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轻飘飘的,眼前的景象也是一片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著。
凉宫修一努力想要集中精神,不知过了多久,才穿过这层朦朧而又神秘的界限,看到了一簇摇曳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的柔和烛光。
“凉宫君?”
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叫自己的名字,凉宫修一转脸去看。
首先进入他视线中的,是踩在黑色高跟鞋里的一双线条优美的脚。
雪滑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
顺著它往上,是交叉在一起的修长美腿,在最令人遐想的末端陷入暗红色的裙摆之內。
这双美腿的主人到底是谁?
抱著这个疑问,凉宫修一抬起脸,看到单手捏著红酒杯,表情似笑非笑的注视著他的雾岛诱香时,呼吸停了一瞬。
“凉宫君,你在看什么呢?”
雾岛诱香將酒杯隨手放下,她支著下巴,慵懒地俯下身体搭在桌面。
胸前饱满绵软的曲线,因为受到挤压的缘故,如麵团微微压陷往两端扩散,但在分开之时,又像果冻般迅速回弹。
她抿了下红润的嘴唇,微笑著问:“还是说,才喝了这么一点,你就醉了?”
凉宫修一脑海中立刻闪过否认的念头,但奇怪的是,他张嘴之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奈,他只能摇晃著脑袋,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吶,这可是你说没醉的哟。”
雾岛诱香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她那只灵巧的手,又重新端起酒杯,接著在凉宫修一的目光注视之下,將酒杯缓慢倾倒。
“好孩子,喝吧。”
看到如此具有衝击力的画面,凉宫修一只感觉脑中轰的一声,然后...他就睁开了眼。
原来只是个梦。
梦醒时分总让人心里有点莫名的空落,凉宫修一发了会儿呆,忽然反应到客厅里一直传来嗡嗡的声响。
【魔音贯耳?不,是穹月仙子在练习新的法术,察觉到那婉转悦耳的曲调中隱藏的肃杀之气,你对法力运用的感悟也更精进了一层。】
喂,这声音要吵死人是真的,哪里有一丁点悦耳吗?
担心是月城穹乃在搞什么么蛾子,凉宫修一连忙抓过来衣服起床查看。
打开臥室门,凉宫修一循著更加明显的声音,很快就找到了它的源头。
月城穹乃,她此时正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吹风机吹著一件湿衣服,剩下的都堆在地上的盆里,显然开始没多久。
“你醒了?”
月城穹乃抬头看了眼凉宫修一,和慌慌张张从臥室里出来的后者相比,她的声音就显得平静许多。
“嗯,托你的福,被吵醒了。”
睡眼朦朧的凉宫修一简单理了理鸟窝样的头髮,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注意到时针指向的数字后,顿了一下。
“你是算好时间故意叫我起床的吗?”凉宫修一好奇的问。
眼下刚好跟他以前准备出门去学校的时间差不多,如果不是长假导致的生物钟紊乱,他这时自己就该睡醒了。
“只是觉得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情节过於悲惨想纠正一下,而且,外面的雨停了,我也该离开...”
话说到一半,月城穹乃感觉刚才好像忽略了什么,又重新抬起头,目光投向到凉宫修一的脸时,秀眉微微蹙起。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凉宫修一闻言摸向额头,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时,顿时明白为什么今早这么容易烦躁了,嘖了一声。
“有点发烧,肯定是因为昨天没能及时换下湿衣服...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咔塔。
月城穹乃关掉了吹风机,低头看著吹乾了一半的裙子。
“你的脸色很差,而且从昨天你能轻易看穿我的偽装上看,你的观察能力相当敏锐,不可能忽略我这时候双腿夹著毛巾的怪异打扮,所以我推断是生病干扰了你的思维。”
“夹著毛巾?”
凉宫修一下意识地投去目光,结果真的看到了那一幕后,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震。
原来月城穹乃昨天说身体不舒服不是在骗人。
感冒都没让他头晕,这下是真的要晕乎乎了。
“咳咳。”
感觉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凉宫修一咳嗽一声,看向窗外。
湿漉漉的路面倒映著铅灰色的天空,在远处的地平线,云层里渐渐泛起微光。
“既然雨停了,那月城同学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凉宫修一试图重新將话题聊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天还没放晴,不好说雨会不会再下,我打算再借住几天...”
月城穹乃盯著他因感冒而缺乏精神的脸,以不变的语气改口说出了和之前完全相反的话。
“还有,我可以向你借一笔钱吗?”
凉宫修一满是意外的回头,发觉没有听错话后,內心竟然涌现出一丝喜悦的情绪。
並非是他钱多烧了,而是他明白一件事,失去了对未来期望的人是不会选择借钱的。
先前月城穹乃身上只装著100日元就离家出走,就是一种自暴自弃的表现,而现在她选择借钱,说明总算对未来做出一定的规划了。
“你想要借多少?”凉宫修一问。
月城穹乃抿了下嘴唇,像是非常难为情的小声回答:“在找到工作前,考虑到房租等开销,至少要五万日元...我肯定会儘快还你的。”
“我只是个兼职打工人,还没有阔绰到能把这么多钱隨隨便便借给別人。”
凉宫修一在侧边的沙发坐下,忽然注意到月城穹乃膝上还有一堆吹乾了的衣服。
由於叠的整整齐齐所以很轻易就被遮住,仔细一看,好像就是昨天他换下来的那些。
目光稍有停留,凉宫修一继续说:“之前你说过的吧,我们只是没说过几句话的路人同学,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还钱,而不会赖掉这笔帐呢。”
听后,月城穹乃紧抿嘴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是啊,一无所有的她,现在就算用人格担保也显得可笑。
想明白这些后,她利落的从沙发上起身,“抱歉,是我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提出了过分的请求,我这就离开。”
“等等,我没说要拒绝。”
正俯身准备抱起玩偶的月城穹乃动作一顿,回头诧异的看著凉宫修一,旋即目光一定。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所有的言语都是有意义的,既然凉宫修一提出了他同意借钱要冒的风险,那肯定就是想爭取更多的筹码,这是谈判的策略。
“我想要你的最珍视之物。”凉宫修一盯著月城穹乃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闻言,保持著俯身姿势的月城穹乃恍惚一下,好在很快就调整过来,重新站稳。
“我明白了。”
才刚打算用这笔钱让生活重新踏入正轨,结果好像命运又一次给她开了个玩笑。
月城穹乃的眼眸转瞬间就变得黯淡麻木,她后退一步,长腿略微屈起,同时双手沿著黑色裤袜的两端慢慢上滑。
“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明白!”
凉宫修一没好气的纠正了她,同时手指指向一旁,“最珍视之物一定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轻易放弃的东西,所以我想要的,是这个。”
月城穹乃顺著凉宫修一手指的方向看,目光的尽头是她安放在沙发上的兔子玩偶。
因为刚刚洗过的关係,看起来已经焕然一新,只是右耳匆匆打上的黑色缝合线让它显得有点狰狞。
“你错了,这不是我的最珍视之物。”
月城穹乃摇了摇头,身体却不自觉地挡在了玩偶之前。
“哦?这个反应就对了。”
凉宫修一嘴角上扬了些,一觉睡醒后他也想清楚了,月城穹乃一直隨身携带的兔子玩偶就是提示所说的秘宝。
不然的话,怎么会昨天演戏哄骗黄毛时都不捨得放下这个最大的破绽,今天临近出门也没有选择先吹乾必需的衣物,而是这个玩偶呢。
月城穹乃瞥向玩偶,手指紧紧的攥著,她清楚刚才的下意识举动已经暴露,现在怎么掩饰都是无用功。
凉宫修一看出了她的纠结,於是主动开口:“放心,我只是暂时代替你保管,你还钱之后,我就將它完好无损的归还给你。”
“保证?”
“我更愿意称之为约定。”
月城穹乃手指牵动一下,考虑片刻后,她摇摇头,让颈间的髮丝散落到旁,接著弯腰抱起了玩偶,递到凉宫修一面前。
“那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了,但有些事,我必须要纠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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