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垂眸看著坑边那个满嘴黄牙的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
那人叫刘光福,刘海中的二儿子,当年被刘海中打得满院子窜,如今成了街头的老油条。
他手里攥著把缺了口的铁锹,身上那件旧大褂沾满了潮湿的泥土,散发著一股子霉味。
“清理门户?刘光福,你家门牌號怕是记错了吧,这儿姓林。”
林阳单手插兜,脚尖在坑边的鬆土上碾了碾,神色玩味。
刘光福点头哈腰地爬上来,把铁锹往身后藏,嘿嘿乾笑著凑近了几步。
“林爷,您瞧您说的,这地儿以前不是易中海那老绝户的吗?”
“我听说他死前在地窖底下藏了点『宝贝』,我想著,这东西埋土里也是浪费。”
“与其便宜了別人,不如我给您挖出来,咱俩二八分成,您看……”
林阳被他这话逗乐了,这刘家的人,贪小便宜的基因真是刻在骨子里。
“二八分成?刘光福,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院子的地皮,也该分你两成?”
林阳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小王跨步上前,冷冰冰的枪套直接顶在了刘光福的腰眼上。
刘光福嚇得腿肚子一抽,差点又掉回那个坑里,手里的铁锹“噹啷”一声落了地。
“別別別!林爷,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地想往外溜,却被林阳一脚踩住了那把铁锹。
“挖到什么了?拿出来,別等我搜你的身,那时候可就不是掉层皮的事了。”
刘光福僵在原地,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抖著手递了过来。
林阳接过布包,顺手一抖,里面没金也没银,掉出来几张发黄的旧照片。
还有一枚生了锈的铁质徽章,那是当年红星轧钢厂评选“先进个人”的纪念品。
照片上,易中海穿著崭新的工装,站在车间门口,笑得一脸慈祥,活脱脱的道德模范。
林阳看著照片上那张虚偽的脸,心中没有恨,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就这?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宝贝?”
刘光福丧著脸,委屈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我也纳闷啊!这老绝户装了一辈子,死前还忽悠人,地窖里啥也没有!”
“除了这些烂纸,就剩下几块烂透了的咸菜帮子,呸,真晦气!”
林阳隨手把照片丟进坑里,看著泥土覆盖了那张慈祥的笑脸。
“刘光福,你老子冻死街头的时候,你在哪?你哥刘光天又在哪?”
这个问题让刘光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抠著指甲。
“林爷,您这话问的……那老头子脾气坏,非要跟我们断绝关係,我们也难办啊。”
“再说了,那年头大家都紧巴巴的,谁家余粮也不多,他那是命,怨不得旁人。”
林阳心头泛起一丝冷意,这四合院的禽兽,老的死了,小的烂了。
他抬头看向后院的那棵老槐树,当年他背著弓箭踏进这院子时,这树还没这么高。
那时候的易中海坐在中院摆谱,贾张氏在大门口撒泼,傻柱正惦记著给他一拳。
而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怀里揣著烈士牌匾,身后护著瑟瑟发抖的妹妹。
“滚吧,再让我看见你进这院子,我就把你跟易中海埋一块儿。”
林阳摆了摆手,刘光福如蒙大赦,抱著脑袋一阵风似地窜出了大门。
“阳哥,这坑……”
小王指著地上的洞,有些迟疑,毕竟这老宅子翻新没多久,看著扎眼。
“填了,顺便把后院这片地都给铲了,种上点花草,別留著那些阴沟缝隙。”
林阳转过身,正看见暖暖蹲在迴廊下,手里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
“哥,你刚才赶走刘光福的样子,特別像小时候你教训傻柱的时候。”
暖暖仰起脸,阳光落在她明媚的笑容上,把当年的苦难都化成了甜。
林阳走过去,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顺手抢过她手里剩下的半颗糖葫芦。
“胡说,我现在这叫优雅,叫文明人,跟那时候能一样吗?”
暖暖做了个鬼脸,拍掉手上的渣子,站起身来,裙摆在风里晃了晃。
“那確实不一样,那时候你背著个大猎弓,看谁都像在看猎物。”
“那时候咱们刚进院子,我记得有个小孩叫棒梗的,想抢我的糖,结果呢?”
林阳嚼著嘴里的山楂,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思绪飘到了那场衝突。
“结果他被我用弹弓打得满头包,贾张氏出来护犊子,被我一脚踹进了雪堆里。”
“那时候真狠啊,不狠不行,不狠咱们连这门都进不来。”
林阳感嘆著,此时的他早已不需要猎弓,他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但这种感觉,有时候反而不如当年拉满弓弦、对准野猪心臟那一刻来得纯粹。
正说著,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著不像是刘光福那种虚浮的步子。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提著个公文包。
林阳认出了这人,是街道办新调来的王主任,专门负责这一带的房產规划。
“林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百忙之中还得来打扰您这位大老板。”
王主任客气地伸出手,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精明。
“怎么,房產证出问题了?还是我这院子又成保护建筑了?”
林阳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並没伸手,只是靠在柱子上,继续啃那半个糖葫芦。
王主任尷尬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神神秘秘。
“那倒不是,是关於您刚买下的隔壁那套院子,出了点儿歷史遗留的小麻烦。”
“当年有个迁出去的住户,现在带著全家老小回来了,说是手头有原始地契。”
林阳冷笑一声,这种事他在京城见多了,无非是看房子涨价了,想回来讹一笔。
“地契?易中海还是刘海中的?或者是哪个早该绝户的亲戚?”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林阳。
“都不是,那人说他姓贾,他爹叫贾东旭,他叫贾梗。”
林阳嚼山楂的动作僵住了,牙齿轻轻一咬,核被崩得生疼。
棒梗回来了?
当年那个偷鸡摸狗的小畜生,被关进去之后就断了音讯,居然现在冒了出来。
林阳吐出嘴里的果核,眼神变得深不见底,嘴角那一抹弧度透著阵阵寒意。
“贾梗?这名字听著倒是挺耳熟,他现在人在哪呢?”
王主任指了指胡同口的方向,表情有些为难。
“就在外面候著呢,还带著几个黑不溜秋的大小伙子,说是要拿回他家的房。”
“他说他妈秦淮茹当年也是在这院里没的,他身为唯一的根儿,不能没个说法。”
暖暖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下意识地往林阳身边靠了靠。
“哥,棒梗那傢伙不是判了很久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林阳冷笑一声,拍了拍暖暖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戾。
“放出来好啊,我还怕这四合院的戏演完了太冷清呢。”
他大步朝著大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背弓猎猪的少年。
“王主任,走吧,带我去见见这位『贾大少爷』。”
胡同口,几个穿著旧军大衣的人正蹲在墙根底下抽菸,带头的那人满面沧桑。
他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依旧闪烁著和当年贾张氏一模一样的贪婪。
见到林阳出来,那人猛地掐灭了菸头,站起身来,斜著眼打量著林阳。
“林阳,好久不见啊,你这日子混得是真不错。”
林阳停在三步之外,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认不出来的中年男人,轻蔑一笑。
“贾梗,你这身打扮,是刚从哪个矿井里刨食出来的?”
棒梗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哪能跟你大老板比啊,我这地契可是真的,你霸占了我家的屋子,得还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破烂不堪的黄纸,在林阳面前晃了晃,神情得意。
“不还也行,给个十万八万的,我立马带人滚蛋,绝不打扰您清静。”
林阳看著那张所谓的“地契”,连手都没抬,只是转头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这种诈骗犯,你们街道办现在都不直接送局子里去吗?”
棒梗脸色一变,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跨了一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林阳!你別给脸不要脸!现在的四合院可不是当年的四合院了!”
林阳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隨即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如刀。
“你说得对,现在的四合院,確实不是当年的四合院了。”
他转头看向胡同深处,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慢慢走了过来。
“因为当年的规矩是我定的,现在的规矩,也得我说了算。”
棒梗正要破口大骂,看见走过来的那个人,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僵在原地。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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