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哎!”
听到青年招呼,女主人瞬间满面红光,搓著手,迫不及待地又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铁锅燉大鹅,往芸明饭桌上放。
“哎不用了不用了,够吃了,真够吃了。”
白髮青年夹起一大块带骨的鹅肉,放进小白碗里,隨后手指敲了敲桌面,打好语腹:
“大姐,咱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出名的妖怪?比如狗熊、老虎成精那种?”
“妖怪?”
女人愣了愣,抓了抓自己烫得时髦的大波浪,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脱口而出:
“哎呀大姐我知不道嘞!俺跟你说小伙子,我在这附近住了这么老些年,压根没听说过什么狗熊老虎成精的,倒是林子里有不少野猪,那一口大獠牙,可把我嚇毁了!”
『野猪?不可能。』
『能斩杀我一成实力的分身,多半是个实力不弱的妖精。』
芸明点了点头,看著女主人又端上来一大盆棒子麵餑餑,一碟散发著奇异香气的大酱,还有一锅酸菜粉丝燉血肠,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大姐,我没点这么多东西,吃不了,真吃不了了。”
“哎嘛小伙子可別这么说!”
大姐满面红光,搓了搓手上沾著的白花花的麵粉:
“给这老些钱,但姐就给老弟弄点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多过意不去啊!
也就是我家那老蒯去市区了,要不然姐怎么著都能给老弟整点儿熊掌、鹿尾、丹顶鹤啥的,再配上一桶热乎乎的虎骨酒,那傢伙,简直了!”
嚯,这边的老一辈是真敢吃啊。
芸明失笑,又拿起一颗水灵灵的白菜啃著,压了压这一早上过於丰盛的早餐带来的饱腹感。
“行大姐,那我就不久留了,还得接著赶路呢。”
“哎好嘞老弟!以后有啥事儿就跟姐说,姐能帮的一定帮!”
院子里,白髮青年跨上摩托,隨手给小白擦了擦油光光的嘴,又重新塞回怀里。
小傢伙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是作为一个暖宝宝还是极为好用的。
它瞪著那双青蓝色的眼睛,弹出一小小的脑袋,挤在芸明腋下,直直看著那正在为主人送行的老板娘。
同时一缕微不足道的灵力被它牵引过来,吸收,修炼。
芸明扣上头盔,挥了挥手,油门猛地一拧,排气管发出震耳的轰鸣,震得房檐上的冰凌扑落落掉下来好几根。
『我倒要看看,是谁能把十分之一的我杀了?』
临行前,他又突然想到什么,头盔微微侧回。
“老板娘,那桌子菜本来应该多少钱?”
“三十三块六毛七分。”
女人不假思索道。
『靠,果然给多了,忘了这会儿的低物价,最近脑子越来越不好使……』
……
银色猛兽的轰鸣撕碎山林的寂静,轮胎碾过覆著薄雪的山路,溅起的雪沫在摩託身后拖出一道白练。
芸明怀里的小白忽然拱了拱身子,小鼻子不停翕动嗅著什么,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毛茸茸的身子瞬间绷紧。
“怎么了?闻到什么味儿了?”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芸明挑了挑眉,鬆了油门,纯靠御金能力带著车子无声滑向前方。
越往荒山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重,甚至一度让带著头盔的芸明也闻到空气中的异样。
白髮青年皱了皱眉,把胯下的大宝贝悄无声息停在隱蔽的安全处,翻身下车,身影在树梢间快速穿梭。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远处的树梢上,掛著半截自己分身的残躯,散灵已经蔓延到了小腿位置。
而树下的雪地里,滚著他那颗本该长在脖子上的脑袋,双目空洞,但不知为何能看出些许无语。
分身残躯沾了满身的尘泥雪水,旁边还零星散落著几片瓷器碎渣。
“我在这里被斩杀的?”
眼前的景象让芸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脚步自觉放缓,腰间乾坤袋闪过一抹流光,【大雪绝锋】已然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白髮青年背靠大树,將感知铺到极限,手指始终没有离开刀柄,不断试探道。
老府和千针已经先行离开,方圆数十里內,此刻只有他一人。
足足数分钟过去,感知范围內没有任何异常,芸明才稍稍鬆了口气,放下些谨慎,但是手掌没有离开刀柄,另一只手则是把怀里躁动的小白抱出来,放在雪地上。
“你总窝在我衣服里也不是事儿,出来透透气。”
小白抖了抖浑身雪白的毛,头顶冒出两只浅浅的小犄角,小小的身子在没过脚面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留下一串梅花状的小脚印。
一人一宠循著血腥味的来源,小心谨慎地向前靠近。
越到中心区域,血腥味越浓烈。
……
树后,一截雪亮的刀身悄然探出,借著光滑如镜的刀面折射的景象,芸明那双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前方两里地內,树木断折倒伏一片。
更扎眼的是林海雪原间满地的尸体,已经被寒风冻得发硬,七扭八歪地倒在早已凝固的血泊里。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芸明压下生理上的不適,捂著口鼻缓步靠近,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好惨烈的廝杀。”
他低声自语,蹲下身掀开最近一具尸体的眼皮,瞳孔还未完全涣散,里面还凝著死前的恐惧与慌乱。
“也不知道这群人撞上了什么妖精,下手居然这么狠。”
他皱了皱眉,伸手把在雪地里踩得跌跌撞撞的小白捞起来,重新塞回怀里。
“小朋友不能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回头该尿炕了。”
指尖在树皮上隨意蹭了蹭,再次確认四下无人。
芸明抬手將满地的尸身拢到一处,摸出一盒火柴。
叱的一声,温暖的火苗映在他金色的眼瞳里,指尖一弹,燃著的火柴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落在尸堆中央。
轰的一声,火苗舔上绒毛大衣,瞬间腾起熊熊烈焰,將满地残躯尽数吞噬。
“尘归尘土归土,就当是为你们送行了。也不知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这荒山里,到底是来找什么不痛快。”
清理出一圈防火带的芸明,感受著火焰传来的暖意,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手里那件鲜红的毛袍上。
『这东西上面,似乎带著些异样的灵力痕跡?』
芸明盯著著红色毛袍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头绪。
要是小鹿野的能力还在,凭著【追毫】能力强大的探查功能,说不定能让自己能看出些许门道。
而手感上传来的感觉,证明这袍子似乎是用不知名的成了精的妖物皮毛做的。
令人作呕的尸臭盖过去了那股令千针与老府噁心的味道,混著漫天飞灰飘来,未让这捡破烂的青年察觉,但依旧下意识的给这群人又添了一把火。
芸明看著那团还在燃烧的尸堆,眼里原本的怜悯与惋惜,忽然变得复杂、冷漠。
“看这情形,多半是这群人先动的手,那妖精不过是自保反抗罢了,倒是让我捡了这么个破烂。”
“小白,我们走吧。”
最后又绕著这片林子转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什么,芸明將看起来可能会在未来派上用场的奇异毛袍收进乾坤袋,转身就走,踩在雪地上的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衬托整片林子的寂静。
……
在芸明走后约莫半天,两道身影出现在这片狼藉的小战场中央。
那团尸堆还在燃著,时不时爆出几声轻响,混著脓水的焦黑飞灰漫天飘散。
“白老大,这事儿怎么算?咱们的活好像被人提前干了。”
稍矮的那道身影转过头,看向身旁那名白衣白髮、瞳色纯白的妖精。
白无常看著这团尸堆上那数不清的小妖精死灵气息,沉默片刻,开口道:
“继续按老规矩,把这些人的死灵收起来,交给明王大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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