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举著纸飞机在院子里跑,嘴里“呜呜”叫著,一头撞在枣树上。飞机飞出去,落进水盆里。
何雨水从厨房门口喊。“星星,別跑了,摔了又哭。”
陈星捡起湿透的纸飞机,甩了甩水,跑回何雨柱跟前。“舅公,飞机不飞了。”
何雨柱从藤椅上直起身,接过湿噠噠的纸飞机,看了一眼。“纸湿了,当然不飞。”
“那你帮我折一个能飞的。”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把湿飞机扔进垃圾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折了几下,一架飞机成形了。他扔出去,飞机穿过院子,越过院墙,不见了。
陈星张著嘴,愣了两秒,然后追出院门。何雨水跟在后面。“星星,別出院门!”
何雨柱靠回藤椅,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茶早就凉了。秦怀如从厨房端出一盘馒头,放在石桌上,挨著他坐下。
“你倒有耐心,小时候念华让你折飞机,你理都不理。”
“念华小时候不烦人。”
“念华跟你一样,把话闷在心里。”秦怀如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递给他一半。“星星像雨水,嘴甜。”
何雨柱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接话。
陈星跑回来,手里攥著那架纸飞机,飞机头摔歪了。“舅公,你的飞机掉沟里了。”
“捡回来就行。”
“你教我折。”
“等你长大再说。”
“多大?”
“像念华哥哥那么大。”
陈星扭头看了一眼何念华的房间。门关著,窗帘拉著,灯亮著。他跑过去拍门。“念华哥哥!出来玩!”
门开了一条缝,何念华探出脸。“星星,別吵。我在算东西。”
“算什么?”
“算飞船怎么飞。”
陈星想了想,鬆开手。“那你算完了教我。”
“好。”门关上了。
何雨水从院门口走回来,手里拿著陈星掉落的鞋子。“星星,鞋呢?”
“跑掉了。”
何雨水蹲下来给他穿鞋,抬头看著何雨柱。“哥,你小时候也这样?”
“什么样?”
“什么都要学,什么都想知道怎么造的。”
秦怀如接话。“你哥小时候拆了家里的闹钟,装不回去,被你妈打了一顿。第二天又拆了收音机。”
何雨水笑了。何雨柱没笑。
陈星穿好鞋,跑到枣树下面蹲著,拿树枝在地上画。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面画了几个方块。
“星星,你画什么?”
“飞船!”
“飞船怎么没有窗户?”
陈星愣了一下,用树枝在圆圈上戳了几个点。“这是窗户。”
何雨水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星星,將来你开飞船了,妈妈能不能上去?”
“能!我带妈妈去天上吃饭!”
“天上没有饭馆。”
“那我带馒头!”
何雨水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话。她看了一眼何雨柱,何雨柱正看著陈星的画,手里的馒头没再咬。
秦怀如站起来,把馒头盘子端回厨房。水龙头响了。
屋里电话响了。何雨柱起身进屋,拿起听筒。
老孙的声音。“何主任,杨小炳从非洲发来消息。美方基地又转移了。这次在索马利亚,非洲之角。卫星拍到,规模不大,像个前哨站。”
“索马利亚?那个地方连政府都没有,他们在那里建基地?”
“正是因为没有政府。美方跟当地一个军阀做了交易,用武器换地盘。基地设在山区,易守难攻。”
“杨小炳在哪?”
“在肯亚。他准备从边境渗透进去。”
何雨柱握著听筒,顿了一下。“让他先別动。索马利亚不是南美,风险太高。没有全套预案,不许进。”
“明白。还有一件事——那个中国人,刘建国,杨小炳在索马利亚基地外面又拍到了他。这次清楚,就是他。他穿著美方的工作服,戴著胸牌。”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盯住就行。別惊动。”
“明白。”
电话掛断了。何雨柱站在电话机旁,手指按在掛机键上,没松。电话发出忙音,他才放手。
他转过身,透过窗户看院子。陈星蹲在枣树下,继续画他的“飞船”。何雨水蹲在旁边,用树枝帮他画窗户。秦怀如从厨房出来,端著半盆水,倒在树根下。
何雨柱走出屋,坐回藤椅上。陈星抬起头。“舅公,你电话好长。”
“工作的事。”
“你天天工作,不累吗?”
“累。”
“那你歇一会儿。”
何雨柱看著他。五岁的孩子,说话像大人。他伸手摸了摸陈星的头。“好。”
陈星咧嘴笑了。他低头继续画,把飞船的“窗户”从几个点改成了几个叉。
何雨柱靠在藤椅上,仰头看天。太阳偏西了,院子里的影子拉长。
秦怀如端著一碗绿豆汤出来,放在何雨柱手边。“喝点汤,別中暑。”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嘴角发麻。
“你慢点,刚出锅的。”秦怀如从他手里夺过碗,放在石桌上。
陈星跑过来,趴在石桌边。“舅母,我要喝。”
秦怀如给他盛了一小碗,吹了吹,递给他。“小心烫。”
陈星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吸。嘴唇沾了一圈绿豆汤,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何雨水站起来,去拉陈星。“走,进屋洗手。该吃饭了。”
“不!我还要画!”
“画什么画,明天再画。”
陈星被拽进屋,手里还攥著那根树枝。何雨水把树枝抽走,扔在院墙根下。
秦怀如收拾石桌上的碗,端进厨房。何雨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阳光从枣树叶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肩上,一小片一小片的亮。
电话又响了。他起身进屋。这次是林建国。
“何院长,天盾的雷达算法收敛了。林叔叔说可以进试验阶段。”
“多长时间能出样机?”
“半年。”
“半年。”
“半年。”
何雨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拿著听筒,站了几秒。
“林建国,雷达算法再优化一次。时间不等人。”
“明白。”
电话掛断了。
何雨柱站在电话机旁边,看著窗外的院子。陈星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著一本画册,翻到印著崑崙號的那一页,举过头顶。
“舅公!这个是不是飞船?”
何雨柱走到门口,看著那本画册。崑崙號横臥在展厅中央,灯光打在船体上。
“是。”
“它还能飞吗?”
“不能。它老了。”
陈星摸著画册上的照片。“我长大了造一艘新的。比它还大。”
何雨柱没有说话。
陈星抱著画册,跑回枣树下面,蹲下来继续画。新画的“飞船”比刚才那艘大一倍,窗户也多了。
何雨水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盘菜,站在门口看著陈星。她没有喊他吃饭,让他画。
秦怀如走到何雨柱旁边,压低声音。“星星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
何雨柱没有接话。
陈星站起来,举著那幅画跑过来。“舅公,你看!新的飞船!”
画纸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外面围著几个方块,圆圈上戳满了叉。
何雨柱看了几秒。“窗户太多了。”
“不多!每个人都要有一个窗户!”
“谁们?”
“我,妈妈,舅公,舅母,念华哥哥,苏晓姐姐。还有爸爸。”
何雨水端著菜盘的手顿了一下。
何雨柱蹲下来,把画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艘飞船。船体细长,船头尖,船尾有喷口,侧面一排小窗户。
陈星看著那幅画,眼睛亮了。“舅公,你画得好!”
“这是崑崙號。”
“我要造比它还好的!”
“好。”
陈星抱著画纸跑回屋,嘴里喊著“妈妈你看,舅公画的”。何雨水蹲下来接住他,搂在怀里。
秦怀如站在门口,看著何雨柱。
“你从不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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