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域画毒
白胜练完拳,转身进了屋。
刚迈过门槛,鼻尖就钻进一股浓郁的面香。
混著辣子的焦烈气,让他空荡荡的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
灶房里热气腾腾,白守疆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自从白洪运和秦红在一起后,给白胜添了个妹妹。
看到多了个孙女,白守疆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
连带著看白胜的脸色都好了不少,后面为了让白胜专注修炼。
两人也是如白胜幼时一样,又搬到了一起,白守疆也方便给他一些指点。
此时火光在白守疆脸上的沟壑里明明灭灭,这个在西北地界闻名的白老太爷。
常人眼里的高人一等前辈,此时却专注於往灶里面添火。
就连不苟言笑的脸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暖意。
“爷,面好了没?”
白胜凑过去,闻著面香,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九年练拳,不仅长了个子,更养出了无底洞似的饭量,一顿能顶寻常汉子三顿。
“怂娃急啥,这就出锅。”
白守疆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汗湿的脊樑上停了停。
“瞧你这一身汗,先去洗把脸。”
白胜应了声,转身舀了瓢凉水往脸上泼,冰凉的触感顺著脖颈往下滑,才压下练拳后的燥意。
回来时,爷爷已经把两大碗油泼麵端上了炕桌。
麵条根根分明,泼上去的热油正滋滋作响,香得人直咂嘴。
他也不讲究,蹲在炕边就吸溜起来,麵条刚到嘴里,就听爷爷慢悠悠道:“你这送娃,低头点,当心把门框撞坏了。”
白胜嘴里塞满麵条,含糊不清地应著,脑袋却没怎么低。
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屋子的门框是真憋屈。
自打三年前长过两米,每次进出都得跟这木头桩子较劲。
说不准哪天真得给它撞出个豁口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守疆放下筷子,笑呵呵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无奈,又藏著些纵容。
“想好了?真要出去?”
白胜吞下嘴里的面,麵条的热辣还在喉咙里烧著。
他点了点头:“想好了。
总归是要出去看看的,这些年光在塬上打转。
书里写的、爷爷讲的那些异人江湖,我总得当面瞧瞧才甘心。
“”
不过————白胜心里却清楚。
这几年外界风声越来越紧,天下会崛起、甲申余孽再现————桩桩件件都透著不寻常。
更何况这世界这般精彩,他不能一直缩在身后。
总得自己去摸摸这世道的深浅。
“嗯。
“”
白守疆没再多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嚼著。
白胜却有些犹豫,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爷,村里的人会不会有閒话?毕竟————”
他知道族里的规矩,小辈不许轻易外出,怕被一些不怀好心的人盯上。
盯住白家的可不是国內这些老顽固们,而是海外那些仇家、那些疯子。
他这刚满十八就往外闯,那些看著他长大的叔伯大爷,怕是要念叨几句。
白守疆却嗤笑一声:“你个娃娃操这些心?
村里的汉子,几个加起来都不够你打的,他们倒来担心你?”
他瞥了眼白胜结实的胳膊。
“你能出去是你的本事,当年防著小辈出去,是怕他们被外面人欺负了。
就你?我还怕你出去给人家捅出什么大乱子。”
白胜嘿嘿一笑,心里那点顾虑散了大半。
也是,就凭他现在的身手,寻常异人还真近不了身。
按照他自己评估,近身有白虎煞甲寻常攻击打到自己身上不痛不痒。
要是群殴的话,几门主將偏將一起上。
江湖上除了一些老东西,自己倒是再不用担心什么。
没再接话,闷头继续吃麵,把碗底的辣子都舔得乾乾净净。
“吃完把药喝了。”
白守疆指了指灶台上的药碗,那是用几种药材骨熬的汤。
补气血的,这九年从没断过。
白胜之所以能长这么高,这药汤也是出了大力。
而且从他自身来说,倒没觉得这身高有多碍事。
兵家从古至今,哪位名將冲阵杀敌靠的是身形纤弱?
那些能在万军丛中撕开血路的悍勇之辈,哪个不是筋骨盘结、体型彪悍如熊虎?
肩不够宽,如何扛得动重兵?力不足沉,怎敢在乱军里横衝直撞?
至於旁人总念叨的“体型重了行动不利索”,那是没见过真功夫。
现代社会里不少壮汉確实笨手笨脚,但他不一样。
这么些年的打磨早把筋骨练得如钢似铁,息流转间,浑身气力收放自如。
就算不用那些兵煞手段,只凭这身蛮力,寻常异人挨他一拳就得躺半年。
上次晒穀场跟三个伯叔角力,他没敢用全力,都把人撞得胳膊酸了三天。
白胜捏著鼻子灌下汤药,苦涩的味道刚漫开。
他就拿起旁边的面盆,就著剩下的麵汤呼嚕呼嚕吃了起来。
“败家玩意儿!”
白守疆笑骂道,眼里却没真生气。
“天天吃这么多,家底都要被你吃空了。
赶紧滚,吃完去找你洪武叔一趟,就说你要出去,他自然知道该带你去拿什么。”
“哎!”
白胜应著,三两口扒完盆里的面,抹了把嘴就往外跑。
心里琢磨著:
洪武叔能给我什么?难不成是盘缠?还是什么宝贝?
出了门去,白胜这两米多的身板在村里走,確实显眼。
不过在村子里面,大家倒也见怪不怪。
路过晒穀场时,几个晒太阳的老人都笑著打招呼,眼神里满是欣慰。
哪个老人不喜欢身强体壮的后辈?
白胜也一一招呼著,脚步没停。
白洪武住的院子在村东头,离得不远。
“嘿!”
白胜推门进去时,白洪武正在劈柴。
斧头起落间,木柴应声而裂,就是这一挥一砍之间便有几分刚猛。
看到他进来,白洪武直起腰擦了把汗,打趣道:“哟,这不是咱们塬上的小巨人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洪武叔,我爷让我来找你。”
白胜笑著道,顺手帮他把劈好的柴摞到一边,动作自然得很。
“守疆爷?”
白洪武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他,眼神里透著惊讶。
“嘖嘖,这两年没少长啊,这体格,怕是一头大象都能给你掀翻了。”
白胜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洪武跟蹌了一下,笑骂道:“你这小子,力气越来越大了。
说吧,你爷让你来干啥?”
“我要出去了。”
白胜道,语气平静,心里却等著他的反应。
白洪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也是时候了,跟我来吧。
他也不再废话,便领著白胜往后院走。
穿过一片绿油油的菜园,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土坯房前。
白胜有些惊讶,脚步顿了顿。
他在村里住了十八年,这地方竟从没踏足过,连听都没听过。
这是哪儿?爷爷让我来拿的东西,藏在这种地方?
白洪武推开房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土腥气混著霉味扑面而来。
他点燃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条往下的石阶赫然出现,深不见底。
“这地方你跟紧了。”
白洪武率先走了下去,脚步声在通道里迴荡。
白胜跟在后面,心里满是疑惑。
这地下室比他想像的要深,走了约莫数十米,脚下才踩到平地。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锈跡斑斑,门上掛著一把大锁,看著就有些年头了。
“这里面————”
白胜皱眉道,心里隱隱有了些猜测。
这地方,不像是藏宝贝的,倒像是————牢房?
“当年全性那些个小嘍囉来闹事,你还记得吧?”
白洪武一边开锁一边道,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噠”的轻响。
白胜点头,当时在白家的节骨眼之上,全新一眾妖人受了蛊惑来攻山。
也是因为那一次,哪都通西北大区负责人华风因为办事不利。
被停职了三年,后面也不知费了多少劲儿,才重新回到了这个位置。
只是————那些妖人不应该死了或者被公司带走吗?
难道他们被关在这里?
“这里面关的不全是他们。
还有些是咱家在外的仇人,或是这两年闯进来图谋不轨的。”
白洪武像是猜出了他心中的一些猜想,回应道。
白胜点点头,看著白洪武推开铁门。
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涌了出来,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让白胜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里面果然是一排牢房。
铁栏杆后,影影绰绰蹲著几个人,听到动静,都抬起头,眼神里或怨毒,或麻木。
白洪武领著他走到一间平平无奇的牢房,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牢门。
牢房里光线昏暗,一个矮小的汉子盘坐在地上。
脸上满是褶子,看著有些猥琐。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却没睁眼,只是阴惻惻地看著门口:“哟,武爷,今天怎么想起我了?”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白胜,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白胜那两米多的身高,尤其是对方得低头才能进这牢房。
像座山似的杵在那里,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白胜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域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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