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月之呼吸:严胜返回都城

    逼近人体极限甚至超过某种限度的训练,无异是痛苦的。
    驱使鬼杀队剑士如此拼命去训练的大多数是他们的过往,家人被鬼所杀害的过往。
    对于炼狱麟次郎来说,这是祖祖辈辈的规训。
    对于已经离开的立花道雪来说,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挑战很有意思,能做到什么程度,他或许会努努力,真让他拼命去做,不可能。
    然而仅仅是努力去做,立花道雪就修炼出了岩之呼吸,比炼狱麟次郎还要早。
    立花道雪的天赋毋庸置疑,而还要在他天赋之上的继国严胜,却付出了比他还要多数倍的努力。
    曾经他以为缘一已死,那样强悍的剑道天赋再没有重现世间的可能性。
    可偏偏缘一没有死,还将那卓越的剑道天赋修炼成了无与伦比的呼吸剑法——可供他人修习的呼吸剑法。
    呼吸剑法各有体系,都还在摸索之中,继国严胜不免想到,他的呼吸剑法,或许有战胜日之呼吸的可能性。
    日出的时候,他站在空地上挥刀,等手臂沉重到再也无法抬起,他就和那些队员们一起绕着山跑,待手臂恢复了力气,腿部彻底迈不动,他又继续站在空地上挥刀。
    脑海中浮现的是日之呼吸那灼烈的剑势,或者是炼狱麟次郎所展示过的炎之呼吸。
    手掌上的茧子越来越厚,又被磨出血迹,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在他亲政后,确实懈怠了练武,多年来的锦衣玉食,或许也降低了他身体的适应能力。
    他咬牙一一坚持了下来。
    他只想,看看自己是否能触碰到那个可能,那个儿时就许下的志向——成为世间最强大的武士。
    日落,金光遍洒天穹,染红的云端渐渐消散,远山被暗蓝勾勒,夜幕即将降临。
    空地上,继国严胜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当他抬头看见已经悬挂于天边的月影时候,脑海中突兀想起来的,再不是日之呼吸或者是炎之呼吸。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策马于月下的妻子。
    那道影子在月下渐行渐远,他的心好似也被掐紧了一样,一双大手把他整个人撕裂成两半。
    他的手臂举起,日轮刀似乎染上了月色朦胧的火焰,冰冷地蔓延着,那双平静的眼眸,很适合黑夜,漫长无际而始终寂寥的黑夜。
    当月之呼吸第一型挥出的时候,不远处坐在檐下的继国缘一猛地站了起来
    他膝盖上的书本掉在一边,年轻的日柱看着前方的空地,表情怔愣。
    鬼杀队队员们喧闹的声音似乎也在这一刻沉静了下来,夏日的夜晚,蝉鸣偶尔响起,而华美的月之呼吸落下之时,万籁俱寂。
    凉风卷起严胜的发尾,他的表情很平静,好似和过去一样只是挥出了普通的一刀。
    但他没有了下一步动作,而是缓缓直起身,看着眼前被破坏的地面。
    此剑濯濯,如月之恒,此刀漫卷,万古长夜。
    立花道雪成为岩柱花了三个月。
    炼狱麟次郎是八个月。
    继国严胜只用了一个半月。
    一处还未被发掘的世界,为他打开了大门,长夜漫漫,如同他的剑途。
    在片刻的沉默后,继国严胜再次握住刀,眉眼压下。
    只是一之型,还不够。
    从小练剑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其他剑士还在纠结剑型是什么的时候,继国严胜挥出了贰之型,并且在前两型的基础上,不断挥出新的剑型。
    面前这片空地被摧残得惨不忍睹。
    当他再也无法挥出下一型的时候,日轮刀也随之刺入地面,因为力竭,他抓着日轮刀,半跪在月下,影子拓印在地面,汗珠一滴滴坠落,消失在泥土中。
    泥土弄脏了他的衣服,这对于曾经的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但是如今他已经习惯了这些,比起这些繁文缛节,他还有更急切的事情想要完成。
    他听见身后有焦急的脚步声,也感觉到汗珠流过眼眶时候的刺痛。
    但是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可以……先回去看看了。
    因为透支严重,继国严胜昏迷了一天一夜。
    醒来后,他拜访了产屋敷主公,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鬼杀队。
    他在附近的镇上买了最好的马,马具粗糙,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身上只有一点干粮,以及一把日轮刀。
    连夜奔出伯耆,直赴都城。
    都城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城墙高耸,城门的卫兵在检查路引,见有人骑马而来,不由得皱起眉,抬头定睛一看,却差点吓得跪倒在地。
    主君!?
    继国严胜只是扫了一眼城门的卫兵,就径直进入了都城内。
    他连夜赶路,抵达都城的时候,马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能缓步在都城中行走。
    继国严胜干脆找了个店把马卖掉,然后匆匆朝着继国府奔去。
    时间还很早,都城的街道上人并不算多,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人口密集了。
    继国府的占地面积很大,早上的时候,家臣们的车架停在指定的位置,三两家臣凑在一起打招呼,准备进入府所。
    门口也有人检查他们的身份令牌。
    继国严胜没有去继国府的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去,守门的卫兵的瞳孔紧缩,呆愣地看着穿着一身平民衣裳的主君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是他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吗?
    修行呼吸法后,继国严胜的速度已经不是过去可以比拟的了,过路的仆人只觉得影子一闪,旋即是一阵风刮过,茫然抬头时候却已经看不见人了。
    怎么还有人在府中乱跑?为首的管事回过神,马上震怒,定睛一看,那影子消失的方向还是主母院子,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他撒腿就跟了上去。
    沉稳的继国家主,运筹帷幄的继国家主,如今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径直冲着主母院子而去。
    立花晴执政后,就把家臣会议的时间往后挪了,早起一次两次就算了,真要天天早起那还是杀了她吧。
    彼时她站在屋内整理衣袖,侍女端着一碗汤,立花夫人苦口婆心劝着:“这是安胎药,你每日操劳,还是喝点吧……”
    “不好了夫人!有人闯入府中!”管事的声音远远传来。
    立花晴若有所觉,侧过头去,却看见院子中站了一个人。
    他风尘仆仆,发丝凌乱,乘马袴也只是平民样式,腰间佩带着一把刀,两手空空,和擅闯继国府的浪人武士没有丝毫区别,只是他的表情如遭雷击。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张熟悉俊美的脸庞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磨砺,仍然没有丝毫的折损,他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呼吸剑士的听力也比过去要厉害,他把刚才立花夫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安胎药?
    立花晴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她直接略过了身边人,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她的长眉蹙起,不过几步之间,就把他的模样看了个清楚,她的眼眸中升起怒火,继国严胜刚开口,她拉起了他的手。
    那双手掌,曾经写下了无数决定继国命运的公文,曾经策马挥刀攻城略地,如今遍布茧子伤痕,十分丑陋。
    “阿晴,抱歉,我不知道……”继国严胜回过神,语无伦次,那彻夜奔走被风卷红了不知道几次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你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立花晴打断他。
    她迟疑了瞬间,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温和说道:“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先去洗漱,我现在要去书房那边,你等等我。”
    “把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吧,严胜。”
    她轻声叹息。
    家臣会议那边不好迟到,立花晴很快带着随侍的下人离开了,直到那身影消失,继国严胜才收回视线。
    屋内,立花夫人看着这一幕,原本有些愠怒的眉眼,最后还是归为了无奈。
    她也算是看着继国严胜长大的,虽然不能理解继国严胜的举动,但是她还是没有为难这个唯一的女婿。
    “好了好了,快去洗漱吧,晴子没事,有事的是道雪。”立花夫人摆摆手,侧头和那端着汤碗的侍女道,“把药倒了。”
    继国严胜心情沉重无比,只能垂下脑袋称是。
    迅速打理好自己后,下人又端来膳食,继国严胜心不在焉,却也只能在立花夫人的注视下照做。
    立花夫人没有说什么,到底不是亲历者,她说再多也不如晴子来说。
    家臣会议很快就结束,立花晴这次没有留人开会,而是直接往后院去了。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严胜一年半载不回来的准备。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立花晴思忖着,还没走到后院,就看见在路上等她的继国严胜,她忍不住一愣,然后露出个笑容上前。
    重新换上家主衣服的继国严胜,总算是没有一早时候的狼狈了,但是脸庞还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些。
    他手足无措,眼中暗淡,如同被雨淋湿的小狗,只能反反复复地说那几句话,说抱歉说对不起说他不该离开家里的话。
    立花晴拉着他往院子走,一路走到了书房,也没有回话。
    她的书房如今堆积了不少文书,分门别类,继国严胜看见时候,声音又低了下去。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个月前的阿晴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压力,他骤然离开,继国的大小事务被她接下,她又是第一次怀孕,作为丈夫的他却不在身边……
    那张脸庞更苍白了几分。
    立花晴一转身,被他吓了一跳,心中那点微末的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拉着他坐下,无奈说道:“我真的没事,你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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