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蓝汐湾的湖面上尚且浮著清晨的晨雾时,季常乐便醒了。
昨晚他睡得很不舒服。
他梦见了在精神病院里头,被护工用拘束带绑在床上的时候。
儘管季常乐一直在梦里喊自己没疯,可就是没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这群人甚至打算给他做前额叶摘除手术。
眼下季常乐一醒,他非但不觉得精神充足,反倒是更疲惫了几分。
他想起身,却觉得身上好重。
季常乐低头一瞧,就见一只手正从身后绕过肩膀,搭在了自己身上。
他继续往下看,只见在他大腿位置还有只脚也跨了上来。
此刻,周倩影就像只八爪章鱼般,死死缠住了季常乐。
见此一幕,季常乐算是明白了,就周倩影这样的睡相,自己想不做点噩梦都不行。
他试著动了动身,因两人贴得紧的关係,他一动,背后周倩影那对紧紧贴住他后背的团团也动了动。
周倩影轻哼了一声。
床边,突然探出一个头来——是虞春念。
此刻,虞春念一脸揶揄的笑,双眼半眯的看著季常乐:“癲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要让你师傅知道会生气的哦。
虞春念出现得突然,不过季常乐並没有被嚇到,在精神病院里一惊一乍的事情多了去,他早习惯了。
季常乐只是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虞春念看看周倩影,又看看季常乐,一脸八卦地开口道:“姐姐让我喊你去练剑——成了武痴后每日的修行万不可断,不然又会开始发病的,
这事情重要的很,千万马虎不得,姐姐那边可连喊了三声双剑贯虹让我来催你呢,你必须要跟我去,我要一个人孤零零回去,让姐姐看见了得打死我不可。”
季常乐没说话。
他在想到底要不要去。
如果不去,虞春水会打死虞春念——可真会打死吗?想来不见得。
再说昨天在院子里的时候,季常乐见虞春念腿脚挺快,跑起来一时半会虞春水还追不上。
所以小虞应该不会有事。
而且春水说要是去练剑,可季常乐清楚得很,她估计还是在想纠正步法的问题。
季常乐不想去,他认为现在的步法挺好。
再说秦老头那边,自己如果放了秦老头鸽子的话……那就是真要死了!
因此季常乐想了想,他觉得还是不能去虞春水那,至少现在不能,自己得先把秦老头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不过虞春念肯定不愿意放自己走,这事一样要想个办法才行。
季常乐心想著,他是先从周倩影怀里挣脱出来,接著又与虞春念离开西房,在简单洗过漱后他一脸正经地看向对方:
“小虞,我现在有一场戏要交给你!”
一听有戏,虞春念来劲了:“又有戏啊,好啊好啊,季导……这次我还会是女一號吗?”
季常乐点点头:“当然是了!我跟你说句真心话,就这整个枇杷院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就你的演技我最放心!”
季常乐把虞春念夸得是心花怒放,夸得虞春念都要高兴哭了。
虞春念吸了吸鼻子,期待道:“你说吧季导!咱们这回演什么?”她挺直了腰。
“今天要演的戏很简单,来,你先去枇杷树下头背对我,然后开始数数,从一一直数到一百,等你数完了这段戏就算拍好了。”
背对著数数,这听起来不怎么难。
虞春念有点奇怪:“季导……这真是拍戏吗?”
“当然是了!”季常乐眉毛竖起,“我是导演你是导演?我见过剧本,这段戏就是这样演的,难道你觉得我能骗你不成?”
说著,季常乐转身就要去北房:“你要不愿意演就直说,我喊师傅来当女一號就是了。”
一听癲子要去找瘸子,虞春念急了:“演演演!我演还不行吗!”
虞春念连忙小跑来到枇杷树下,当即从一开始默默数了起来。
见状,季常乐也不多说,转身就从后门出了院子。
片刻后——
“一百!”虞春念数完数,回头一瞧只见院子里空无一人。
“季导?”她试著喊了一声。
院內无人回应。
“癲子?”她加大了些声音。
依旧无人回应。
“季常乐!”虞春念开始急了。
她绕著院子转了一圈,当找不见对方身影的那刻,她算是明白髮生什么事了。
季常乐跑了!
虞春念急得找自己的剑,她没找著,虞春念慌得要追出去,可她没法离开枇杷院。
最终她原地转了两个圈,“哇”的一声哭了。
“这下要挨姐姐揍了呀!”虞春念哭诉道。
外头——
季常乐刚走出十八弯胡同,就见一个灰色的身影从墙头落了下来。
“季兄。”鹤追云打招呼道,“今天出来的这么早?”
此刻的鹤追云衣服比往常显得乱了些,神色疲惫,眼睛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看起来像昨晚根本没睡觉似的。
季常乐看著鹤追云,打了声招呼:“追云兄,你是到现在才回来?”
鹤追云嘆了口气:“可不是吗,忙了一整夜才把活做完,这工钱给的是不少,就是实在有点累人了。”
鹤追云找来个活,这事季常乐是知道的,他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活。
眼下,听鹤追云说到工钱,季常乐想起自己身无分文的事情了。
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营生会好些?
他一个当大侠的,总不能没钱就去管周倩萍要吧。
就在季常乐思索之时,辛苦一夜的鹤追云开口道:“先不聊了季兄,我得回去休息了。”
“嗯。”季常乐应了声。
当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季常乐莫名闻到一股胭脂的气味儿。
而当他回过头时,鹤追云已经不见踪影了——追云兄身上为什么会有胭脂香?
他边想,边来到麵摊处坐下。
季常乐尚未开口,小贩就先问道:“客爷,还是要一碗素麵吗?”
季常乐来的次数多了,这路边摊的小贩已经认识了他。
季常乐摇摇头:“来两碗。”
“好嘞,客爷您稍等!”小贩应道。
小贩拿起四两面,手起面落间,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季常乐对面。
“早餐吃素麵,这就是你说的体面?”秦老头笑道。
对此,季常乐也笑了:“你懂个屁,就得是这大早上有烟火气的东西才好吃呢。”
秦老头白了季常乐一眼。
他也懒得与季常乐爭。
反正吃完了这一碗,他也就该送季常乐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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