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人机了

    日向葵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麵包袋，又看了看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义务？
    又是义务？
    她提起麵包袋，突然灵机一动。
    “喂！”
    她喊了一声。
    八坂莲没有鸟她。
    日向葵追上去，再次拦住他。
    这次她学机灵了。
    “我有义务感谢你。”
    八坂莲停下脚步。
    “什么？”
    “我说！”
    日向葵一字一顿。
    “被帮助了感谢对方，这也算义务吧？”
    八坂莲沉默了。
    他开始思考。
    被帮助了，感谢对方。
    这確实是社会规范的一部分。
    虽然不是法律义务，但算是……
    道德义务？
    “算的。”
    日向葵的眼睛亮了。
    发现规律，验证规律，运用规律。
    她再次把麵包袋递过去。
    “我在履行我的义务！”
    “请收下吧！”
    八坂莲接过袋子。
    日向葵刚要笑。
    八坂莲突然90°弯腰。
    “谢谢你愿意感谢我。”
    日向葵看著这鞠躬，当场就慌了。
    怎么突然行如此大礼啊！
    隨后她也弯下腰。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感谢！”
    两个人就这样对著鞠躬。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这是啥阴？”
    “嘉豪嘉欣？”
    日向葵的耳朵红了。
    八坂莲先直起身。
    他看著还弯著腰的日向葵，淡淡开口。
    “可以了。”
    日向葵直起身，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她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不知道他怎么看。
    日向葵悄悄抬起头看了八坂莲一眼。
    毫无反应？
    这个男生果然好奇怪。
    但是。
    她好像get到他的点了。
    太认真了。
    或者说，太人机了。
    人机到把一切都当成义务。
    包括拒绝，包括接受，包括感谢。
    是有病吗？
    日向葵开始明目张胆的观察八坂莲。
    瘦瘦的，戴著黑框眼镜，面无表情。
    但还蛮帅气的...
    不对不对，日向葵你这傢伙在想什么啊！
    日向葵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那个。”
    “我叫日向葵。”
    “三年c班的。”
    见八坂莲並不在意，她又补充道：
    “我现在自我介绍了，你也应该和我自我介绍一下。”
    八坂莲点点头。
    “我叫八坂莲。”
    “刚来的转学生。”
    “我也是三年c班的。”
    他又弯下腰，这次是30°，標准的社交礼仪。
    “很高兴认识你，日向葵。”
    日向葵看著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明明嘴上说著很高兴，却板著一张脸？
    这……
    她挠挠头。
    他该不会是因为我刚才的行为生气了吧？
    还是说他是个面瘫，好像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生动的表情唉。
    “那，那很巧了。”
    她试探著开口。
    “我们原来是一个班级的。”
    “嗯。”
    八坂莲点点头。
    然后他扭头就走。
    一边走，一边翻出麵包，开始边走边吃。
    日向葵见八坂莲转头就走，心里没有丝毫怨言。
    她已经有点习惯了。
    嘆口气后，她还是快步追上去。
    “等等我啦！”
    “一起去教室嘛！”
    她跑到他身边，和他並肩走著。
    八坂莲没有看她，继续吃麵包。
    日向葵偷偷观察著他的侧脸。
    没有表情。
    单纯的咀嚼。
    这个人机。
    她忍不住开口：
    “你觉得我妈妈烤的麵包怎么样？”
    “一般。”
    日向葵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时候就算不合胃口也应该说好吃不对吗！
    也对。
    他是个人机。
    她不应该指望他的。
    但她家好歹也是开了二十年麵包店的老字號！
    居然只是一般吗...
    “五元一个的水准。”
    八坂莲继续说著。
    “你们店里卖多少钱？”
    日向葵愣了一下。
    “三……三块五。”
    八坂莲点点头。
    “物美价廉。”
    “很不错。”
    他继续吃麵包。
    日向葵一瞬间开心起来，刚刚的小纠结瞬间消失。
    这傢伙还蛮懂的嘛。
    “那你多吃点！”
    “明天我再给你带！”
    八坂莲转过头，看著她。
    “你在贿赂我。”
    “哈？”
    日向葵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这人机没救了。
    两人走著，很快就路过了公告栏。
    那里贴著心理委员的宣传单，上面有白川喜助的名字，还有报名方式和活动时间。
    八坂莲的的目光扫过那张宣传单，落在白川喜助的名字上。
    姐姐提到过的人。
    算了。
    姐姐不让插手，那就不插手。
    日向葵注意到他那短暂的停顿，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八坂同学对那个感兴趣吗？”
    八坂莲没有回答。
    他只是朝著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待会上课的时候，他还需要靠老师把他介绍给大家。
    这是转学生的必经流程。
    日向葵在他背后跺跺脚，朝他呲牙。
    这人机，理都不理人的！
    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八坂同学！”
    她小跑著追上他。
    “待会你去找老师的时候和他说，让你和我当同桌好不好？”
    八坂莲停下脚步。
    “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理由。”
    日向葵眨眨眼。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向日葵一样灿烂。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当然是要当同桌的啦。”
    “朋友？”
    八坂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满是疑惑。
    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不是才认识吗？
    怎么就成朋友了？
    日向葵看著他那张困惑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没错！”
    她用力点头，竖起大拇指。
    “我们是朋友！”
    “不管你怎么想。”
    “反正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
    八坂莲沉默了。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理直气壮。
    仿佛朋友这件事，不需要双方同意，不需要时间积累，不需要任何条件。
    只要她想，就可以。
    他开始思考这个逻辑。
    按照常理，朋友关係应该是双向的，需要双方共同认可。
    但她单方面宣布了。
    这不符合规则。
    但——
    他看著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恶意。
    只有一种他不太理解的东西。
    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发现。
    她身上的顏色变了。
    不再是亮金色。
    是另一种顏色。
    玫瑰金？
    这是什么意思？
    新的顏色？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
    日向葵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怎、怎么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吗？”
    八坂莲摇摇头。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日向葵，我们现在正式確认朋友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