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长在兄弟的审美上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黑色的轿车沿著道路滑过,像是无声的幽灵。
而当人们看清车標和车型后,立刻就会意识到它的昂贵,同时也隱隱猜测车主的身份。
可当驾驶座走下的是一位妙龄少女时,猜测的人又纷纷失望地移开了视线。
不是说少女不好看,而是她实在是太—一居家了。
苏恩曦顶著盘起来的油头,脚下踩著拖鞋,就连身上穿著的都是一套简简单单的t恤短裤,姣好的面容上最引入瞩目的便是那双死鱼眼,以及眼角没擦乾净的眼屎。
她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一双拖鞋踩在地上的动静裹挟风风火火的气势,径直朝著商业街里走去。
不多时,她就见到了坐在户外,假装自己正在喝茶的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戴著厚重的墨镜,可苏恩曦清楚,她的目光从来没有从“战场”上移开过————
苏恩曦当场拍著桌子將这个女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面色焦急的喊道:“哪儿呢哪儿呢?!我也要看口牙!!”
酒德麻衣遥遥指了一个方向。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少男少女对坐著,一个很没形象的脱了鞋子,整个人盘腿坐在椅子上,另一个在一埋头苦吃?
路明非低著头,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路明非眼巴巴的望著刚空了的点心餐盘被面带微笑的服务员带走时,他清楚的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一盘全新的提拉米苏。
为什么知道?因为这样的剧情已经在半个小时內发生六次了!
这家店的提拉米苏確实很好吃,这一点路明非承认,但就这么吃下去,他今天就得患上糖尿病了。
“忘了和你说了。”苏晓檣微笑著向后仰躺,“这家店里,只有写菜单的那位客人才能决定要吃多少、吃到什么时候停,只要我不说停,店员就会一直端提拉米苏过来。”
“你不是饿了吗?腻死你去!”
果然,他就说苏晓檣不可能这么好脾气,那点小小的报復心理是时时刻刻存在的,完全不会因为气氛或者是情谊而发生改变。
小天女当时说好啊我请客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饿,她说出去的话就是她泼出去的水,她是真的会完美执行的!
路明非虚著眼睛,瞪了一眼笑的花枝乱颤的少女,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那盘全新的提拉米苏,他默不作声的咬咬牙,拿起勺子就开始品味。
报復就报復吧,能让小天女心情好点也没什么。
再说了—他还在发育。
一想到这里,路明非立刻就满腔热血隨时准备英勇就义。
初夏毕竟是初夏,天气热的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心底阀门脚跟发软,又会让人情不自禁的眯著眼睛享受流动的微风,任由它带走自己额前一缕细密的汗。
身边就是郁葱的老树,高大的树干延伸出数不清的枝条,阳光落下时,它也就跟著布下一片漫长又温柔的树荫。
树荫打在路明非肩头,擦得极其乾净的餐盘反射著娇艷的阳光,天边一时间连云朵都看不见了,只剩下娇艷的金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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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檣默默移开视线,提拉米苏的餐盘反射著阳光,有些晃眼。
“你要是吃不下了就服个软。”苏晓檣看著地上的石头子,说出去的话也软了实诚了,“本来我也是要回家睡午觉的,现在就是纯在报復你口是心非不让我回家。”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是真话,没错。
但她原本是没有將这些真心话说出口的打算,只是看过了路明非埋头默不作声的举动,又不经意间移开视线之后,就下意识的將这些话说出了口。
这算什么?觉得路明非被自己的小任性欺负的有点可怜?
自己什么时候还有这副好心肠了?
“吃倒是吃得下————”路明非隨意道,语气没什么褶皱,“就是你————”
“我什么?”
“你不吃吗?”
“?
”
“不都说坐在一个胃口好的人旁边自己的胃口也会好吗?”路明非皱著眉,就差掏出手机上网翻资料查证这条道理的真实性了,“你中午也没吃饭啊,就吃了块蛋糕,我想这么久了应该也都消化完了————从我们到这里开始就看见你抿了一口甜点,其余的东西都没动过。”
苏晓檣哼哼哼的奇怪笑著,仰头望著青葱绿叶:“不关你事,你继续吃!”
路明非就停了手,抽出纸巾擦擦唇边残留的甜点渣子:“你对於服软是怎么界定的?”
“服软就是————”苏晓檣的眉头蹙了一下,“服软就是认错道歉。”
“好吧,那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路明非很诚恳的顺著女孩的意思服软了。
但话说一半却停住了。
路明非没搞清楚自己错哪儿了。
他勉强理了理目前的情况—
“我不该————不该说自己饿了然后邀请你逛小吃街?”路明非眨巴著眼睛说道。
“对的,撒谎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尤其是你这么个不会撒谎的笨蛋偏偏当著我的面撒谎就是大错中的大错了!”苏晓檣很认真的点著头。
两人的交谈內容其实有点幼稚,苏晓檣意识到了,但她没戳破。
她知道,一旦戳破了这个,那么接下来就得面对一个更加难说的问题—一路明非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她当时要转身离开说自己要回家睡觉,可路明非当时伸手拍著她的肩膀想挽留她。
难道真的要把这些烦人挠心的东西全说破吗?
处理不好怕是连做普通朋友都觉得尷尬。
苏晓檣心下嘆了口气,她总是在抱怨路明非不懂得避嫌和陈墨瞳走的太亲近,能让她抱怨的东西她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和路明非走的过於亲近的异性又不止陈墨瞳一个,她也是。
但又身为路明非亲封的铁帽子王“女兄弟”,她的亲近更像是心安理得。
嘖,难评。
还是回家睡觉吧。
苏晓檣清清嗓,裹著棉袜的足弓踩在运动鞋上,显然是把运动鞋当拖鞋穿了,不过这点小动作无关紧要。
她站起身,並说:“你报復完了,你也道歉了,所以我就先”
先回家睡觉去了。
多轻鬆的后半句话,就是没说出口,所以显得不那么轻鬆。
她有些烦闷的吹了一下被风吹动的鬢角髮丝,肩膀耸了一下,又缓缓鬆了架势,低头抿著嘴唇道:“所以刚刚那个穿皮衣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果然还是很在意!
“我说了呀我不认识她!”路明非立刻答道。
“那你还盯著人家发愣?要么就是色心发作看呆了,要么就是明明认识装不认识糊弄我。”苏晓檣的脸颊气鼓鼓的,眸子里满是温润的泥泞。
路明非莫名的摸了摸鼻子,被小天女这样的眼神看著,他有点不適应。
所以他只能鬆开了眼神和眼神的接触,喃喃道:“真的就是觉得熟悉而已————一个陌生人,你干嘛因为她的出现就闹性子啊?”
“我就是————我就是好奇嘛!而且这涉及到你撒谎糊弄我,很关键的!”苏晓檣立刻答道。
其中的迟疑和没底气,不足为外人道也。
她心思微微下沉,回忆著刚才见到的那个傢伙。
先不说对方已经明显犯规的身材了,就说那张脸。
哪怕是苏晓檣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脸很伟大,漂亮的过分,几乎是把“美”字刻进了每一寸细腻白皙的皮肤上。
她像个公主一样在这座小城生活了这么久,比她有钱的没她漂亮,比她漂亮的没她身材好,比她有钱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的人,这座城市里没有。
可不知道从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一切都变了味,变了味也就算了,她也不是接受不了別人比自己优秀,可是—
为什么这些神秘又奇怪的傢伙都是因为路明非才出现的呢?
不管是陈墨瞳还是刚刚那个女人,都是因为路明非才出现的!
自惭形秽的她甚至都不是对方的目標,那些傢伙的出现从来都不是为了打破她那点小小的骄傲,她们只是来找路明非的,至於过程中无意间粉碎了谁的信心伤到了谁的自尊,她们毫不在乎。
运动鞋被苏晓檣一脚踢开,她盘腿坐回了椅子上,低著头,感受著午后的风。
它们摆弄著她的髮丝,扰的她心烦意乱。
午后的风盪了一阵又一阵,吹动著茶水间腾起的热浪。
拿著望远镜的苏恩曦將两人的口型完完整整的分析了一通,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酒德麻衣,定是你搅和了小白兔和胡萝卜的好事!”
听上去义正辞严,但她脸上憋著笑的微妙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浓缩起来就是一句话:我的玛雅还有“我那骄傲又敏感的自尊”的环节,而且居然还是出自於胡萝下身上!
酒德麻衣立刻瞪大了眼睛说:“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接连著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小弟弟看见大姐姐会愣神很正常”、什么“明明是她一见到我就像个护食的母老虎我只是略施一点小报復”之类的话,热茶白雾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苏恩曦不想理她。
苏恩曦一边摆弄著相机对焦,一边设置好自动拍照,並说:“別吵別吵!別打扰老娘看戏!”
她重新举起望远镜,辨认著路明非和苏晓檣聊天时嘴唇的形状,她靠著这个来分辨那两人的谈话內容。
可苏恩曦的脸上突然涌现出一股古怪的笑。
给酒德麻衣都看愣了。
“咋了咋了?”
酒德麻衣伸手去抢望远镜,但却被苏恩曦灵敏的躲开了。
苏恩曦怪笑著说:“別抢,我读唇语给你听—刚才胡萝卜一號低头呢喃著说那个女人太漂亮了很难不让我担心你上她的套,免得以后你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你猜小白兔怎么回答的?”
“怎么说?”酒德麻衣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他说呀—”苏恩曦憋著怪怪的笑,脸都憋红了,“哎呀什么太漂亮了,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美女榜单的,那个女人绝对不是第一名。”
“然后呢然后呢!该死的!你为什么不带一个望远镜来非要抢我的!”酒德麻衣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了苏恩曦的皮抽了苏恩曦的筋喝苏恩曦的血!
“胡萝卜一號愣了呢,別急。”
笑意渐渐盪开纹路,女孩心底却为之迟疑。
苏晓檣轻轻吸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这句话不该说,但她觉得自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咙了。
“那你心中的————你认为的第一名是谁啊?”苏晓檣尽力让这句话维持住平稳,语气和呼吸是稳住了,但低垂的、藏在眼帘下的瞳孔却有些不自然的抖了几下。
好在没人看见。
好在不会被別人看见,她心想。
“是你啊。”路明非直接了当道。
苏晓檣深呼吸著,她知道会得到“诺诺”这两个字—
不对?
好像是————
苏晓檣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抬起头,直视对方平静温和的瞳孔。
她好似是没听真切,眯著眼睛,揉了揉耳朵道:“谁?”
“你。”
“我、我————吗?”
“你,就是你。”路明非並不觉得把这话说出来有多羞耻,长得好看就是长得好看,长得不如別人就是不如別人。
外貌这种东西,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就算是別人不认同他的话也无所谓,他心中的榜单,和別人无关。
反正他的审美告诉他,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叫苏晓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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