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一年才两百公斤?你一个月要五十?”
刘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被人掐住脖子之后的憋闷。何雨柱听见电话那头翻帐册的手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每月五十公斤,连续六个月。”
刘主任没吭声。何雨柱能听见他呼吸变重了,像扛著一袋水泥爬楼梯爬到一半,上不去下不来。
“何院长,”刘主任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您让我上哪弄去?法国人和日本人卡著我们配额,一年进口不到一百公斤。国內几家用老工艺提纯,回收率百分之六十,產出就那么点。”
何雨柱握著听筒,没说话。他看著窗外,风沙打在玻璃上,细碎的沙粒黏在玻璃表面,慢慢往下滑。
“如果我能把回收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五,你能给我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主任在犹豫。何雨柱听得见他喘气。
“您手里有这种工艺?”
“你回答我的问题。”
“能提到百分之九十五,国內自给率能从百分之三十涨到百分之七十。每年能多產三百公斤。您每月五十公斤,够了。”
何雨柱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稀土提纯工艺,一千五百万积分。牛皮纸信封落在抽屉里,他抽出来,放在桌上。
“下周,我派人送工艺文件到包头。生產线改造费用我来出。半年之內,每月供应我五十公斤。”
刘主任没再犹豫。“行。”
何雨柱掛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然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哈工大的號码。
“王教授,减震平台的方案,我要看实物演示。”
王教授的声音慢吞吞的,带著东北人那种不紧不慢的劲儿。“实物还没做,只有模型。”
“带著模型来。”
第二天上午,王教授带著两个研究生站在何雨柱办公室里,从木头箱子里掏出一个脸盆大的金属平台。平台下面装著四个圆柱形的电磁作动器,每个比烟盒大不了多少。一个学生蹲下来接电源,另一个学生用手扶著平台,怕它倒。
王教授把平台放在桌上,接上电源,用手按了按平台表面。
“何院长,您看。没通电的时候,手按上去,平台会抖。”他用力按了几下,平台轻微晃动。然后他拨动一个开关,四个作动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现在通电了,您再按。”
何雨柱伸手按了一下。平台纹丝不动。他加了几分力,还是不动。他把手掌整个压上去,身体前倾。平台依然纹丝不动。
马跃进一直蹲在桌子旁边,这时站起来,用手按了按平台。按不动。他又按了一下,还是不动。他抬起头看著何雨柱,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从怀疑变成了“还行”。
王教授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图纸,指著上面的数据。“单个作动器最大出力五十公斤,四个並联两百公斤。崑崙號五个电磁线圈產生的震动,峰值衝击力大约一百五十公斤。经过作动器抵消,传到船体的震动不到十五公斤。”
马跃进蹲下来,用手电筒照著作动器內部。“响应速度够快吗?震动衝击是毫秒级的,你电磁铁能不能跟上?”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控制迴路用霍尔传感器检测震动加速度,信號传给作动器,作动器在零点五毫秒內產生反向力。崑崙號的震动频率约两百赫兹,一个周期五毫秒。零点五毫秒的响应时间,足够在每个周期的上升段就抵消掉。”
钱致远从门口进来,手里拿著一块黑色的带材样品。他走到桌前,把带材放在平台上,看了看作动器,又看了看王教授。
“王教授,这个作动器的磁路设计用的是釹铁硼?”
“对。釹铁硼永磁体加电磁线圈。”
钱致远拿起那块带材,在王教授面前晃了晃。“如果用高温超导线圈代替釹铁硼,出力能翻十倍,响应时间缩短到零点一毫秒。而且不需要稀土。”
王教授接过带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把带材举到眼前,对著灯光看了看边缘。
“钱主任,超导线圈要液氮冷却,体积太大,装在减震平台上不现实。”
“那就装在平台外面。液氮管路引进来,线圈本身做小一点。我算过,单个作动器的体积能控制在饭盒大小,比你这个大不了多少。”钱致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计算纸,上面画著草图。
王教授看了几秒,把计算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我回去试试。”
何雨柱站在窗前,听完了他们的爭论,转过身。
“釹的方案和超导方案並行。王教授,你先用釹铁硼做出工程样机,验证减震效果。钱主任,你同时做超导作动器的预研。”他看了王教授一眼,“不管哪条路走通,崑崙號都不能带著震动上天。”
王教授点头,开始收拾模型。马跃进蹲下来帮他把平台装回木箱,两个人抬著箱子往外走。走到门口,王教授停下来,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钱致远站在桌前,没动。
“何院长,釹的事,包头那边能解决吗?”
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钱致远。“这套工艺文件,你亲自送去包头稀土研究院。交给刘主任,让他按文件改造生產线。”
钱致远接过信封,抽出来翻了几页。他的手停在第一页上,不动了。他的眼睛盯著纸面上的数据,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何雨柱。
“这个工艺……何院长,这是从哪里搞到的?”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钱致远。钱致远也看著他。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久到钱致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別问。”何雨柱说。“你送过去就行。”
钱致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拉链拉得很慢。拉到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拎起包,转身走了。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钱致远走出大楼门口,站在台阶上,把公文包夹在腋下,点了一根烟。他吸了两口,低头看著手里的烟,然后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上的沙子里,走了。
风沙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地图上的南极半岛。何雨柱转过身,走回桌前。
杨小炳推门进来,脸上那道疤在日光灯下泛著暗红色。他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何主任,南极那边的最新情况。”
何雨柱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和文件。照片上,亚歷山大岛的美军基地空荡荡的。跑道上的飞机不见了,机库门关著,地下设施的通风口盖上了迷彩网。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空跑道的特写,关著门的机库,盖了网的通风口。摆完最后一张,他的手停在上面,没有收回来。
“他们没走。只是藏得更深了。”杨小炳把分析报告放在照片旁边。“公开理由是『科研项目结束』。但卫星侦察发现,地下设施的电磁信號没有消失,仍有低频信號发出。推测转入秘密运行状態。”
何雨柱拿起报告看了看。
杨小炳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又停下来。
“何主任,还有一件事。周志远在智利拍到一条船,从南极方向过来的,停在蓬塔阿雷纳斯港补给了两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放在桌上。“船上盖著帆布,但露出来的东西,跟南极基地以前运进去的罐子一模一样。”
何雨柱拿起照片。帆布下面隱约露出圆柱体的轮廓。他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周志远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疑似转运设备,目的地不明。”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
“让周志远跟住这条船。不管它去哪,都要知道。”
杨小炳点头,推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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