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下人慌里慌张过来的时候,继国严胜正和几个家臣商讨但马国的事情,那下人还没说话,他就站了起来,飞也似地冲出去。
室内的几个家臣茫然了一瞬,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既欣喜又紧张的表情。
后院中原本是一片慌乱,但是立花晴微微白着脸,指挥着人安排好接生的事宜,才被搀扶着踏入布置好的房间。
继国严胜到的时候,立花晴前脚刚进去。
“怎么回事?不是说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吗?”继国严胜的脸色很不好看,脸颊泛着白,问着立花晴身边的一个侍女。
侍女的表情也十分慌张,说道:“回大人,夫人刚和小毛利夫人说完话,正要去院子里走走,忽然说要肚子不太舒服,让人安排接生。”
又有几个负责接生的妇人赶来,继国严胜那拉上门的屋子,唇瓣抿紧。
该准备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他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检查了一遍,心中却仍然没有半点放松,最后站在产房外,手臂抬起又放下。
屋内传出来窃窃私语,还有妻子的闷声,他站不住,又踱步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继国严胜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阿晴,让我进去吧——”
屋内一静,几秒后,立花晴的声音传来:“滚!”
继国严胜绷着脸,站在门前,脸都快贴在门上,就这么隔着门和立花晴说话:“你还好吗?”
“……还好。”
继国严胜还想继续说,门猛地被拉开,立花夫人沉着脸,把他赶走了。
年轻的家主又在过道中踱步,见门被拉上,他再次挪了过去,这次他没有发出声音,只皱眉凝神听着屋内的动静。
看着还算稳重,实则衣服都要被扯破了。
立花府内,立花夫人身边的下人第一时间跑回府上告知了立花家主,大小姐发动了的事情。
刚还歪在一边有一口没有口喝着苦药的立花家主瞬间蹦了起来,胡乱披了两件不失礼的衣服就往外跑,仆人在后面追着喊:“家主大人!家主大人!我们抬您过去吧!您身体要紧啊——!!”
除了刚好在继国府上的家臣,其余家臣是没有那么快收到消息的。
立花家主也惦记着女儿的产期,下人一禀告,他就算出日子提前了,怎么能不紧张,哪怕夫人也在继国府上,他也忍不住担心。
最后还是立花府的下人把这个病殃殃的前代家主扛去了继国府上。
有随从追在一边说:“家主大人,今日不是将军回来的日子吗?”
立花家主呸了一口:“让他自己滚回府上,他老子没空管他!”
随从马上就调转身体,往着北城门跑去,他还要去等立花道雪,告知立花道雪最新的消息。
继国府后院。
立花晴感觉到小腹的不适时候,就明白肚子里的孩子要出来了。
但也只是不适,也疼痛都没有,她还能指挥着下人镇静下来。继国府的下人都换了一批,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太紧张了。
进入产房后,之前所听到的一切产前事宜都没派上用场,立花晴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盯着人把一切工具都消毒完毕后,才安心躺下。
痛感好似被屏蔽了一样,或许根本就没有痛,立花晴还有心情回复两句门外着急的继国严胜。
一边陪着身边的立花夫人生怕她消耗力气,把继国严胜赶走了。
立花家主往着继国府赶的时候,北城门,立花道雪的急行军也抵达了继国都城。
虽然只是一支小队,但也不能随便带入城内的,立花道雪还要把自己的侧近们丢回兵营那边。
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怯,立花道雪还有些忐忑不安,把小队带去兵营后,才往都城走。
结果在城门外遇见了急匆匆的立花家主随从,那随从已经追随立花家主数十年,属于心腹中的心腹,他一看见立花道雪,忙跑过去。
“呼……将军,大小姐发动了,家主大人赶去了继国府,让您自个儿回府上。”
随从还没说完,立花道雪就不见了踪影。
估计是只听见了前半句。
随从表情扭曲,看着立花道雪丢给他的马,还有前方追来的立花道雪侧近,只能先把这些人安置好。
一切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继国严胜还跪在门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内突然响起了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他一愣,然后再也顾不上什么忌讳,猛地拉开门,冲了进去。
稳婆刚把孩子包好,就看见主君冲进来,吓得魂飞魄散。
立花夫人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她竟然死死拦住了继国严胜。
“严胜!”
她厉声道:“你身上不干净,还不赶紧出去!”
继国严胜只看见了屏风后模糊的人影,还有婴儿不止的啼哭,他的智商勉强回笼,低声说了句抱歉,正要退出去,脑门被砸了个什么。
立花晴的声音隔着屏风,却比隔着门时候清晰许多:“赶紧滚!”
这声音显然和虚弱搭不上边,继国严胜摸了摸刚被砸的脑门,也不生气,脸上带出丝丝笑意,忙不迭离开了产房。
门再度被拉上,继国严胜坐在一边,呼呼地出气,他还能听见里面婴儿的哭声,那孩子力气很足,一听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他紧攥的拳头,稍微松懈几分。
过去半晌,门终于被拉开。
哪怕是三月下,屋内也烧着地暖,过道中也是温暖的。
立花夫人抱着外孙,继国严胜起身,却没理会她怀里的襁褓,而是紧张问:“阿晴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一肚子话的立花夫人一愣,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晴子没事,你晚些再进去看她,现在得先把孩子带去准备好的房间。”
产房内需要收拾,立花晴也不希望严胜进去。
继国严胜不住地往屋内看了几眼,才把视线落在了那襁褓中。
刚出生的婴儿脸颊泛红,皱巴着脸,身上已经被擦拭过一遍,还算干净。
他还醒着,迷蒙的眼睛对着继国严胜,小拳头在无意识地挥着,哭声已经止住,看见继国严胜后,他忽然又咿咿呀呀喊了几声。
“像阿晴。”继国严胜说。
立花夫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女儿出生时候是什么样子,立花夫人再清楚不过了,这孩子分明就是像严胜,也就是眼下一点痣,随了晴子。
立花夫人没说什么,把孩子抱去了准备好的房间,她可不敢给继国严胜抱。
从立花晴发动到立花家主赶到继国府,也不过一个小时,继国府的下人们看见这个都城闻名的病殃子立花家主,吓了一跳,忙把他请进去。
等立花家主走入后院的时候,一个下人发现了他的身影,兴冲冲来报喜。
“这么快?”立花家主惊愕。当年他一对儿女可是一天一夜才生下来,他恨不得把神佛都求了个遍,听到儿子的啼哭声时候,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却没想到晴子的孩子居然这样快就出生了。
“是呢,是个小少主!”下人眉开眼笑。
方才继国严胜已经赐下了赏赐,他们也真心实意为夫人感到高兴。
“好,好,好。”立花家主满是病容的脸庞也容光焕发起来,连声说着好,下人领着他往里走,十分识趣地说起小少主的情况。
后院已经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样子。继国严胜看了一会儿自己儿子就走了出去,立花晴还呆在那屋子里,里面已经被迅速清理了一遍,只有残余的血腥气还不能散去。
他在屏风外小心翼翼地问着话,立花晴一一回答后,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
心中一颗重石终于落下的继国严胜,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低声叮嘱了几句照顾的下人,然后才去前面的厅中。
他要昭告天下,他要把这个他和阿晴的孩子,第一个孩子,立为少主,继国家未来的掌权者。
一个个下人领命离开,立花家主盯着继国严胜脸上肉眼可见的喜意半晌,背脊才微微蜷起,又做出了过去那副病殃殃的模样。
他去看望了自己的小外孙,看见孩子脸色红润的睡颜后,又和自己妻子说了半天话,才准备打道回府。
刚去和继国严胜告辞,外头又跑来一个下人,气喘吁吁道:“家主大人,立花将军来了。”
他在继国严胜跟前说着,外头院子响起了立花道雪鬼哭狼嚎似的声音:“妹妹——严胜——!!妹妹——”
继国严胜眉头一跳,旁边的立花家主脸色沉下,快步朝外走,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院门处出现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严胜——怎么是你!?”立花道雪还以为继国严胜出来迎接他,眼泪水刚要飙出来,猝不及防对上了老父亲一双阴鸷的眼睛。
下一秒,腰间的长刀被夺走,立花家主霎时间浑身充满了力气,提着长刀,用刀鞘痛击儿子脑袋。
“你妹妹刚睡下,你叫什么叫!”
“你想吓死谁啊!”
屋内的继国严胜默默转过身去,权当没看见。
他还是去看看阿晴有没有被吵醒吧。
往屋子深处走着,继国严胜还没走到立花晴的房间,路过儿子房间时候,听见了一阵笑声。
侍奉的下人惶恐道:“家主,少主方才刚睡下,现在不知怎么又醒了,还笑个不停。”
继国严胜眉头一皱,迈步走了进去。
在襁褓中的小婴儿扯着没牙的嘴巴自顾自乐着,猝不及防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
“不喜欢睡觉的话,还是暂时不要抱去夫人那边吧。”继国严胜看着自己儿子,侧头对旁边的下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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