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反向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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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修的意识被从身体里抽离，拽进了一片不属於常规空间维度的夹层。
    他像是一个被从所有物理规则里单独拎出来的质点，悬浮在一片没有坐標、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无里。
    然后，五彩的光出现了。
    那些光从虚无的边缘渗出，顏色和零时胸前那颗晶石相同，只是更稀薄，更弥散，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极光。
    它们在齐修周围缓慢流淌，流速极慢，慢到每一次移动的轨跡都清晰可辨。
    光在凝聚。
    虚无的边界开始向內收缩，五彩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
    每一条光丝都像是一根极细的探针，刺入他的意识表层，试图从边缘开始往深处钻。
    齐修没有慌。
    它不是要撕碎他，它是要溶解他。
    把他溶解了，然后融进它自己里面。
    也就是说，它是那个未知空间的意志。
    它藉助母体能量衝击零时意识的瞬间占据了零时的躯壳，现在又试图把他的意识也一併吞掉。
    五彩的光越压越紧。
    齐修的意识开始出现裂痕。
    他看到了自己穿越前那间出租屋的天花板。
    看到了那杯放在咖啡店桌上的免费白水。
    看到了那个死得很惨烈的真间谍留下的手提箱，看到了vf-1s女武神第一次在星港b-7停泊坪亮相时周围那些人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零时。
    她在实验室里，周围是穿著白色制服的帝国科学家。
    她的眼睛是睁著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有人正在往她的手臂上注射某种东西，黑红色的，和她的能量顏色一模一样。
    他在被入侵的同时，也在反向读取入侵者的记忆。
    那个未知空间，在把触鬚探进他意识深处的时候，也把自己的存在暴露给了他。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光的海。
    五彩的光芒在虚无中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面，平面上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某种活物的表皮。
    而在那片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动。
    那东西没有具体的形状，或者说，它的形状一直在变。
    上一刻是一团巨大的椭球形，下一刻就变成了无数根细长的触鬚，再过一瞬又收拢成一个密度高到让周围光线都弯曲的质点。
    它没有语言，没有可以被人类理解的声音，但它有意志。
    它在对齐修说，或者说，它在用某种直接作用於意识的方式传达它的意图。
    你来了。
    我没有邀请你。
    但既然你来了，就留下来。
    齐修的意识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五彩的光变成了无数根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缠上来，每一根都箍得极紧，把他的意识往那片光的海面下拉。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在被分解。
    每一根锁链都在从他的意识里抽离离散的能量，把他的自我拆成无数个互不相连的片段。
    然后，冰冷的机械声响了。
    【检测到未知能量试图入侵宿主意识。】
    【威胁等级评估中……】
    【评估完成，威胁等级：中级。】
    【启动防御协议。】
    下一秒，齐修的意识里炸开了一片纯白的光。
    纯白的光像是一把从更高维度劈下来的刀，一刀切在侵蚀他意识的连接上。
    所有锁链在同一瞬间同时断裂。
    每一根断裂的锁链都在纯白的光里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残余，连碎片都没有机会重新凝聚。
    齐修听到了一声不属於人类听觉范围的声音。
    那是那个未知空间的意志在叫。
    它不理解为什么一股完全不在它认知范围內的力量会突然出现。
    它不理解为什么这股力量在触碰到它的瞬间，就把它伸出去的所有触鬚一併蒸发掉了。
    它不理解自己正在被反噬。
    纯白的光没有停。
    它在斩断锁链之后继续向那片光的海面延伸。
    光海在接触到纯白光束的瞬间就开始蒸发。
    海面上的纹路开始碎裂。
    深处的那个不断变换形状的存在开始剧烈地翻腾。
    刚变成椭球形就被强制拉回原点，刚伸出的触鬚就从末端开始被白光分解。
    它最后一次试图反抗，把所有的光海收拢成一个密度极高的小球，试图用最纯粹的意志去对冲那道纯白的光。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那片空间里的所有五彩光芒都在同时消散，从色彩变回透明，从透明变回虚无。
    虚无本身开始收缩，边界在齐修的感知里逐步缩小，从一个无边无际的夹层缩小到一个只有几米宽的气泡，气泡內有残余的空间碎片还在缓慢飘浮。
    然后，连虚无本身也被抽空了。
    齐修的意识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从那个正在坍塌的夹层里被推回了身体里。
    他睁开了眼睛。
    山洞还是原来的山洞。
    石壁上的天然晶石仍然在发光。
    洞底最深处那把完全由晶石凝成的王座还在。
    但王座上的五彩光芒消失了，只剩下半透明的晶体本色，边缘有几道很细的裂纹。
    零时站在王座前面，背对著他。
    她身上那套仪式化的礼服已经消散了，重新变回了她平时穿的帝国制服。
    她胸前那颗五彩的晶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完全透明的无色晶石。
    齐修摇了摇头，问道：“零时？你现在还是你吗？”
    零时转过身来。
    她看了齐修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极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清醒。
    “是我。”她的声音很平稳，“那个东西，走了。”
    齐修脑子里那根绷著的弦终於鬆了一点，但他没有完全放鬆。
    他確认道：“那个未知空间的意志，它是想借母体能量衝击你意识的时候占据你的身体？”
    “对。”零时点了下头，“母体只有吞噬的本能，它没有自主意识，是那个意志一直从侧旁推动它朝我的意识缺口里挤。”
    齐修接著追问：“那个意志想要什么？吞掉你的意识，然后？”
    “然后它就有了一个可以在这个宇宙里自由行动的躯体。”
    零时的语气很平静。
    “它自己的空间和主宇宙之间有物理规则上的壁障，它没办法直接把本体投射进来，只能通过能量渗透缓慢侵蚀。”
    “我的身体每次失控，都会造成意识缺口，它就趁那些缺口一点一点往里面塞更多它的能量。”
    “但等这次能量衝击的时候，我借用了那个母体。”
    齐修挑了挑眉：“你把母体给同化了？”
    零时点头：“母体在被分封到行星地核之前，和远征军的能量改造手术產生的副作用融合之后，积累了大量能对抗异空间意志的冗余层。”
    “那个意志想要借母体衝击把我冲开，但它算漏了一层，母体的衝击本身反而成了我反抗的大好机会。”
    齐修把这些话消化了一遍，点了点头。
    看来零时並不知道他的签到系统的事情。
    应该说，是还没来得及记忆同步。
    他问道：“现在它和母体，两个都没了，对吧？”
    “都没了。”零时確认。
    齐修没有再多问关於那个意志的事。
    签到系统刚才在意识空间里启动防御协议的那一刻他在旁边看得清楚。
    那个意志从头到尾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从入侵到被蒸发，只差了一次评估等级的时间。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齐修转过身，把山洞重新打量了一遍。
    进来的那扇门关了。
    那是一扇完全由某种特殊透明材质构成的门。
    材质內部原本有细密的光丝在流动，现在那些光丝全部熄灭，只剩下透明材质的本体嵌在岩石里。
    齐修走到门前，用手指敲了敲门面，材质表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指节能感觉到硬度。
    他又用拳头砸了一下。
    指骨反馈回来的硬度远超任何一种他见过的合金。
    他下了判断：锁死了，没有把手没有拉环没有控制面板，推不动也砸不开。
    齐修转过身，看著零时。
    “你能不能找找开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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