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苏蓁蓁趴在榻边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榻上已经没人了。
窗户未开,晨曦光色照入屋内, 今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跟美少年独处的大好时光都被她睡过去了,像她这样懒惰还怎么追美少年。
苏蓁蓁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觉得脖子好像落枕了。
天色还早,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院子的门没有关,一队锦衣卫带刀进来, 直接开始搜查小院。
苏蓁蓁贴着墙角低头站在那里,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领头之人走进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可有看到一个黑衣人?”
苏蓁蓁摇头。
那队锦衣卫正巧搜查完毕,“大人,没有人。”
“走。”
这队锦衣卫来的快,去的也快。
苏蓁蓁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的暗桩身份暴露了呢, 原来只是在搜查黑衣人。
锦衣卫如此严防死守之下还敢乱闯,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大。
苏蓁蓁从墙角出来,准备去关屋门, 脸上突然落下一滴液体。
她抬手擦过面颊,一点殷红之色突兀出现。
苏蓁蓁站在那里, 没有往上看。
她抬脚,同手同脚的想走出这间屋子。
可那个藏在横梁上的人比她更快。
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上她的脖颈,随后是一道压低的女声,“别动。”
苏蓁蓁立刻站住。
“你会治病?”
屋子里放了很多草药,黑衣人才有此一问。
苏蓁蓁立刻道:“能, 你别杀我, 我有药, 能治伤。”
贴着她脖颈的匕首缓慢收了回去,“转过来。”
苏蓁蓁小心翼翼转身,看到身后蒙面的黑衣女子,身形纤瘦,只露一双眼,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看到苏蓁蓁的脸,那黑衣人的眉眼明显微微睁大了点。
一定不是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那就是认识。
苏蓁蓁打开自己的小药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白瓷瓶递给她,“止血的。”
那身材纤细却丝毫不缺力量感的黑衣人盯着苏蓁蓁看了一会,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往她手背上划了一刀。
“唔……”
你大爷!
苏蓁蓁忍痛出声,看着黑衣人往她伤口上撒药。
确定没问题之后,这黑衣人才将那药用到自己的伤口上。
“转过去。”
苏蓁蓁听话地转过去。
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脖子一疼。
又被手刀了。
这熟悉的痛感。
黑衣人单手接住这女子,将她拖到榻上,然后清理干净此屋痕迹,才跳窗离开。
-
苏蓁蓁想,她应该是在做梦,可就算知道是梦,也令人恐惧。
她回到了阴暗潮湿的诏狱里,这次小太监没有来救她。
那些她上次见过的刑具被摆在她面前,上面沾着斑驳陈旧的血迹。
她看到上面绑着一个女人,黑发沾血,身上白衣被血水浸透,奄奄一息。
那人听到声音朝她的方向抬头看了过来。
苏蓁蓁看到那人长着一张自己的脸。
哈……苏蓁蓁倒吸一口凉气从睡梦中醒过来。
这么热的天,她身上却被冷汗浸湿,手背上的伤口也很疼。
天色已经暗了,黑暗侵袭而来,屋里却蕴着光。
小屋里多了一盏琉璃灯。
小太监站在她的药柜前,正在好奇地翻看她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
苏蓁蓁神色迷茫地坐起来,摊开紧握的手掌,发现里面被置了一枚金叶子。
苏蓁蓁:……
一开始她还不确定,可现在看来那个黑衣人应该就是柳听月了。
干他们这行真的很危险啊。
想到那群凶神恶煞冲进来的锦衣卫,苏蓁蓁忍不住浑身抖了抖。
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死了。
听到身后动静,陆和煦转身。
女人神色呆滞地坐在那里,长发飘散,衣襟散乱,脸色苍白,像是被抽走了一魂一魄。
陆和煦走过来,“你好贪睡。”
有没有可能她这是晕了呢?
或许是屋内的光实在太温暖,也或许是眼前的少年实在太好看。
苏蓁蓁仰头,眼尾微微泛红,她脑袋往前拱,伸出臂膀,抱住他。
少年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皱眉,单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我真的好害怕。】
【我不想一个人了。】
少年的衣料被热意浸湿。
陆和煦低垂着眉眼,那只按在女人肩膀上的手到底没有施力将她推开。
哭得好惨。
他想,真可怜。
苏蓁蓁真的很害怕。
她攥着小太监的宽袖,眼睛红肿的跟核桃一样,那张脸抬起,仰头凝视着他,声音带着抽噎,“你愿不愿意,跟我对食?”
小太监没有回答。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苏蓁蓁眼眸中的光逐渐湮灭。
她抱在小太监身上的臂膀慢慢往下滑。
【怎么办,难受的想死掉了。】
一个让他不要死的人,却整天说要死掉。
答应她就好了吧。
真麻烦。
“好。”
嗯?
-
其实当时苏蓁蓁只是一时冲动,她真的没有想到穆旦会答应她。
还有他好像真的有八块腹肌。
苏蓁蓁摸了摸自己的脸,当时她贴在少年的小腹上,搂着那小细腰,分明那么瘦,腰那么细,居然还有腹肌。
苏蓁蓁虽不是个迷信的人,但还是去翻了一下古代日历。
明日是七月开头的第一天,七月一日,宜嫁娶。
苏蓁蓁将自己攒的银子取了出来,她想下山去外头买点成亲用的东西。
“我们能下山吗?”
按照规矩来说,她身为宫女是不能轻易离开清凉殿的。
“能。”
“真的吗?”
小太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在翌日太阳下山之后,手里拿着一块令牌出现在小院门口朝她招手。
苏蓁蓁早就收拾好了,立刻拿着自己的钱袋子跟上去。
苏蓁蓁自从穿书之后,在皇宫待了小半年,整天被宫墙围着当牛马,她本来以为自己要一直等到二十五岁才能出宫,没想到托穆旦的福,居然提前出来感受了一下古代的金陵城。
因是夏日,所以白天闷热,路上行人不多,可一入夜,闷了一日的人们就都出来了。
一路过来,酒楼茶社,画舫游船,路上到处都是人,再看那鳌山彩灯,灯火延绵,美不胜收,听说是上月端午的节庆装饰还没撤下去。
苏蓁蓁显得很兴奋,相比起她的兴奋,小太监就显得有些兴趣平平,甚至一路上都皱着精致的眉头,双手环胸,冷着脸,专挑偏僻无人处走,像是极度厌恶人类。
可少年这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止不住的有少女盯着他看。
“吃糖葫芦吗?”
“不吃。”
苏蓁蓁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给穆旦,一串自己吃。
她不嗜甜,糖葫芦有些过分甜腻了,吃了一颗就停下了,偏头的时候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把糖葫芦外面那层糖衣吃完了,剩下一串光秃秃的糖葫芦。
苏蓁蓁:……
因为是第一次结婚,所以苏蓁蓁也没有经验,并且看起来小太监比她更没有经验。
她按照自己的记忆,领着穆旦去了蜜饯铺子,准备买一些枣子、花生之类的东西。
“两位是要成亲了?恭喜二位,早生贵子呀。”
老板见惯了客人,一看到是要买这两样东西,吉祥话张嘴就来。
呃。
苏蓁蓁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也不是她自己尴尬,她就是怕穆旦尴尬。
毕竟他们也没有机会早生贵子了。
说不定能跟魏恒学习一下,领个干儿子。
她转过身去,看到少年完全没有关注老板说的话,只盯着店铺正中央那一盒子琥珀色的糖果看。
“哟,小郎君好眼光,这可是洋货,叫奶油果仁糖。”
苏蓁蓁询问,“你
想吃吗?”
“不想。”
“买一点吧。”苏蓁蓁让老板拿了一点,就这么一点就花了她一个月的俸禄。
算了算了,千金难买美少年一笑。
还没走出店铺,陆和煦手里捧着那一盒子奶油果仁糖,往嘴里塞了一颗,眉眼眯起,显然是觉得不错。
苏蓁蓁也伸手拿了一颗,入口就是稠密的甜,糖体质地紧实,带着奶香,咬开之后里面是一整颗坚果。
两人从蜜饯铺子出来,又去了附近的糕点铺子,买了一盒小小的红枣糕,并搭配一壶当季的梅子酒。
吃喝买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装饰和衣服了。
比如需要用到的红色囍字,嫁衣,喜烛等等。
虽然简单,但必要的仪式感也不能少,人生就是靠这些组成的。
两人往喜铺一条街走去。
“我在宫里没有什么朋友,我们成亲的话,要请你的朋友过来坐一坐吗?”
王吉在时,对食是不被允许的,发现之后是会被下慎刑司的,严惩之下,皇城对食文化一度只能阴暗扭曲的生存。直到魏恒代替王吉成为大内总管之后,他施行宽厚仁政,给出标准,普通对食不进行惩处。
“没有朋友。”少年嘴里咬着糖,声音略含糊。
“那……要告诉你干爹吗?”
“不需要。”陆和煦伸手去摸奶油果仁糖,发现里面已经被他吃空了。
他舔了舔唇,有些意犹未尽。
“好。”
苏蓁蓁没有询问理由,既然穆旦不想告诉魏恒,那就不告诉他。
“我们还要再买两件喜服,一对喜烛和一床喜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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