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恐怖的赔率,疯狂下注!

小说:星海沸腾 作者:佚名
    第81章 恐怖的赔率,疯狂下注!
    完成了下午的训练之后,江岳倒是没有照常加练了。
    今夜,便是与地下赌斗场掌控者“屠夫”约定的生死十日之期。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那只適用於尚未看清自己道路的庸才。
    对於如今的江岳而言,过度消耗体能去进行哪怕一丝一毫的额外训练,都是对今晚那场对决的不尊重。
    他现在的任务,只有静坐,调息。
    將身体的精、气、神,以及体內那一千两百公斤的狂暴常態发力,彻底沉淀,推向一个毫无瑕疵的完美巔峰。
    江岳缓缓闭上双眼,呼吸绵长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但在他那看似单薄平静的皮囊之下,腹腔深处的【雷息】却在以一种极其微小、却又精密到极点的频率,犹如一台深渊水泵般,发出著轰隆隆的沉闷雷音。
    每一次雷音的震盪,都在洗涤著他的五臟六腑。
    每一丝气血的流转,都在他那已经被【铁衣】淬炼得温润如玉的皮膜下,积蓄著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动能。
    回忆起这短短十天里的经歷,连江岳自己都觉得犹如梦幻。
    从三十日月考结束时,那个被战锋打得全身骨骼碎裂、血肉几近燃烧殆尽、形同枯骨的骷髏列兵。
    到如今,常態发力突破一千两百公斤、成功注射中级基因药剂、掌握军方核心秘术【破限】与古武杀招六含八脉打的=级武者。
    这其中跨越的鸿沟,普通新兵哪怕耗费三五年,都未必能够企及。
    而他,仅仅用了十天。
    其主要原因,自然是得了奖励,积分足够换取许多资源进行修炼。
    当然,也离不开江岳快速消化的能力,否则即便是得了资源,也不足以在这么短时间里转化为实力。
    “呼————”
    江岳缓缓吐出一口如白练般的浊气,那股气流在休息舱的空气中笔直地射出了足足三尺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对即將面对一级老牌强者屠夫的恐惧,也没有对生死未下的彷徨。
    有的,只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以及掩藏在这份平静之下的战意。
    “是时候了。”
    江岳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地落在合金地板上,竟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对肉身的绝对控制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走到金属储物柜前,取出一套崭新的列兵作战服,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
    將拉链拉到领口,遮住了一半的脖颈,隨后扣上战术腰带,穿上高强度军靴。
    做完这一切,江岳推开休息舱的门,走进了营区外那渐渐浓重的夜色之中。
    营区边缘,那处平时鲜有人至的废弃空地。
    周围的几盏路灯年久失修,只能投射出昏黄而闪烁的光晕。
    冷风捲起地上的金属粉尘,在空地上打著旋儿。
    江岳踩著满地荒芜的碎石,缓步走入空地。
    果不其然,在空地的中央,一道挺拔如標枪般的身影,早已经等候多时。
    是沈青。
    这个视武道如生命的武痴,今天同样换上了一身极其利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他双手抱胸,背靠著一根断裂的金属承重柱,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沈青猛地睁开双眼。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交匯,犹如两柄在暗夜中出鞘的绝世利刃,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战前那种虚偽的互相打气。
    “状態如何?”江岳走到沈青面前,语气平静地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
    沈青站直了身体,骨骼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爆鸣声。
    他眼中燃烧著两团炽热的武道之火,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气血已经彻底稳固,《六合八脉打》的真意也已经融会贯通。”
    “就算今晚站在擂台上的是一头异兽,我也能从它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踏入武者境界后,沈青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快刀,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锋於鞘、一旦拔出便要见血封喉的重剑。
    “江兄你呢?”
    沈青看著江岳,虽然他能感觉到江岳身上那股內敛到了极致的气息,但他深知,眼前这个青年的体內,绝对隱藏著比自己还要恐怖十倍的狂暴力量。
    “一样,巔峰。”江岳给出了极其简短、却重如泰山的四个字。
    “好!”沈青重重地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屠夫仗著自己多练了几年、早早跨入了一级武者的门槛,就敢大言不惭地摆出什么二对一的擂台来敲打我们。”
    “今晚,咱们就联手一战,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拳怕少壮!”
    沈青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拳头,转身便准备朝著地下赌斗场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就在这时,江岳突然开口,叫住了沈青。
    “怎么了?还有东西没带?”沈青疑惑地回过头。
    江岳站在原地,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角。
    他看著沈青,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今晚,不止我们两个人去。”
    “什么意思?”
    沈青微微一愣,“你还叫了其他帮手?但已经说好了二对一,多一个人也没用啊。”
    江岳摇了摇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不是帮手。”
    江岳直视著沈青惊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的小队长,陆明。他也会和我们一起去。”
    “臥槽?!”
    这一下,一向沉稳的沈青是彻底绷不住了,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甚至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你————你说谁?!陆明队长?!”
    沈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第一联队这种等级森严、军纪如铁的精锐部队里,地下赌斗场虽然被高层默许存在,作为老兵们发泄过剩精力、解决私人恩怨的灰色地带,但这绝对是一条上不得台面的潜规则!
    作为基层指挥官,各个卫队的小队长、卫队长们,对於手下的新兵去打黑拳,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你不把命丟在里面影响了第二天的训练,他们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但是!
    长官亲自下场,陪著手下的列兵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打黑拳?!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你————你確定?”沈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陆队长他————他图什么啊?”
    在沈青所属的小队里,长官与下属的关係相对秩序分明。
    长官下达任务,下属拼命执行,完成任务有赏,死了就换一批。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甚至有些冷血的军事交易。
    江岳看著沈青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回想起昨天在训练场上,陆明那句平淡却重如泰山的“我隨你同去”。
    “他不图什么。”江岳的声音很轻,“可能....就是想来看看我的成长吧?。”
    “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也是一个————真正的队长。”
    听到江岳的这番解释,沈青沉默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夜风吹拂著他那张冷硬的脸庞。
    过了许久,沈青的眼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羡慕。
    “江兄————”沈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苦笑著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有点嫉妒你了。能进这样的队伍,遇到这样的长官,是你小子的福气。”
    江岳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透著无尽沉稳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的黑暗中悠悠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便装、外面披著一件宽大风衣的身影,正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
    来人,正是第三小队的小队长,陆明。
    今天的陆明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军官制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兵痞,嘴里甚至还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劣质香菸。
    但是,当他走近时,无论是江岳还是沈青,都极其敏锐地从他那具看似放鬆的躯体下,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压迫感。
    那是属於真正二级武者的凝视!
    陆明没有刻意外放气血,但他那隨意的一步一履之间,都仿佛带著一种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冰冷煞气。
    那把掛在他腰侧、被风衣下摆半遮半掩的高频震盪刃,虽然没有出鞘,却已经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锋芒。
    “发什么愣呢?”
    陆明走到两人面前,隨手拿掉嘴里的香菸,看著如临大敌的沈青,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怎么,怕我抢了你们今晚的风头?”
    “队长。”江岳立正,微微低头致意。
    “见过陆队长。”沈青也连忙收起眼中的震惊,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行了,今晚在外面,別叫长官,叫我陆哥就行。”
    陆明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当感受到两人体內那股犹如实质般凝练、完美锁死在皮膜之下的武者气血时,陆明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满意与狂热。
    “不错。精气神都调整到了巔峰。”
    陆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酷:“今晚,我只带了眼睛,没带规矩。擂台上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是生是死,各凭本事,我绝不插手。”
    “但是。”
    陆明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如果有人敢在擂台下玩什么盘外招————我也绝对不会放过。”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將江岳和沈青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打消。
    有这样一个二级武者的长官在台下亲自压阵,他们今晚,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不遗余力地打上一场!
    “走。”
    陆明一挥手,转身走在最前面。
    江岳与沈青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燃烧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熊熊战意,大步跟上了陆明的步伐。
    此时此刻,地下赌斗场。
    如果说平日里的赌斗场是一口沸腾的铁锅,那么今晚的赌斗场,简直就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厚重的隔音合金门甚至无法完全阻挡里面传出的声浪。
    那是一种混合著极度狂热的嘶吼、愤怒的咒骂、贪婪的尖叫,以及无数金属酒杯疯狂碰撞在一起的恐怖噪音。
    “轰!”
    当陆明走在最前面,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装甲大门时。
    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灼热浓烈十倍的气浪,夹杂著刺鼻的劣质酒精味、浓烈的汗臭味以及那种独属於赌徒的疯狂气息,犹如实质般地扑面而来!
    江岳和沈青跟在陆明身后,踏入场馆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瞳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人。
    全是人。
    密密麻麻、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的人海!
    这座原本设计容量顶多只有三四百人的地下空间,今天晚上,竟然被挤得水泄不通!
    不仅仅是一楼那些围绕著中央八角笼的看台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通风管道下方、甚至连二楼那些平时只有高级军官才能涉足的包厢走廊外,都挤满了探头探脑的狂热身影。
    新兵、老兵、后勤人员、甚至还有一些穿著便装、明显是其他卫队基层军官的狠角色。
    足足上千人!
    除了那些正在前线执行任务和在岗值班的人员之外,所有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亡命徒和赌狗,几乎全都在今晚匯聚到了这个地底深渊!
    原因无他。
    只因为今晚的这场盘口,实在是太过於骇人听闻,太过於具有戏剧性和爆炸性了!
    【地下拳王、一级武者屠夫”vs月考黑马、准武者组合江岳、沈青”】!
    这场十日之约,早在十天前屠夫广播全场的时候,就已经在营区內彻底传开了。
    在这十天里,关於这场赌局的赔率,在黑市庄家的操盘下,发生了一次又一次堪称疯狂的震盪起初,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屠夫的赔率低得可怜,而江岳两人的赔率则被拉到了一个夸张的天文数字。
    无数人倾家荡產地押注屠夫,只为了赚取那一点点蝇头小利。
    但在过去的这三天里,却有小道消息从第三小队和医疗区不脛而走—听说那两个新兵,在这十天內竟然双双突破了基因锁,成为了真正的一级武者!
    甚至还被批准注射了中级基因药剂!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赌斗场的盘口瞬间炸裂!
    两个刚刚突破、且注射了中级基因药剂的新普武者,对战一个常態发力一千七百公斤的老牌一级武者!
    这场原本一边倒的碾压局,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虽然绝大多数老兵依然认为屠夫会贏,因为老牌武者的底蕴和战斗经验绝不是两个新兵蛋子能比擬的。
    但在那堪称恐怖的赔率诱惑下,依然有不少赌徒选择鋌而走险,將自己的津贴狠狠地砸在了江岳和沈青的身上!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涉及成千甚至上万的积分流通的惊天豪赌!
    “快看!赔率又变了!屠夫老大的赔率下降到一比十一了!”
    “妈的!老子不信那两个新兵蛋子能翻天!我押五十积分,屠夫老大三分钟內捏碎他们的脑袋e
    ”
    “可是我听说那个江岳————之前的进步速度就匪夷所思,如今更是提升了许多啊。”
    “放屁!那都是谣言!一个新兵又能怎么样?你当他是星空巨兽吗?!”
    震耳欲聋的爭吵声、下注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兵们,此刻全都红著眼珠子,挥舞著手里的战术终端,犹如陷入了癲狂的野兽。
    然而。
    就在这股狂热的气氛即將达到最顶点的剎那。
    不知道是谁,在拥挤的人群中,不经意地回过头,看向了被推开的场馆大门。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原本正在疯狂嘶吼的声音瞬间卡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紧接著,就像是某种会传染的病毒一般。
    这种诡异的死寂,从大门口开始,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迅速向整个环形看台蔓延。
    两秒钟。
    仅仅只用了两秒钟。
    原本喧闹得仿佛连穹顶都要掀翻的千人地下拳场,竟然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诡异寂静之中!
    上千双充血的、贪婪的、嗜血的、不屑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头,匯聚到了大门的方向。
    在那里。
    两道被通道冷光拉得极长的黑色身影,正静静地佇立著,赫然是今晚这场惊天豪赌的主角江岳,与沈青。
    他们没有穿戴任何防具,甚至连一件多余的外套都没有。
    只有那一身极其贴身、勾勒出犹如猎豹般精悍肌肉线条的黑色作训服。
    江岳的脸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全场上千个疯狂的赌徒,却没有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在场的所有老兵,在接触到江岳那平静目光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
    因为,从江岳和沈青的身上,他们再也感受不到十天前那种准武者气血浮躁的波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邃、內敛,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恐怖沉稳!
    那是真正的一级武者,將气血完美锁死在皮膜之下的绝对领域!
    “真————真的突破了?!”
    人群中,那个脸带刀疤的壮汉死死地捏著栏杆,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渗血,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嫉妒。
    前方那原本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过道,在二人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上千名老兵和赌徒,竟然不约而同地、极其默契地向两侧疯狂拥挤退让!
    一条直通场地中央那座被无数雪亮探照灯聚焦的八角笼擂台的宽阔通道,被硬生生地让了出来0
    江岳与沈青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极其狂放的弧度。
    他们踏著这条由上千人的敬畏与恐惧铺就的通道,步伐沉稳如山。
    周围是无数双复杂到极点的目光,头顶是犹如白昼般的刺眼灯光。
    他们就像是两名走向刑场的孤独死囚,又像是在这无尽深渊中即將加冕的狂暴王者。
    一步,两步,三步。
    当江岳的军靴,踏上那座沾满了无数暗红色陈年血跡的八角笼擂台边缘时。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直直地锁定在了擂台正中央。
    在那里。
    身高两米有余、浑身肌肉犹如钢铁浇筑、脱去了上衣露出一身狰狞伤疤的一级武者—“屠夫”
    口正犹如一头甦醒的远古暴熊,裂开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们————”
    屠夫的声音犹如砂纸摩擦著金属,带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八角笼內轰然炸响:“终於来受死了。”
    灯光聚焦,声浪滔天。
    今夜,他们,就是这片浮陆上最核心的风暴中心!
    八角合金笼內,刺眼的聚光灯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剑,將场地中央照得纤毫毕现。
    粗大的合金柱上布满了暗红色的乾涸血跡,那是无数个绝望之夜留下的残酷勋章。
    “准备好了么?”
    一道如同破锣般嘶哑、却又透著令人心悸的凶悍声音,在八角笼的中央响起。
    屠夫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场地中央。
    他赤裸著上半身,那古铜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著数十道狰狞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条盘踞在肌肉上的蜈蚣,隨著他呼吸的起伏而微微蠕动。
    他的双臂粗壮得不似人类,一块块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高高隆起,蕴含著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此时,屠夫正微微眯起那一双闪烁著残忍光芒的三角眼,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刚刚踏入八角笼的江岳与沈青。
    身为地下赌斗场的掌控者之一,屠夫能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现在,並且混得风生水起,靠的绝不仅仅是一身蛮力,还有他那毒辣到极点的眼光。
    只是一眼,屠夫的目光便微微一凝。
    他不难判断出,眼前这两个半个月前还只能在低级盘里打转的新兵蛋子,这段时间的进步绝对不小!
    江岳的呼吸太绵长了,长到近乎诡异的程度。
    而且,屠夫敏锐地察觉到,江岳原本略显单薄的身体,此刻虽然依旧匀称,但皮膜之下却隱隱透著一股犹如精钢般的致密感。
    那是將肉身淬炼到极高层次,气血完全內敛,一丝一毫都不外泄的特徵。
    而一旁的沈青,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彻底藏入剑鞘的绝世凶刃。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锋芒,但屠夫知道,一旦这柄剑出鞘,必然会见血封喉。
    “看这神態,看这气血的凝实程度————这两个小崽子,居然双双突破了一级武者?”
    屠夫在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
    难怪敢接下老子的十日之约,原来是有了奇遇,或者是在生死压力下打破了极限,踏入了炼皮境。
    不过,那又如何?
    屠夫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他很清楚,武道一途,实力的鸿沟绝不是这么短时间內、靠著一腔热血就能弥补上来的。
    即便这二人双双突破了一级武者,那也只是刚刚踏入这个门槛的雏几罢了。
    他们常態发力能有多少?一千公斤?顶天了一千一百公斤!
    而他屠夫,可是真正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一级武者巔峰!
    常態发力,一千七百公斤!
    整整超越了一级武者及格线七百公斤的恐怖巨力!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更何况,他屠夫难道就没有技巧吗?他可是熟练掌握了军方秘传的联邦武技【暴风重拳】!
    配合他那恐怖的力量,一旦发威,宛如狂风骤雨,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再加上他这十几年在战场和地下黑拳中廝杀出来的实战经验,无论是对战局的把控、对杀机的嗅觉,还是那种刻入骨髓的狠辣本能,都远不是这两个刚从新兵营出来没多久的毛头小子所能比擬的。
    力量碾压!武技碾压!经验碾压!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他屠夫都占据著绝对的统治级优势。
    这场万眾瞩目的生死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借著踩死两只强壮蚂蚁来疯狂敛財的表演秀罢了。
    他又怎会怕输?
    “准备好了。”
    面对屠夫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江岳和沈青並肩而立,面色平淡,齐齐开口回答。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寧折不弯的坚决。
    “哈哈哈!好!有种!”
    屠夫仰天大笑一声,那笑声震得八角笼上方的扩音器都发出了阵阵杂音。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粗壮的双臂,面向四周那沸腾如海的看台,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买定离手!今晚的大盘口,各位可千万不要错过!”
    “十分钟后,准时开赛!当前双方胜负赔率——十比一!”
    屠夫那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瞬间传遍了赌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十比一!”
    这个极其悬殊的赔率一出,整个会场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疯狂的嘶吼与咆哮!
    这个赔率,已经足以说明所有人对这场战斗的看法一—没有任何人看好江岳和沈青!
    虽说这个赔率相对於之前较低,但也可以说是十分夸张了。
    买屠夫贏,虽然只能赚取可怜的十分之一的利润,但这几乎是无限接近於百分之百的胜率啊!
    这等於是在白捡钱!
    对於这些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大头兵来说,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
    “老子押屠夫!九十点积分!全押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疯狂地拍打著栏杆,眼珠子都因为亢奋而充血发红。
    “我也押屠夫贏!虽然赚得少,但苍蝇腿也是肉啊!”
    “滚开!別挡著老子下注!”
    投注台前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的个人终端在疯狂地闪烁著交易確认的光芒。
    同时,除了最基础的胜负盘之外,屠夫背后的盘口操控者们,为了榨乾赌徒们口袋里的最后一丝价值,还开出了各种极具侮辱性的衍生赌盘。
    其中最火爆的,莫过於“赌这二人能坚持几分钟”!
    屠夫站在八角笼边缘,看著如同疯魔般的观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狂笑,他继续煽风点火:“来来来!现在不买,等到开打之后,赔率可就更高了,到时候你们赚的更少!要下注的赶紧!”
    “我已经下注屠夫贏了!妈的,再来一注外围!”
    一个赤膊大汉挥舞著终端,扯著嗓子吼道,“我赌这二人坚持不过三分钟!屠夫,三分钟內捏碎他们的卵蛋!”
    “三分钟?你太高看这两个新兵蛋子了!我赌一分钟!屠夫老大一招就能秒了他们!”
    “我赌三十秒!”
    嘲讽声、口哨声、叫骂声不绝於耳。整个赌斗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最高潮,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疯狂与嗜血的味道。
    时间就这样在狂热的喧囂中一点点过去。
    隨著距离开赛越来越近,盘口的资金池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而江岳二人的赔率,甚至还在被隱隱拉高。
    “还有最后三十秒!马上封盘!”屠夫环视全场,最后一次大声问道,“还有没有下注的?!
    ”
    全场嘈杂,似乎所有想下注的人都已经掏空了口袋。
    然而,就在这时。
    “有。”
    一个平缓温和,甚至听起来有些如沐春风的声音,突兀地在疯狂的声浪中响起。
    这个声音並不大,也没有经过任何扩音设备的加持,但却诡异地穿透了全场的喧器,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眾人愕然循声望去。
    只见在靠近入口处的一片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青年。
    他没有穿军服,而是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的面容看起来很和善,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淡淡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青年缓缓举起右手的个人终端,屏幕上闪烁著刺眼的红光,那是大额积分交易的授权界面。
    “我押三百点积分。”青年微笑著开口,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食堂点了一份三点积分的廉价合成营养餐。
    “押,江岳、沈青贏。”
    此言一出,整个嘈杂的地下赌斗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钟,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点?!我没听错吧?!”
    “三百点积分?!压这种盘口?这小子是谁?疯了吗?!”
    无数道充满震惊、贪婪、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瞬间匯聚在了那个青年的身上。
    在这个底层新兵和老兵混杂的地方,一百点积分就足以让人拼命,三百点,绝对是一笔常人难以想像的巨款!
    哪怕是站在八角笼里的屠夫,听到这个数字,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他皱起眉头,那双锐利的三角眼死死地盯住那个黑衣青年,大脑在快速地飞转,搜索著记忆中的人物。
    “不认识————这人刚刚似乎是与那二人一同来的。”
    “算了,不重要。”
    屠夫心中暗自盘算著。
    在赌盘中,偶尔也会有这种有钱没处花的棒槌出现,喜欢押注一些极端赔率的盘口。
    “管他是哪里来的棒槌,既然敢送钱,老子就敢收!”
    屠夫心中冷笑连连,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他怕什么?
    想到这里,屠夫脸上的横肉挤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66
    好!这位兄弟真是好魄力!三百点积分,押江岳沈青贏!我屠夫,接了!”
    滴的一声脆响,交易確认。盘口上的资金池瞬间向上猛窜了一大截。
    周围的赌徒们看著青年,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嘲笑。三百点积分啊,马上就要打水漂了。
    屠夫满意地看著终端上的確认信息,转头看向八角笼上方的倒计时。
    还有最后十秒。
    “好了,既然盘口已定,那就准备————”屠夫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咔的骨骼爆鸣声“等一下。”
    就在屠夫准备宣布开赛的瞬间,那个黑衣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隱隱闪过一丝令人心寒的冷芒。他在终端上又隨意地点了几下。
    “再加注,二百点。”
    青年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八角笼中那两个挺拔的身影,轻描淡写地拋出了一句话。
    “我帮人加加注。”
    全场再次譁然!
    三百点还不够,居然还要再加两百点?!整整五百点积分的豪赌!而且还是全押在了註定要输的江岳和沈青身上!
    更让人心惊的是青年最后那句话——“帮人加注!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青年的背后,或者说江岳和沈青的背后,还有人在暗中支持!
    狂热的空气中,忽然多出了一丝诡异而紧绷的寒意。
    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赌徒们,心中突然没来由地升起了一丝不安。
    他们疯狂地打量著那个黑衣青年,却只能看到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有人知道,这个面带和善笑容、隨手砸下五百点积分巨款的青年,正是第七卫队第三小队的绝对核心,那个为了手下的兵,敢於无视一切潜规则的疯子军官—一陆明。
    八角笼內,屠夫的脸色终於变了。
    五百点积分,这个数字已经大到了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决斗的地步。
    如果江岳二人真的爆冷贏了,按照一比十的赔率,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地下赌斗场伤筋动骨的数字!
    虽然这个数字极其庞大,但这毕竟不是压自己的。
    赔付比例是由对手盘交付的,屠夫作为庄家也只是从中抽水而已,按理说不会亏什么,但他自己也通过他人之手下注了。
    若是对方真贏了,可得从他口袋里掏走不少,可谓伤筋动骨。
    “装神弄鬼!”
    屠夫的眼神彻底阴沉了下来,三角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他死死盯著江岳和沈青,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嗜血凶兽。
    不管背后有谁,只要在这八角笼里,把这两个小崽子彻底打成肉泥,一切阴谋诡计都將不攻自破!
    就在地下赌斗场的掌控者“屠夫”还在看台边缘忙著盘口生意、煽动现场狂热气氛的同时,八角笼的阴影角落里,江岳与沈青二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赛前热身。
    “准备得如何了?”江岳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那头即將挣脱枷锁的雷霆猛兽,低声问道。
    “状態绝佳。”
    沈青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这是將精气神完全內敛到极致的表现。
    虽然在赛前双双迎来了突破,但两人心中都十分清楚这场仗的艰难。
    如今,江岳凭藉【铁衣】和【雷息】的加持,常態发力约莫在一千二百多公斤。
    而沈青作为拥有古武传承的人,踏入武者境后,常態发力也达到了一千一百公斤左右。
    若是放在新兵营,这样的数据足以傲视群雄,但在今晚的擂台上,纯论身体数据,二人加起来都未必能拼得过对面的屠夫。
    一千七百公斤的恐怖常態发力,就像是一座横亘在两人面前的大山。
    既然在纯粹的肉身力量上无法抗衡,那就唯有在其他方面补平这段鸿沟。
    突破一级武者之后,仿佛是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沈青对於古武六合法以及核心打法【六合八脉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突飞猛进的速度飆升。
    江岳同样如此,隨著肉身强度的跨越式进步,那些曾经受限於身体素质而无法完全施展的杀招,如今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爆发。战力的飞跃式增长,让双方的实际杀伤力差距被大幅度缩小。
    未尝不可一战!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纯粹的战意。
    隨后,在全场上千双眼睛近乎疯狂的注视下,二人迈开平稳的步伐,正式走向了擂台中央。
    另一边,屠夫也终於做完了盘口的收尾工作。在確认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后,他带著满脸傲慢的狞笑,大步跨上了擂台。
    滴—
    一台悬浮的电子契约终端降落到三人中间。
    这是地下黑拳的规矩,既上擂台,生死勿论。
    三人的指纹重重地按在了光幕之上,代表著这份带有血腥味的生死状彻底生效。
    轰隆!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擂台上方,一个完全由高强度特种合金打造的巨大铁笼轰然砸下!
    粗大的金属柱深深楔入地面的锁扣中,將整个擂台彻底封死,也断绝了台上任何一人的退路。
    隔著合金网,台下赌徒们的嘶吼声似乎变得有些沉闷,但台上的气氛却在铁笼降下的那一刻,降至了冰点。
    屠夫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面前如临大敌的两人。
    外人都以为他屠夫是个只知杀戮的莽夫,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能在这个灰色的地下世界当老板,他骨子里其实是个精明的商人。
    从生意的角度来讲,虽然签了生死状,但他並不打算今晚真的下死手。
    对面毕竟是两个现役的军方士兵,而且看样子天赋极佳。
    地下赌斗场本就是军方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產物,小打小闹无所谓,但如果真的当眾把两个有著大好前途的军方武者活生生打死,那性质可就变了。
    一旦激怒了上面某个护短的大佬,引来军方重罚,他这棵摇钱树就算是走到头了。
    更何况,这地下黑拳可不像平时军营里的模擬训练室,这里没有高等级的医疗无人机在一旁待命看护,一旦出现重度臟器损伤,是真的会死人的。
    “罢了,一会儿儘量收著些打吧————”
    屠夫在心中暗自盘算著,“盘口赔率拉得这么高,如果我一上来就把他们秒了,外面的观眾肯定觉得没意思。”
    “不如陪他们玩玩,受他们几招,多见点血,让这局面看起来更激烈、更精彩些。这样,下一场的盘口才会有更多的人来下注————”
    商人的狂妄与一级武者的傲慢交织在一起,让屠夫做出了一个极度轻敌的决定。
    他隨意地摆开了一个架势,简单活动著筋骨。
    噼里啪啦——!
    隨著他的动作,体內顿时传出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筋骨齐鸣声。
    他刻意催动起自己那一千七百公斤的恐怖底蕴,磅礴的气血犹如沸腾的火炉一般,竟在体表蒸腾起一丝肉眼可见的白雾,仿佛有狂暴的力量隨时要满溢而出。
    那种惊人的压迫感,让笼子外的不少老兵都暗自心惊。
    擂台上方,一块巨大的血红色全息屏幕亮起。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开始在场馆內迴荡。
    “倒计时,十、九、八————”
    江岳微微压低了重心,体內的虎豹雷音已经低沉到了极致,双眸死死锁定了对面的屠夫。沈青则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三、二、一!”
    刺耳的蜂鸣声划破全场,倒计时彻底归零。
    战斗隨之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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