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鄴坊市、都仙道开宗、魔灾、真君转世、涇儿拜入紫烟门……”
李通崖捏了捏眉心,沉声道:
“说到底也就【白鄴坊市】是自家事,其余都是无关的。真人打算布下紫府灵阵,不知眼下基础阵基准备得如何了?”
李清虹早有预计,当即回忆起李渊平从坊市传回来的清单,有些尷尬道:
“真人要布置的是合水坎水交合的大阵,需要很多灵物做玄柱节点。其中最重要的是【合天精金】与【沧州川石】,都是炼气级別的,量却需得大。”
“【合天精金】,玄锋叔已经在东海尽力筹备,再有几个月便能凑齐。【沧州川石】就难办了,虽说不是沧州专属,江南產量却不高。嫂子已经尽力联繫萧家,但萧李两家近来......”
她迟疑一阵,低声道:
“大父打开《江河大陵经》,与咱们到底是不亲了。萧元思前辈眼下也不在江南。”
“萧雍灵前辈肯调动万斤【沧州川石】已经是念了情分。但到底还差著不小的口子。”
当年萧家是劝过李通崖不要打开《江河大陵经》的,甚至提出过以一道四品的【浩瀚海】紫府功法作为交换。
李通崖皱眉道:
“《江河大陵经》涉及我和渊蛟的道途,本就没有因噎废食的道理。真人既然定下这份清单,我等就得好好办成。“
“没有萧家还有陈家也在水德。都仙、青池都可以发发力......总能凑齐。”
他感慨万千之余,还是不忍道:
“只是可怜我家清虹。”
李家早年虽说蹭李木池的威风,却到底没有接触四品功法的门路。
李通崖与李渊蛟早年修行的便只是三品的《江河一气诀》。李清虹自然也没有多好的功法,她修炼的三品《紫雷秘元功》威能直追四品功法,却有绝育和折寿的负面效果。
还是后来李尺涇修成剑意,给族中换来了一本坎水四品功法,霄雷功法却很难办。
直到老祖成就紫府,李家跟著威势更足,李尺涇才从南海搞回一本对应【玄雷泊】的四品功法,却连带著打探到了更差的消息。
——海內乃至四海,不少雷道功法都是龙君布下的。这些功法都源於一个古老的道统【雷云寺】。
等三四十年或者更久之后,所有修行对应功法且筑基有成的修士都必须入东海应劫!
筑基修士们將面临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爭斗,却也是一场机缘。
李尺涇的意思是,大不了多等等。
等龙君的大事结束后再让清虹筑基,哪怕届时已经过了六十岁,也可从其他方面弥补。
李通崖私底下还是很珍惜孙女的,常常觉得可惜,也曾劝过李清虹改修其他功法。
李清虹天赋其实还在李渊蛟之上,只是仙鉴赐下的白籙效果各有侧重。要论同境界斗法,就是三个李渊蛟一起上也不会是李清虹的对手。
但这女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当年得知这消息便笑道:
“自废修为改易道途之事我做不来,也无益於成就神通。”
“清虹有合练六轮,炼化神通之志,又岂是事事等前辈安排,坐吃等死之辈?”
......
『她已经练气九层了。』
李通崖神色微微恍惚,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儿。
『项平...岭儿...』
他眼睛低垂,眼前却只有俏生生的孙女。
她正笑眼盈盈地看著自己,叫他心一烫,不敢对视。
李通崖不愿意露出半点脆弱的模样,却又不想太严肃。
他声音儘可能地温和:
“你欲在何处何时闭关?”
李清虹迟疑一阵,低声道:
“晚辈思虑良久,却需寻一处与神雷有关的仙山,成就【玄雷泊】的把握也能更大些。”
“袁氏所在的蕈林原便有一处天雷峰,常有霄雷感应,正適合突破仙基。却有一事还需问一问大父。”
“湖上来了一位来歷不俗的和尚。那古释修倒坦荡,原来是需要借我突破时引来的天雷突破。”
李玄岭便死在和尚手中。
虽说李清虹此前匯报时已经说过此人是古释,与忿怒相相差甚远,李通崖还是眉头紧锁,声音很不悦:
“释修,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得还有谋划藏在水底。”
可见李清虹颇为信任那人的模样,他又道:
“仔细说说。”
李清虹顿了顿,道:
“空衡长老为人仁厚,在湖上接近一年,平日做得最多的便是助人,实为难得的好人。玄锋叔也专程回来看过,说是此人並无恶意。”
“青池宗內记载的古释也確实一个赛一个有道德。更关键的是......”
“玄锋叔回来时,有一位金羽宗的高修来招呼过。依晚辈看,真人兴许也是知道此事的。”
李通崖目光依旧冷冽,冷声道:
“那也要等我见过真人再说。族中新得了紫府功法,正需要敬献真人。”
“反正那和尚突破筑基需要数年,他也不会急於这一时。”
“是。”
李清虹低下眉,恭敬应下。
......
太虚。
李木池百无聊奈地把玩著小鼎,无奈地看著眼前的八卦道袍少年。
“天元前辈连我也防备,李通崖到底是谁的晚辈?”
对面的张天元歉意道:
“到底是《江河大陵经》,其內有一道【天一淳元】与【浚沧陵泽】揉成的灵粹,辅以清炁,又受陈氏那位大人金性点化。”
“大人出身兜玄,此等宝药已经堪比真人五方之一的祭药,可拔升资质,增广悟性,洗濯根基。我也不得不慎重。”
李木池听著下方祖孙俩的对话,嘆道:
“我这晚辈也是苦命。”
李通崖解开江河大陵经,已经有了成就神通的资格。天元自然以为他说的李清虹,轻声宽慰道:
“这女子修为扎实,心智又坚。想必龙君等的就是这种天骄。”
“龙君吞雷是大事,却也是大机缘。若一朝功成,便是龙君从属,说不得我等以后还得叫她前辈。”
按天元的寿元,大概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即便是成了龙君从属,也到底是自家人。”
李木池轻轻点头,错开话题道:
“萧初庭被你们撵去沧州了?他还欠我一次炼丹机会呢!”
天元顿一顿,犹豫道:
“在龙君手下做事,便应算龙属了。秋池留下些人情便好。若这后辈真成了,万不可倚之。”
似乎是觉得多言,他急忙转回萧初庭的话题:
“沧州水气旺,倒正適合修行他的【长云暗】。”
李木池冷笑一声,
“真是好地界,难得有人能接纳他。”
天元笑意更浓了,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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