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陈一鸣坐在了院长办公室。
刘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亲自给陈一鸣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一鸣,你的条件,张老师都跟我说了。”
陈一鸣双手接过茶杯,恭敬的点点头,等著他说下去。
刘院长说:“你提的条件,我都同意。”
陈一鸣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么顺利。
刘院长笑著问道:“怎么,觉得太容易了?”
陈一鸣老实地点点头:“有点。”
刘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
“一鸣,我当院长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优秀的学生。但像你这样的,確实不多。”
他放下茶杯,看著陈一鸣的眼睛。
“《我的野蛮女友》我在电影院看了两遍,《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我也看了。说实话,比我当年拍的片子强多了。”
陈一鸣有点受宠若惊:“刘院长,您过奖了。”
刘院长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你这两部电影,让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年咱们华夏电影老学西方那一套,但你这两部片子不一样。看著是爱情片,骨子里却是咱们自己的东西,那种含蓄的、藏在心里的爱,才是真。”
陈一鸣听著,心里有点触动。
刘院长说:
“所以,你留校读研,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学校,为了让更多的学生从你身上学到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我已经签了字。”
陈一鸣接过来,看著上面那个鲜红的公章,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刘院长拍拍他肩膀:“一鸣,好好干。以后北电,靠你们这一代了。”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陈一鸣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金黄。
当天下午,就有记者打电话来採访。
“陈导,听说您要留校读研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陈导,北电为您破例开绿灯,您怎么看?”
“陈导,您以后会一边拍电影一边教书吗?”
陈一鸣应付了几个,最后乾脆关了手机。
晚上,父母没在家,高园园在他家里做饭。
虽然味道一般,但卖相不错。
高园园看著他吃,眼睛亮亮的。
“哥,你现在是研究生了,以后人家怎么称呼你?陈导还是陈研究生?”
陈一鸣弯起嘴角:“就叫陈一鸣。”
高园园摇摇头:“那可不行,得正式一点。要不叫……陈硕士?”
陈一鸣差点把饭喷出来。
“什么陈硕士,我还没入学呢。”
高园园眼底带笑:“早晚的事嘛。”
陈一鸣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別贫了,吃饭。”
高园园眯著眼睛,像只小猫。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京城地方台的娱乐新闻,正好说到陈一鸣读研的事。
“据悉,导演陈一鸣已接受北京电影学院的邀请,將留校攻读硕士研究生。”
“北电方面表示,將为陈一鸣提供最大的创作自由度,不要求坐班和按时上课。这一特殊待遇,在北电歷史上尚属首次……”
高园园看著新闻里“硕士研究生”的字样,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笑起来。
对陈一鸣道:“哥,你上新闻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
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男朋友是研究生了,我也跟著有面子。”
陈一鸣搂著她,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两人走在北影厂家属院的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高园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地:
“你以后就是研究生了,我可能就配不上你了。”
陈一鸣停下脚步,看著她。
“你说什么?”
高园园低下头,小声说:
“你是大导演,又是研究生,我连大学都没考上,只是个大专生。”
陈一鸣打断她:“园园,你看著我。”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陈一鸣认真地说:
“你是高园园。你是《我的野蛮女友》的女主角,你是无数观眾心里的『国民初恋』。你不需要考大学,不需要学歷,你就是你。”
高园园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陈一鸣说:“而且,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是你。”
高园园眼泪掉下来,但笑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一鸣搂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首诗。
远处,谁家的收音机里飘出歌声: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1998年6月的京城,夜晚安静而美好。
偶尔有几声蝉鸣,从远处的树上传来。
1998年6月,陈一鸣的人生,翻开新的一页。
…
几天后,陈一鸣去学校办了入学手续。
研究生部的老师对他特別客气,办完手续还特意送他出来。
“陈导,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
走出校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教学楼。
九月才正式开学,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假如爱有天意》的后期要完成,还要准备送审、定档、宣传。
还有,高园园那部电视剧的事,也快定了。
她最终还是决定接下电视剧製作中心那部戏,很快就要进组。
接下来几个月,见面的时间確实会少很多。
但他想,这也许是他们都需要面对的考验。
感情这东西,不只是在一起时的甜蜜,还有分开时的信任。
他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迈开脚步,往剪辑室的方向走去。
电影还没做完,他还不能停下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冀北草原上,有人正在经歷另一种心境。
《我的父亲母亲》剧组在这里已经驻扎了快一个月。
章紫怡坐在简陋的化妆间里,对著镜子卸妆。
镜子里那张脸晒黑了一些,眼神也比刚进组时更沉静。
张一谋的戏就是这样,能让演员脱一层皮,也能让演员脱胎换骨。
但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化妆间的门开著,外面的场务们在收拾器材,偶尔传来几声笑。
远处,摄影组的人在討论明天的拍摄计划,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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