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合该

小说:玄鉴,木池见影 作者:佚名
    “寧迢宵!”
    司徒霍咬牙切齿。
    【天金胄】被破,【君失羊】被锁,他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这高大的汉子本欲求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司徒鏜当年为恶四方是不假。他闯入你的洞府,打伤了张秋水,为祸江南,以至於最终陨落。”
    “当年司徒駑杀兄上位,已经向张秋水俯首,堂堂紫府,就差跪下舔金羽宗的脚底了。”
    “可你们呢?犹不放过!老夫流窜四海,不曾得罪过你们!”
    此话並不假,司徒駑是司徒鏜的次子,本不受重视,乃是在金羽的支持下杀了长子司徒礼上位。
    因而金羽宗其实早出了恶气,对鏜金门的恶意不大。
    可这与他元素有什么关係?
    “你还是有求饶之心。”
    磅礴的淥水已经填满天池,这真人气势来到顶峰,寧迢宵声音冰冷:
    “一如昔年司徒鏜。他强,我弱,便该他肆意妄为。”
    寧迢宵不屑於將杀心偽饰为大局,更不屑於向司徒霍解释他为了这一局布置了多少。
    这真人的声音充满水汽:
    “我强,你弱。”
    “有今日一遭,也合该如此。”
    ……
    【煞心藏纳灵阵】没了主人主持,两位紫府一同破阵不过区区半个时辰。
    刘白一眼扫过,这才发现不对。
    便见一片黑滚滚的煞气从【煞心藏纳灵阵】之中涌出,顺著海风如浪花般涌现,天上无处可去的金气仿佛受了什么牵引,一点一滴的落下,一时间白气如丝如绸,从天上引入地下。
    元素轻轻抬手,唤回高空中的【辛酉淥泽印】,对身旁的刘白笑了笑,道:
    “宝土藏纳天煞在地,如今金气焕发,正应了金德的【遇煞则沉】,再等一阵,元磁就要出现了。”
    刘白的青锋之上凝结出点点秋露,洗去美玉上的血腥之色。
    “寧前辈,司徒霍受戮,晚辈告辞。”
    这剑修刚要离去,却见淥水托举著一道灰索落在他的面前,上绘山川之纹,金边白晕。
    元素的声音响起:
    “【山暝动岳索】。这灵器颇为高明,更重要的是金羽某位紫府似乎很喜欢。道友拿著这索去找金羽换一件玉真灵器不难。”
    “这…”
    方才斗法,司徒霍接连取用四道灵器,那金枪不过寻常,【血凶楼】与【君失羊】都是上品,
    这【山暝动岳索】同样了得,在土德与金德,专克器艺,差点把他手中灵胚夺去。
    刘白此行助拳围杀司徒霍,不曾想过报酬,自然也没想过分得一件如此品质上佳的灵器。
    可元素拋出这【山暝动岳索】便一步离去了。
    刘白抓住灵器,回首就要去追,却猛然愣住了。
    只见天上的白色金气被捅了个娄子,如同瀑布般倾泻而通通钻入破碎的【煞心藏纳灵阵】。
    乌黑与银色交辉的色彩在阵中之中闪烁,陌生的气息升腾而起。
    隨著阵中猛烈的银白色焕发而出,整片金气轰然破碎,仿佛受了什么牵引一般坍塌下来。
    一位女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刘白身前。
    这女子一身黄衣,戴著帷帽,白纱掛落下来,静静立著,洁白的手垂下来,持著一对小金环。
    她仅仅站在无穷的太虚之中,两侧便有朱色垂落,翻滚为银,沉积为铅色。
    “见过大真人。”刘白连忙见礼。
    张秋水信手取过【山暝动岳索】,对著那阵中一抽,隱约有山川显化。
    磅礴的元磁之力受到土德与金德的刺激,终於猛然从阵中爆发而出。
    瞬息间,整个万里石塘都化作无穷无尽的亮白,这大真人的目光落在太虚之中,两座秘境同时被元磁牵引而下。
    “只落下了【摩通玄雷別部】与【摩通元雷別部】……”
    张秋水虽然肉眼可见地失望,却还是从袖中抽出一道杏黄色的玉剑。
    “【南明合真剑】本不应取出的。”
    “不要辜负迢宵对你的厚望。”
    ……
    司徒郴面容生得俊俏,鼻樑高挺,一身火焰升腾,是赤红的,若运转起来则生出黑色来。
    黑红相间的火焰很罕见,在江南却有些臭名昭著。
    鏜金门的掌权人变化极为繁复,最先是紫府真人司徒鏜亲自掌权,后来让渡给长子司徒礼。
    等到司徒鏜身死,次子司徒駑突破紫府,在金羽宗的支持下掌权,並屠杀司徒礼一脉。
    司徒駑成就紫府中期后便一日比一日骄躁,后来在元素的设计下,一脸撞上了迟尉,当场被拆掉了法体,不久后便暴亡宗內,下了好大一场金雨。
    后来司徒家分作数支,最终伯脉向迟家投诚,將司徒駑一脉屠了个乾净。
    儘管在原著已经了解过不少,李木池还是颇有兴趣地听著。
    他故意道:
    “所以你排第几?”
    司徒郴抹了抹不存在的汗水,恭敬道:
    “若以年岁算,小人排行第七。以修为算,小人眼下是鏜金门少主,算是第一。”
    李木池不置可否,轻声问道:
    “既然当年司徒駑屠尽司徒礼一脉,如今你们这些『伯脉』又是哪里来的呢?你们鏜金门不老实啊。”
    司徒郴双眼瞪大,连忙道:
    “我等说是伯脉,却不是司徒礼的后人。而是鏜金真人司徒鏜的兄长之后。”
    『原来如今掌权的伯脉和司徒霍的血缘关係已经如此远了,难怪他一点不在意。』
    李木池还真不了解这些细节,点点头道:
    “鏜金门可还有人在闭关突破紫府?”
    青年身躯微微一颤,思绪万千,几乎是短短一瞬便连忙討好:
    “稟真人,司徒氏歷经三叛,眼下只有门主在宗內闭关。”
    上首的真人笑了,轻声道:
    “高明的回答,就是对命神通来说显得可笑了。”
    “你敢骗我?”
    司徒郴急忙埋下头,泣道:
    “小人不敢!”
    紫府真人轻轻押一口茶,问道:
    “司徒駑一脉真的死完了么?我看不尽然吧。”
    “这......”司徒郴面色发白,支支吾吾道:
    “是有一个遗腹子,当年库族老怜悯,便过继到了族老的名下,按年岁排在第十六。”
    “名字?”
    冰冷的声音传来。
    “司徒末,约莫练气七层的样子,不知最近是否有突破。”
    李木池笑容阴森,冷然道:
    “既然可以活一个司徒末,便还能活无数个司徒末。还有一人在玄岳吧。”
    『啊?』
    司徒郴急忙磕头,忙道:
    “那位长老已经陨落了,长奚真人可以作证!”
    李木池拋出一物,隨口道:
    “那人死没死要看这东西!”
    隨后一步踏入太虚之中,留音森然:
    “你这【焰中乌】有几分意思。等青池兵至,记得表现好一些。”
    司徒郴死死埋著头,直到那圆滚滚地东西滚到眼前,这才敢抬起头。
    细看之下,那竟然是一道头颅,散落著些许白髮,丝丝金气从脖颈出腾出。
    这男子站起身来,將自家门主的头颅摆放在桌案上。
    鏜金门少主不觉得有多悲伤,只是莫名想到当年他也曾亲手割下某位闭关修士的脑袋。
    “不割不足以安心。上一任门主就是您吩咐我亲自动的手。”
    他对著父亲平静道:
    “合该如此。只是轮到你我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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