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厂房內的女鬼
车子驶出cbd,朝著城西老工业区开去。
越往前,高楼渐稀。
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围墙和老旧厂房,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工业的味道。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厂房前。
说来也奇怪,虽然这里的厂房都比较老旧。
可是这里墙体剥落,玻璃大多碎裂,还有门口掛著的“三號厂房”木牌早已腐朽。
风一吹便吱呀作响,透著股说不出的阴森。
简直匪夷所思,哪怕是没人在这里工作。
自然风化成这种模样,怕都不止十几年的时间。
白胜推开车门,脚刚落地,目光便落在厂房入口处。
他眼瞳微微一缩,原本清明的眸色悄然加深,带著一丝丝墨黑。
在他眼中,整栋厂房仿佛被一层粘稠的黑漆裹著。
那黑漆里还翻涌著丝丝缕缕的暗红,像凝固的血。
更诡异的是,厂房上空縈绕著一团团灰黑色的雾气。
正隨著风缓缓蠕动,散发出浓都的阴煞乏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嘖。”
白胜轻咂了下嘴,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点评,“这地方有点意思。”
赵野凑过来,顺著他的自光望去。
只看到破败的厂房和飞舞的灰尘,忍不住挠头:“哥,啥意思啊?我咋瞅著就一堆破铜烂铁?”
白胜收回目光,眼瞳恢復如常,侧头看他,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看,在一些风水先生的眼中。
这叫“煞气冲天,怨气缠梁”。”
他伸手指了指厂房顶端:“看那上头,灰濛濛的一片,那不是雾,是积攒的阴煞。
寻常地方的阴煞是散的,这地方的却凝得跟浆糊似的。
说明死在这儿的人不少,而且死得都不痛快。”
顿了顿,他又指向门口:“再看那门槛附近,是不是隱约有点发黑?
那是血煞,沾了人命的,怨气重得很。
民间说这种地方邪门”,其实就是这玩意儿在作祟。
血煞侵体,活人进去了,轻则撞邪生病,重则————”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淡漠,让赵野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因此,这种地方晚上不能靠近,容易招不乾净的。
其实就是阴煞太重,会扰乱人的心神,让人產生幻觉。”
白胜淡淡补充,“你那遁影的本事,躲人还行,碰上这些玩意儿,作用可就有限了。”
赵野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这————这么凶?那咱们——————还进去吗?”
白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脚往厂房门口走去。
赵野咬咬牙,赶紧跟上,心里却把王敬山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这么邪乎,给座金山他都不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推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几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陆续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高一米八打底的壮汉,肌肉賁张。
穿著迷彩裤和黑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纹著狰狞的狼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白胜和赵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步走过来:“二位也是王总请的高人吧?
我叫雷虎,幸会幸会!”
他声音洪亮,带著股沙场歷练出的悍气。
雷虎身后跟著两个和尚。
一个穿著宝相庄严的锦斕袈裟,面色红润,眉眼慈善。
看著颇有得道高僧的风范,双手合十,对著白胜微微頷首:“贫僧慧能。”
另一个和尚则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衣,身材瘦小,脑袋光溜溜的。
眼神滴溜溜地转,看著倒像是个跑江湖的,只是对著白胜时也挤出个笑容,含糊地说了句:“了尘。”
最后是个道士,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
头髮用木簪束起,背著一把桃木剑,面色清冷。
自成一派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既不打招呼,也不看旁人。
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透著股清高孤介。
雷虎见白胜穿著普通的褂子,赵野又鼻青脸肿的。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多问,只是笑道:“咱们都是王总请来的,我们4个一听说小兄弟,你们两个率先来这。
就抓紧赶了过来。”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厂房,眉头皱著说道:“这地方看著就邪性,也是怕你们二位有什么意外,正好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慧能和尚也点头附和:“阿弥陀佛,此地阴煞之气过重,確需同心协力。”
了尘和尚在一旁没吭声,什么意不意外的。
这几个都是艺不高人却胆大的,一听到有人赶在他们前面来了这地方。
一个个的生怕功劳被抢,至於这地方危不危险嘛————
他们几个都穷的叮噹响了,还怕什么?
只是了尘和尚的眼珠子又在白胜和厂房之间转了几圈,心里也是有点数。
此地阴煞之气过浓,怕是有鬼魅之类的东西在里面作乱。
自己这一脉至刚至阳,对於这种鬼魅之物最是克制。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暗喜。
这一下,庙里面的小和尚们也再也不愁吃穿了。
当然就在这片刻,其余几人也都在观察那厂房心中不约而同的都下了一些结论。
心里也都各自有著心思。
而那道士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野被这阵仗弄得有点紧张,悄悄往白胜身后缩了缩。
白胜神色平静,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那道士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这道士身上息厚实,是有本事的。
最起码————他看了几眼周围那其他三人。
最起码比这三个半吊子厉害。
雷虎这时候看了眼厂房黑漆漆的入口,又看了看白胜:“几位,咱们这就进去?”
没人应声。
显然,都是明白人,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道士突然睁开眼。
目光落在白胜和赵野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二位行色匆匆,之前就著急赶来,似是急於入內。
既然如此,不如就请二位先行?”
他这句话显然是想让白胜两人去探探底。
雷虎和慧能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了尘和尚更是直接退开半步,摆明了看戏的姿態。
赵野顿时急了,他之前不晓得这地方有多邪性,一下子被那么多钱给砸昏了头呢。
如今来到了这里,自然不愿意再当出头鸟。
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白胜按住了肩膀。
白胜抬眼看向那道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啊。”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过嘛————进去之后,是生是死。
各凭本事,诸位可別指望別人救你。”
说完,他没再看眾人反应,推开那扇锈铁门,径直朝著阴森的厂房走去。
赵野咬了咬牙,也赶紧跟了上去,心里把这些看热闹的傢伙骂了个遍。
却也莫名对白胜多了几分信心。
能说出这话的人,总不能是个绣花枕头吧?
雷虎等人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雷虎嗤笑一声:“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了尘和尚眉头微蹙:“此人身上————似乎有种奇怪的气场。”
慧能嘿嘿一笑:“管他啥气场,进去了才知道顶不顶用。”
而那位道士重新转过身,望著厂房门口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原本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刚才白胜说话时,他隱约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
就像是一种————久.上位的威慑力。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有意思————只是这副面容,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隨著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合著霉味和淡淡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瞬间將外面的晨光隔绝在外。
厂房里暗得很,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柱,光柱里浮动著无数灰尘,看著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扭动。
赵野刚迈进去一只脚,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发颤:“哥————这里面咋这么冷?”
白胜没应声,目光扫过四周。
厂房空旷得很,地上堆著些生锈的机器零件。
墙角结著厚厚的蛛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鸣咽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別的什么。
“我————我先躲会儿。”
赵野实在发怵,也顾不上別的。
搓了搓手就往旁边一根锈铁柱的影子里凑,嘴里念叨著。
“我这遁影的本事,藏起来安全点————”
说著,他身子就开始往影子里融,肩膀先没了。
接著是胳膊————可刚融到一半,他突然“哎哟”一声。
整个人僵在那儿,上半身在影子里扭曲成个奇怪的形状。
下半身还露在外面,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卡、卡住了!”
赵野急得脸都白了,“哥!拉我一把!这影子咋跟粘住了似的?”
白胜慢悠悠地走过去,低头看他那副狼狈样,嘴角噙著点戏謔:“早跟你说过,这地方的阴煞之气重,你的本事在这儿不好使。
你看你,融一半卡成这样,跟个没化完的冰棒似的。
“別取笑我了哥!快救我!”
赵野都快哭了,他这遁影术从小到大从没掉过链子。
今儿个居然栽在这种地方,更要命的是。
他感觉那影子里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往他肉里钻,冻得骨头缝都疼。
白胜刚要说话,忽然眉峰一挑,转头看向厂房深处:“出来吧,躲著不累吗?”
话音刚落,一道猩红的影子“嗖”地从横樑上飘了下来,直扑赵野后背!
那是个穿著破烂红衣的女人,长发遮脸。
露出的手惨白如纸,指甲又尖又黑,带著股腥气。
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更凶地朝赵野抓去。
她瞧著这半融在影子里的小子最好欺负。
“妈呀!”
赵野余光瞥见那只鬼手,嚇得魂飞魄散。
刚才还在喊救命,这会儿直接破了音,“鬼啊——!”
他这辈子仗著遁影术,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
遇见的最多是拿棍子追打的保安,哪见过这种青面獠牙的玩意儿?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都飆出来了。
“救我!哥救我啊!”
红衣女鬼的指甲眼看著就要戳到赵野后颈。
白胜却突然笑了,那笑声不高,却像一道惊雷滚过。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开。
明明没什么声音,却让整个厂房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那些漂浮的灰尘都仿佛被冻住了。
“噗通!”
那红衣女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脚,动作猛地定格。
下一秒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长发散开,露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眼里满是惊恐。
对著白胜不住地磕头,嘴里发出“嗬响”的怪响,像是在求饶。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赵野还维持著半融在影子里的姿势。
张大嘴巴,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鬼,又看看一脸淡然的白胜,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就完了?
他刚才都以为自己要被掏心挖肺了。
结果这凶神恶煞的女鬼,在白胜面前连个回合都没撑过,直接给跪了?
白胜瞥了眼还在发愣的赵野,抬脚在他露在外面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还卡著?再不出来,她缓过神来,可就真把你当点心了。”
赵野一个激灵,赶紧使劲往外挣,这次倒没那么费劲。
“噗”地一下从影子里弹了出来,摔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滚,正好滚到女鬼旁边。
两人大眼瞪小眼。
女鬼还在哆嗦,赵野也在哆嗦,只是一个是嚇的,一个是惊的。
半晌,赵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白胜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哥————她、她咋不凶了?”
此时那红衣女鬼跪在地上,长发凌乱地遮住脸。
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著白胜的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刚才白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於她而言,无异於天威。
她本就是聚集这厂房里阴煞之气经年累月凝聚而成的怨魂。
寻常人见了她魂飞魄散,便是有些道行的,也得费些力气才能制住她。
可眼前这男人,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声轻笑。
就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慄,仿佛对方轻轻一捏,就能让她魂飞魄散。
“这厂房里,就你一个?
”
白胜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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