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舱內,钟国鸿日常起居、静修参悟,閒来便坐在湖畔垂钓。
旭阳號破云而降,稳稳落回地球。
日子一天天过去,华夏一族强者辈出,星火燎原。
不知几度春秋流转,界兽终现。
钟国鸿独坐如雪,寂然无声,却在界兽现身剎那,一步踏出。
为防万一,他头顶混沌钟,左手弒神枪斜指,右手鸣鸿刀垂刃而立。
一头头凶戾界兽,尚未嘶吼,便已崩解成尘。
“戒备太过了?原来界兽不过如此。”
他收枪、敛刀、敛钟,三件至宝悄然沉入上丹田;赤手空拳,迎向下一头界兽。
界兽所掌毁灭本源,在他眼中不过死亡之力的粗浅显化。
生死同根,本是一体两面。
拳出,无风无雷,唯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直贯界兽躯干。
“一拳,一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却藏惊疑。
这些年,暗劲早已融进每一道法则;精气神浑然如一,诸系法则层层相叠,招招皆含崩天裂地之势。
“毁灭即死,死亦是生之反面……生死互根,互转,互成。”
“生极则死,死极则生……”
生死法则已达十三阶宇宙之主巔峰的钟国鸿,又一次沉入深悟。
“真神境直接跃升永恆真神?”
法则感悟如潮奔涌,战力隨之暴涨。
屠尽万头界兽,他身形一闪,瞬息归返地球。
踏入地球复製体的时光加速区,沏一壶悟道茶,借生死之理为引,推演阴阳之变。
三百余载光阴流转,钟国鸿逐条参透诸般法则,悉数登临永恆真神之境。
“混沌法则我早有所得——严格来说,我即是混沌主宰。”
清空心念,三具分身归一,他闭关专修《朱雀神诀》。
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万古倏忽而过。
“吞噬星空的神王,修仙界的神王……修为至此,再无寸进。”
待他踏足神王绝巔,便再未离过地球半步。
有时炼丹,有时铸器,有时持枪演武,有时默诵《阴阳真经》。
閒时上山逐兽,下渊探鳞,开垄耕田,栽梅种竹。
一纪元又一纪元过去,无声无息,已是无数纪元。
“原始宇宙崩毁,仅余十年。”
眼见大轮迴將至,钟国鸿亲赴hua 夏军武院。
地球迈入宇宙纪元尚不足一纪元,hua 夏军武院已成整个人族首屈一指的学府。
唯hua 夏血脉可入此门,千载万代以来,院中走出的封侯不朽,早已不可计数。
除钟国鸿及其直系亲属外,hua 夏一族所出的宇宙之主,达一万八千余亿。
“除我之外,原始宇宙之中,尚无人真正修成永恆真神。”
他將宇宙將灭之事,分別告知贾谊、朱熹;hua 夏军武院隨即发出紧急召回令。
散居域外、迁徙他星的hua 夏子弟,纷纷启程,昼夜兼程返归故土。
一万八千多亿位宇宙之主各自开闢的小型宇宙,足可容下全体hua 夏子民。
至於hua 夏之外的人族存亡,他无意过问。
纵使钟国鸿已凝成三百六十座小型宇宙,也无力收尽原始宇宙全部人类。
他体內诸宇尚处混沌初开之態,不朽以下者,根本无法存活其中。
罗峰、混沌城主等人遂接手遴选:优中择优,择人而载。
界主及以上者,尽数接入;界主之下,则非旷世奇才,概不收纳。
这等冷峻抉择,令无数域主、宇宙级、恆星级乃至行星级修士心如刀割。
原始宇宙既將湮灭,未能入宇者,九死一生。
死至极处即为寂灭,宇宙既死,焉能存生?
钟国鸿手握聚宝盆,身藏宇宙之主丹,確有覆手救世之力。
可他亦有难言之隱:人族繁衍太盛,数千纪元前,妖族、机械族、虫族已被彻底抹去;晶族、狱族亦凋零殆尽。
原始宇宙九成九的生命星球之上,皆密密麻麻挤满以亿计的人族。
长此以往,纵使宇宙浩瀚无垠,终有不堪负荷之日。
许多事表面迥异,內里却同出一辙。
一个地球究竟能养活多少人?原始宇宙供养人口之限,从来不是无限。
在钟国鸿看来,hua 夏血脉能完整延续至下一个轮迴,已是圆满。
其余人族能否跨过此劫,与他毫无干係。
混沌城主、巨斧之主等宇宙之主所辟小宇,亦各可纳亿万生灵。
时光如水,数年转瞬即逝。
恆星一颗颗熄灭,行星一重重崩解,亿万生灵隨之寂然。
钟国鸿偶有閒暇,便摘漫天星辰为子,与赵若等人对弈数局。
神王之上,尚有领主之境;他苦修多年,法则感悟却始终停驻於神王巔峰。
修为再难突破,他亦不再强求。
他心中明了:非是资质所限,实因身陷原始宇宙——
或许此界法则之极,本就止步於神王之巔。
“或许唯有踏上起源大陆,法则领悟才有望迈入领主之境。”
数千年前,钟国鸿曾赴宇宙海潜修法则数百年,最终却一无所获,满心落寞。
在星海间独行逾年,他携全家老小,毅然启程,直指轮迴通道。
……
“十七岁的乞丐?身高不足一米七,体重不到一百一十斤,脸相显十八,可天赋依旧出类拔萃。”
“不对——此地天地灵气几近枯竭,绝非起源大陆。”
“躯体孱弱至极,灵魂却完好如初。”
“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滋味……久违了。”
环顾四周,钟国鸿发现自己蜷在一座坍塌半边的破庙里。
“昨日已死,今日重生,我何须伤怀?”
他抬手抹去眼角水痕,嘴角扯出一抹硬朗的笑。
男儿泪不轻落,只因未逢真痛处。
纵然在吞噬星空世界登临神王绝顶,他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始终留给家人。
朝夕相伴,岁月升温,谁又能真正冷眼旁观?
“上一世虽无子嗣,好歹也守住了个完整的家。”
“但愿父母在起源大陆,平安顺遂。”
朔风卷著碎雪扑进庙门,裹著破布的钟国鸿猛然一哆嗦。
“这刺骨的冷意……多少年没尝过了。”
他踮脚从泥胎佛像身上揭下几片褪色黄幡,一圈圈缠紧单薄身子。
“暖意……竟也成了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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