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开始回想脑海中火球术的术式结构，並想像著把这个意念，一点一点地融进魔力里。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魔力，从隨意流动的一团能量，变成了附带上术式的具体形状。
罗夏將这一丝附带意念的魔力，小心翼翼地引到指尖，开始在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纸上铭刻术式。
羊皮纸表面上，开始浮现线条。
一开始很慢。
罗夏屏著呼吸，手指慢慢地移动著，生怕手抖一下整张就废了。
但渐渐地，他发现只要脑子里维持著术式的完整意象，魔力就会顺著那个意象自己流淌，像水沿著河道走。
他只需要控制流量，別太多，也別太少。
整个过程像是在玩那种街头电圈挑战游戏。
手不能抖，心不能乱，魔力强度必须分毫不差，稍有偏差，整张捲轴就会报废。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几分钟过后，当最后一笔线条铭刻完成时，罗夏终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自己的第一张魔法捲轴。
术式结构完整地浮现在上面，线条清晰，迴路工整，和他脑子里的一模一样。
他用精神力浅浅探一下，就能感觉到术式运转的轨跡。
居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罗夏把捲轴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有点不敢相信。
按书上写的，这东西失败率极高，初学者十张能成一张就不错了。
他甚至做好了今晚全军覆没、明天再去买空白捲轴的准备。
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罗夏看了眼桌上剩下的五张空白捲轴。
火球术和风刃术各铭刻两张，拿去卖。
上次艾米莉婭找他要水喝，估计还没掌握造水术，最后一张就铭刻造水术送给她。
毕竟人家送了自己一个捲轴，他不回礼就说不过去了。
他把捲轴小心地放到一边，拿起第二张空白羊皮纸，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埋头铭刻。
这一坐，就坐到了后半夜。
等最后一张捲轴铭刻完成，罗夏已经记不清自己坐了多久，回过神来，只看到窗外一片漆黑，街上早就没了声响。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自己的成果。
六张空白捲轴，废了一张。
其中失败的那份，铭刻到一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杂念后，手上的魔力微微一抖，整个术式结构当场崩了。
罗夏心疼三秒，只能把那张废捲轴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把剩下的五张捲轴小心收好：三张火球术，一张风刃术，一张造水术。
真顶不住了。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脑袋昏沉沉的，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闭上眼直接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
罗夏下楼的时候，腰还有点酸。
他找到柜檯边的梅拉：“梅拉小姐，你会绑蝴蝶结吗？”
她愣了一下：“......唉？”
“就是昨天你交给我的捲轴上绑好的那种。”
梅拉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出双手：“拿来吧。”
罗夏把那张造水术捲轴递过去。
她接过捲轴，手指灵巧地绕了几下，一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就系好了。
“好了。”梅拉把捲轴推回来，语气里带了点得意，“还有別的需要帮忙的吗？”
罗夏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再来一份標准套餐，谢谢。”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燉菜和麵包端上来。
罗夏埋头吃饭，脑子里却在想著待会儿的事。
今天得先去打听打听行情，看看自己这捲轴到底能卖多少钱。
吃完饭，他拿起背包，出门往交易处大街走。
...
交易处大街上午已经热闹起来了。
整个下午，罗夏都徘徊在各个贩卖捲轴的商店里。
他一家一家地逛，从装潢气派的专营店，到路边支个桌子就开卖的小摊贩，一个都没放过。
每进一个店，他都用精神力浅浅探一下捲轴里的內容，判断一下品质，问两句价格，然后点点头走人。
店主们看他年纪轻轻，穿的也不是什么法袍，態度大多敷衍。
有的隨便报个价就转头招呼別的客人，有的甚至懒得多说，指了指墙上的標价牌让他自己看。
逛了大半个下午，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市面上的魔法捲轴，品级分三档。
低档的捲轴，大多在小摊贩那里能见到。
这类捲轴线条模糊节点错位，除非是悟性逆天的天才，否则买回去大概率打水漂，平均售价一二枚金幣。
中档的捲轴算是合格品，术式结构大致正確，但细节经不起推敲，平均售价三金幣。
高档的捲轴，也就是那些店里標著“最高品质”“大师亲刻”的捲轴，术式结构確实清晰，但铭刻者多少会有些含糊的地方，平均售价五金幣。
而罗夏自己做的捲轴。
品级比市面上那些標著“最高品质”的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原因很简单。
他的火球术是从金手指那里直接拷过来的。
这大概就是“標准答案”和“优等生笔记”的区別。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自己摆摊卖，看那些店主的样子，直接向捲轴店卖的话肯定要被压价。
罗夏停在一个卖药剂的中年男人的摊子上，跟他打听了下摆摊的事。
想在交易处大街摆摊，得找魔法师协会的人交摊位租金。
位置好的贵，位置差的便宜。
罗夏咬咬牙，找到魔法师协会交易处大街的人，租了最角落的一个摊位。
一天五银幣，是整个大街最便宜的。
等找到地方后，他才发现，確实是整个大街最偏僻的角落，人流量几乎为零，偶尔有路人经过，也是匆匆赶路，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把三张火球术捲轴和一张风刃术捲轴，摆在简陋的桌面上，又找了块木板，向隔壁的小贩大叔借来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上：
“火球术捲轴，风刃术捲轴，拉人减免金幣，最高免费。”
然后坐在摊位后面，开始等。
交易处大街人来人往。
但大部分人都直奔那些装潢体面的店铺，很少有人往他这个角落多看一眼。
罗夏坐在那里，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小摊贩为什么个个都面无表情了。
就这么干坐著，看著街上的人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盯著远处街上的人流发呆。
这时，一个人影停在了摊位前。
是个穿著灰色长袍的年轻人，看著二十出头，面容清瘦，胸口掛著一枚魔法师协会颁布的学徒勋章。
他低头打量著桌上的捲轴，目光在火球术那张上停了几秒，隨手拿起来。
“这个怎么卖？”
罗夏看了他一眼：“六金幣。”
年轻人把捲轴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罗夏，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什么？！”
“別的火球术捲轴最多卖四金幣，你这怎么这么贵？”
“羊皮纸是金子做的？还是铭刻者是什么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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