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耶娜从乔野怀中探出脑袋。
耳边是风声呼啸。
关帝周围缠绕著无量业火，却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那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触及西耶娜之前就会自动绕开。
连她一根毛都没有烧著。
西耶娜把脑袋缩回乔野怀里，又探出来，又缩回去。
反覆几次之后，她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这个无头骑士真的不想伤害他们。
她壮著胆子抬起头。
关帝始终没有说话，无头的颈腔上，火焰安静地燃烧著。
这时。
那条盘踞在鬼龙斩月刀上的龙影，睁开了眼睛。
它从刀身上游下来，顺著关帝的手臂爬到肩膀上。
然后转过头，看著西耶娜。
西耶娜的尾巴僵直了。
“嚇到你了？”龙影忽然开口。
西耶娜愣了很久。
她看看关帝，又看看那条龙影。
“你……你会说话？”
“我当然得会说话，不然谁来传达他的意思呢？”
龙影看了一眼关帝。
西耶娜明白了。
关帝自己不说话，龙影就相当於关帝的发言人。
这种关係虽然有些奇怪，但可以理解。
直到现在，西耶娜还是觉得有些魔幻。
之前乔野將她变为假死状態，藏在怀中，西耶娜就失去了意识。
但后面乔野变身恶魔之王，那股位格上的碾压，即便是假死的还魂尸，也无法忍受。
只能强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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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亲眼见证了关帝前来救人的那一瞬间。
关帝的情报，外界並不是一无所知。
这个源自华夏神话的恶魔，曾经数次在浓雾边缘逡巡，从不掩藏自己的面貌。
外界对他的评价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恶魔，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西耶娜没想到，她和乔野，会被这个恶魔救下。
这实在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谢谢你们……”
西耶娜整理好思绪，向龙影道谢。
“如果不是你们，我和乔野绝对会死在那里。”
听到西耶娜的感谢，龙影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谢的。”
他说，“你们阻止了天国降临，是帮了我们在先，我们只是在回报而已。
“更何况……”
龙影深深看了一眼乔野。
“你们现在也算不上安全。”
“还有敌人吗？”西耶娜忐忑问道。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甚至想到关帝可能也是敌人。
“不是敌人的问题。”
龙影摇头，龙爪指了指乔野手中死死握住的那把手枪。
即便陷入昏迷，乔野也始终握著瓦尔特ppk不放。
就像这把枪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小子动用了完全不属於他的力量。”
龙影嘆气，“虽然在那种情况下，这只能是唯一的选择。
“但现在你们活下来了，就必须得面临这份后果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力量。”
这个问题西耶娜可以回答。
“猎魔人。”
她说，“这是猎魔人的传承技能。”
乔野曾经跟她说过：“想要猎杀恶魔，就必须先成为恶魔。”
西耶娜一直觉得这句话不靠谱。
但也没有別的解释了。
龙影不置可否，显然没有相信这番话。
现在的重点，並不是搞清楚这份力量从何而来，而是如何解决后续的影响。
“从今以后，他的心中，都会住著一个恶魔。”
龙影看著乔野说道，“那个恶魔会死死盯著这小子，只要他心中有所鬆懈，就会立刻被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西耶娜不敢相信。
问题真的有这么严重吗？那难道不是乔野自己的力量？
龙影言尽於此。
他也只知道这么多了，这小子过於玄乎，很多事情都说不好。
“总而言之，能活著就是万幸，其它事情等这小子醒了再说吧。”
这倒是提醒西耶娜了。
她低头看看昏迷的乔野，又抬头看看一望无边的天际。
梦魘赤兔马踏破一层又一层虚空，西耶娜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我们这是去哪里？”西耶娜问。
“洛杉磯。”龙影说，“那是我们的地盘，可以先让你们落脚。”
去洛杉磯啊……
西耶娜心中陷入了思考。
虽然关帝目前表现得对他们很友善，但说到底，洛杉磯依旧是一座恶魔城。
而且是规模极大的恶魔城。
根据联合军坚守浓雾十年获得的情报。
在洛杉磯，並没有一位恶魔共主，统领整座城市。
而是有数位大恶魔，各自占据地盘。
关帝想来也是其中一位。
去那里，对她和乔野来说，真的安全吗？
西耶娜此时想的，只有儘快离开浓雾，回到人类社会，匯报这次任务的经歷。
去洛杉磯显然不是她想看到的。
得想个办法，说服关帝，送他们前往浓雾边界。
然而，还没等西耶娜开口，龙影就好像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
直言道：“別想了，浓雾已经把你们看作恶魔的一员，你们再也没办法回归人类社会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西耶娜甚至花了很久，才从这句话带来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什、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龙影说，“在天国第二次降临前，你们也许还是外来者。
“但现在，天国新的疆域已经划定，你们属於恶魔的子民，彻底是这里的一份子了。”
是因为那群天使？
西耶娜有些云里雾里，因为她並不了解天国降临更多的情报。
而龙影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可这也不对啊！”
西耶娜觉得有些不合理，“这些年来，不是一直有恶魔试图衝出浓雾吗？有些还成功了，怎么可能不能离开？”
联合军与恶魔对抗的歷史，绝不是假的。
西耶娜本人，甚至还亲手杀过几个，从浓雾衝出后，进入到人类社会的恶魔。
怎么会不能离开浓雾呢？
而且就算关帝本人，不也经常在浓雾外面逛吗？
还被人拍到过视频。
然而，听到西耶娜的反驳，龙影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说你不能离开浓雾。”
他说，“但不管你离开多远，做出何等的努力，最后都会回归浓雾。
“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撒谎。”
西耶娜再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在过去的十年里，联合军曾经无数次尝试，囚禁恶魔进行研究。
但结果都是失败。
那些被人类抓住的恶魔，关押时间一长，身形就会自动崩溃。
西耶娜曾亲眼见过一个恶魔在眼前消散。
她一直以为那只恶魔是死了。
现在听到龙影的话，西耶娜才明白——
原来，那是一种回归浓雾的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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