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然后你来了

    沈俊的后背贴著墙，整个人钉在那里。
    耳朵里那半颗软糖滑了出来，弹在地毯上，滚了两下，停在他脚边。
    为什么这女的能看到他。
    存在感减弱还在。脸上的柠檬汁还没干。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但她那双桃花眼就是停在他脸上，一动不动。
    沈俊的脑子转了两圈，嘴比脑子先动了。
    “噢——不好意思，我就有点事想找找乘务员，好像没碰到。“他抬起手摆了摆，脸上挤出一个笑，“同学你是有啥事吗？“
    声音很稳。表情很自然。心跳不是。
    那双桃花眼眨了一下。
    视线从他脸上往下滑了一截，看了一眼他摆著的手，又移回来。
    没答话。
    沈俊维持著笑，往后退了半步。
    张梓萌没追上来。也没说话。就站在隔间门口，口罩上面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盯著他。
    只要转身，三秒就能穿过连接处的门。
    脚已经往后挪——
    一道清脆的声音
    “等一下。“
    沈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她的手抓过来，又猛地缩回去一半，悬在两个人之间。五根手指张著，不抓也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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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你这……“
    “没什么。“她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抓了过来。这次捏住了他的衣摆，没松。
    “就是想问你个事。“
    “有啥事你说就行。“沈俊往后面扫了一眼，连接处的门没动，乘务员还没回来。
    他靠著墙，儘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往隔间里偏了一下头。
    “进来。“
    一扯。
    沈俊差点被拽得失衡，一把按住她的手，把衣摆从她指缝里抽出来。
    “別啊大姐，咱也不认识不是？“
    “你不就是沈俊吗？“
    “！？”
    沈俊的笑凝在脸上。
    她又伸手过来。
    这次不是衣摆。
    直接抓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搭在他的手背上，指甲上那颗米粒大的爱心贴著他的手心。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张梓萌的眼睛抬起来看著他。口罩上方，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点委屈，又带著一点“你怎么还不承认“的意思。
    沈俊的嘴角抽了抽。
    他越过她的肩膀，往隔间里扫了一圈。两张大座椅，一个双肩包扔在地上，一台平板靠在窗边亮著屏，旁边搁著半杯奶茶。没有別人。
    “不是，你咋认识我？再说我没买这边的座位，进去不太好吧。“
    她根本没搭理，攥著他的手往里拽。
    沈俊被拖了两步，踉蹌著进了隔间。
    她反手把门拉上。
    咔。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外面车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她有点急的呼吸。
    “姐姐，你这是干嘛。“沈俊看著关上的门，眉头皱起来，“再说你怎么会认识——“
    “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还装？“
    她鬆开他的手，从座椅旁边捞起手机，点了几下，翻到一个聊天页面，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微信的对话框。
    对方的备註是“阿俊“，头像是一个灰色的男生侧脸，脖子上围著红色围巾。
    沈俊盯著那个头像，往下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阿俊：【小可爱，放心。】
    阿俊：【上车后我会去见你，记得空出位置，之后，咱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
    阿俊：【爱你。】
    珍珠甜甜：【爱心小猪.jpg】
    珍珠甜甜：【宝宝~超超超超超期待(???)！】
    沈俊盯著屏幕上那个“爱你“，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敢说这个不是你？“
    沈俊回过神，连忙摆手。
    “不是，这……大姐，这真不是我啊！“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手连忙往口袋里摸，想掏手机看微信。
    却被她一把按住。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从抓你手的那一刻，就全都確认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抓著他的手，声音小了下去。
    “感觉不会错的。就是你。“
    沈俊僵住了。
    “虽然上次你戴了口罩，我没看到脸。但是没关係。“
    “你说过，在你处理完事情之前不能隨便见面。但现在已经开学了。“
    “你自己说的。这次见面之后，再也不会分开。“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
    “而且是你自己说在车上见的嘛……“
    上次？什么上次？
    沈俊的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梓萌把手机收回去，另一只手勾住口罩边缘，往下一拉。
    口罩滑到下巴上。
    整张脸露出来了。
    沈俊的脑子空了一瞬。
    小小的一张脸。脸颊带著一点婴儿肥，下巴尖尖的，比例有点不真实。嘴唇没涂东西，是那种天生的水蜜桃粉，下唇比上唇厚一点点，微微撅著，像隨时在闹小脾气。
    素顏。连眉毛都没修过。但天生就是弯的，细细的，眉尾消进皮肤里。
    刚才隔著口罩，只看到那双桃花眼，以为是冷美人。
    口罩一摘，是甜的。
    和视频里不一样，视频里是好看，现在是那种让人不知道要说什么的乾净。
    “你上次说想看我素顏。所以今天没化妆。“
    她的眼睛偏了一下，睫毛垂下去。
    “真的一点都没化。“
    “你是不是觉得不好看。“
    “但你不可以嫌弃我。“
    她的手指捏著口罩的边缘，指节发紧。
    “不可以。“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走。“
    沈俊的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胸口的某个位置，手从口罩上鬆开，垂到身侧，攥著裙摆。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安静了一下。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咔嗒、咔嗒。
    “到现在我都忘不掉那种感觉。“
    “被关在那里，连灵魂都不是自己的，被拽出来，压成一个东西，捏在別人手里。“
    “想死都死不了。想叫都叫不出声。“
    车厢轻轻晃了一下。窗外的光移了移，划过她的半张脸。
    “然后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