊於对方斩杀两名手下如砍瓜切菜般的实力,更震惊於对方身上那种气息——一种將灵气与煞气强行糅合,虽不完美却已自成一体,似乎能同时適应永昼与永夜环境的古怪气息!
这也是他和影蚀没有出手的原因之一。
在这种永昼的环境下,保存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何人?!”血屠低吼,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永昼环境对他的压制依旧存在,而眼前之人却似乎不受影响,並且实力很强!此消彼长,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影蚀阴鷙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上前一步,与血屠並肩,沉声道:“阁下好手段。不过,凭你一人,想从我们手中带走他?”他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血魔尸体。
血魔遭受这样的攻击,一般是不会死的。但是显然,这两位血魔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这要么说明眼前之人极其厉害,要么说明这里环境有古怪。
甚至这两个因素都有。
萧沉舟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血屠。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蕴含著一种极致的专注,仿佛在他眼中,此刻只剩下血屠这一个目標。
被这样的目光锁定,血屠竟感到一阵心悸。他暴喝一声,抢先出手!即便受环境压制,他毕竟也是血魔的头领,绝非易与之辈。
况且现在就算想走,对面那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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