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难道他真的是八婆?
丽晶酒店,一楼大厅。
时间还早,除了几个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和24小时营业的前台,没多少声音点缀这里的阔气和宽。
但不代表著没有声音。
暗红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风风火火的在一楼大厅里狂奔,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来回打著转。
聊天內容里的虎狼之词那叫一个闻者皱眉见者惊异。
“加速加速!再加速!”诺诺坐在轮椅上欢呼,“呜~我去!好爽呀!师弟你回头也搞个轮椅玩玩,包不骗你的!”
路明非脑子里的思绪一瞬间就抵达了遥远的地方,他已经在梦里感受过轮椅了,新奇的確是新奇,但也没诺诺这般模样。
他只觉得诺诺一受了伤,整个人反而彻底放开了,使唤起他来也是得心应手毫无阻滯。
可轮椅並没有再次加速,而是缓缓停止。
路明非垂著脑袋打了个哈欠,並说:“师姐啊————大清早六点钟就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我跑来给你推轮椅吗?”
“这伤可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你就说你推不推吧!”诺诺义正辞严。
“你怎么还道德绑架上啦?!”
“我是伤员—
—”
“伤员就更应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啊!受伤静养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转头去看床头开了谢谢了开的假花,然后我再去给你买个果篮坐在你床边剥桔子说几句场面话,这样才对!”
“错,那样也太无聊了!”
诺诺吐了吐舌头,自己推著轮子,操控轮椅开始灵活的拐著弯。
她一边绕著路明非转圈,一边说:“找你来是大事,施耐德教授已经到了,等我们上去聊聊昨晚的事情。”
“教授已经到了,等我们上去聊正事。”路明非一字一顿的把她的话复述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儘量维持著平静的语气追问,“你却让我在这里给你推轮椅?”
“哎呀,天大地大伤员最大嘛,教授人很好的,看见我受了伤可能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能?!”
“肯定,肯定————嘻嘻!”
“看来我还没入学就要给人家留一个不靠谱的印象了————”路明非悲戚的抬头望著天花板。
感觉,不如,小天女一根。
小天女很幸运,他待在小天女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幸运。陈墨瞳身上没有幸运因子,只有无穷的意外性,和她待在一起,路明非保不准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肯定有意外。
“路明非。”
冷淡到乃至於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知道意外来了。
他转身望去,一眼就瞧见了黑色的长风衣被清晨的风吹动衣摆,视线向上,看见了一双熟悉但也很陌生的眼睛。
这个人他认识,他在梦里数过—打住!
“楚————子航师兄?”
“是我。”楚子航点点头,思绪乘著晨风飞到了远处。
他觉得记忆真的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
用一句有些绕的话来形容,你以为你以为的东西就是你以为的吗?
楚子航站在酒店的门口,身上的宽大风衣沉默的敘述著朴素的黑灰色,立起来的高衣领挡住嘴角。
其实挡不挡的也无所谓,真把衣领放下来也只能看见他那张如死人一般平静的脸。
只是他的目光没那么平静。
看著腿上缠著绷带坐著轮椅的诺诺时,他並不觉得惊讶,深入一线,总会受点伤,可当他的目光转向看见推著轮的路明非时,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这真的是路明非吗?
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每次回忆往事,首先想起的便是那个显眼的鸡窝头和杂乱髮丝下瀰漫黑眼圈的一双好似永远睁不开的眼睛。
久而久之,他对路明非的印象就固定了。
真再次见了面才知道,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
他觉得路明非好像开朗了不少。
槽点也更多了。
“哟~这不是钢笔已经没墨了但是它不敢告诉楚子航”、楚子航考试时並没有作答而是试卷自己呈现答案”、篮筐看到了楚子航投球所以立刻接住篮球”的楚子航吗?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听著诺诺一大段流畅到像是在报贯口一样的抽象笑话,路明非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总之千万不能让楚子航知道,这些都是他编出来告诉诺诺的。
於是他立刻接过话茬,往前走一步挡住诺诺,並说:“师兄,你怎么来了?
哦对了,谢谢你赞助的那笔钱,真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说的自然是租房子的事情,楚子航帮忙垫付了半年房租,这一点诺诺明確告诉了路明非了。
楚子航对诺诺嘴里蹦出来的那些抽象话其实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受,只是路明非突然往前走这一步吸住了他的视线。
一些老掉牙的肥皂剧里,这种站位往往代表著一些狗血剧情要发生,不外乎是一些妻子在小三打上门来的时候诉苦骂娘、丈夫想动用棍棒教育叛逆期的儿子时老母亲窜出来拦在中间阻止並训斥。
想偏了——
“不用谢,没什么大不了的。”楚子航看著路明非,嗓音低沉到有些闷,“还有,你有点自来熟,我先適应一下。”
路明非:“————”这时候不要说这种话口牙!
“走吧走吧。”诺诺推著轮椅往前,暗红色的头髮高高挽起,从路明非眼前擦过,“楚子来了,就代表著要我们上去。”
“你们可以再玩一会儿。”楚子航皱著眉否认了诺诺的说辞,“我刚从家里过来,並没有收到施耐德部长的具体命令。”
诺诺隱晦的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戳了戳路明非的腰。
路明非没有心领神会,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何意味?”
“你也听见了,不是施耐德教授,而是施耐德部长。”
“这是两个人?”
“同一个人!”牢诺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心里骂道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路明非都听不懂,“代表的身份不一样,用部长的身份过来,就是说昨晚的事情很严肃要如实匯报!”
路明非大惊失色:“你还想瞒报?我还想给教授留个好印象入学以后让对方关照我呢!”
诺诺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了。
楚子航適时开了口打破吵吵闹闹:“你们要在这里继续推车游戏吗?想继续的话我去和教授解释。”
路明非指指又点点:“你看,现在又变成教授了。”
“是的是的,不严肃了,可以隨便说。”诺诺连连点头。
楚子航不想理这两个人了。
他推著诺诺的轮椅进了电梯,又衝著路明非招了招手示意路明非也过来。
三个人占据了电梯的小半江山,诺诺和路明非左一嘴右一嘴的聊著不著调的话题,而且根本没有楚子航多说半句话的空间。
简单的电影里好像没有那个楚字开头的姓名。
他只觉得电梯里很挤,人不多,但是对话框很多。
进了门,楚子航鬆开轮椅把手,径直站到了施耐德身后,替对方扶著小推车o
小推车上摆了几个氧气瓶,经由一根黑色的胶管连接著施耐德的,路明非脑子里堆满了“何意味”三个字,有点摸不著头脑。
人在摸不著头脑做不好判断的时候,往往就会下意识的拘谨起来,尤其是现场还有个楚子航,这位爷更是传说中的传说,哪怕以前在仕兰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路明非面对楚子航也有点发。
尤其是他还在梦里————
“a级实习专员陈墨瞳,未入学新生路明非。”施耐德厚重的灰发盖住了眼睛,脸上的面罩更是冷酷的嚇人。
他望著眼前的两人,视线在路明非脸上格外多停留了一会儿,沉默良久后才继续说:“昨晚的事情我已知晓,那截疑似次代种器官的东西將在三个小时后抵达本部,你们两人做的很好。”
“新学期开学后,陈墨瞳专员,你会得到在执行部升职的机会,以及一张免试凭证,我的课你可以不用来考试了,但还请注意,要修满平时分。路明非同学,你的奖学金我正在帮你办理,正式入学后就会打到你的帐户。”
“就这些,麻烦你们清晨跑一趟,早餐已经安排好了,饿了的话去楼下餐厅就餐。”
施耐德完全没问昨晚的具体情况,甚至一个字都没提,好像就是在走个过场的。
不只是诺诺感到吃惊,就连楚子航都皱著眉闻到了些许不对。
只有路明非还傻乎乎的问著:“是自助吗?”
“是的。”施耐德点点头。
诺诺对这个极品饭灵根的s级已经无语了。
施耐德转身看向楚子航:“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既然来了就顺便看看分部的情况,你可以享受你的假期了,和家人多聊一聊,毕竟这么久没见。”
“知道。”
“陈墨瞳。”
“!在这儿呢教授。”
诺诺打了个激灵,立刻回神。
“差不多也玩够了吧?”施耐德慢悠悠地说著,“你的任务时间早就截止了,再不交总结报告,你的学分我就给不了了。
“什、什么?补药哇教授!”诺诺顿时急了,“给我三————不,一天半时间!我立刻就去写!”
说著,她推著轮椅灵活地拐了个弯,抓著路明非的衣领,大声呵斥著他的蠢蠢欲动:“你美丽迷人可爱的师姐都要大难临头了!你还想著吃!”
“那怎么办?我又不会写报告,我只想吃饭。”路明非说。
“那你就能眼睁睁的看著师姐我抱著残躯在案牘上呕心沥血吗?师弟你怎么一点义气都不讲?!”
“我帮,我帮————”
楚子航望著眼前的一幕,没什么话说,但也有点话说。
他最终还是沉默地望向窗外,清晨的阳光將清冷泼洒到窗沿,盖住了一地的閒言碎语插科打挥。
他主要是在想愷撒·加图索的事情。
虽然那是个让人討厌的傢伙,但————愷撒更简单,是个骄傲的贵公子,说起话来很高傲,也不会弯弯绕绕。
比眼下的情形简单多了。
“我帮你吧。”楚子航缓缓说著,“別牵扯路明非了。”
这话其实说的很有分寸,楚子航觉得诺诺应该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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