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以南，妖国疆域。
隨著武圣灵身的一指点出，白光迸发，没入蛟首额头之中。
嗡——
轰——
先是一阵低鸣的嗡响，隨后便化作红轰鸣的巨响爆发。
璀璨到极致的白光从蛟首眼耳口鼻乃至鳞甲缝隙中迸射而出。
仅是一息。
璀璨的光芒消失。
扬起的恶蛟仿佛失去了一切的支撑力，缓缓朝著下方坠落。
轰隆——
隨著他重重的摔落在地，大地一片震动，有碎石落下。
蛟尾的落下，轰然砸落回漆黑墨潭，溅起滔天巨浪，轰轰作响。
其头颅此刻无力地垂落在嶙峋的骨堆上，猩红竖瞳中的光芒已彻底黯淡，气息全无。
武圣灵身周身朦朧白光如常流转，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尘埃。
就在这时。
江寧等人尚未从恶蛟殞落的震撼中回神，寒潭上方的空间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股远比恶蛟更为苍古，更为威严的气息自虚空深处瀰漫开来，整座葬龙渊的岩壁都在隨之震颤低吟。
“莫辰，久违了。”
低沉的声音並不洪亮，却直接响彻在眾人的神魂之上，心神之中，在体內震盪。
妖王黑羽面色骤变，当即伏跪於地，连头也不敢抬起。
妖族之中，实力为尊，血脉和实力尊卑最为严重。
此刻，白黎亦是躬身垂首，冰蓝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
隨著声音落下，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名身著玄黑龙纹长袍的中年男子，长发如墨，面容冷峻如削，一双竖瞳深邃如渊，隱有金芒流转。
他负手立於寒潭上空，身周並无妖气翻腾，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沉寂，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妖皇！
江寧心中一凛。
虽未见过，但此人的威仪气度，让他瞬间明白，此人便是传说中的妖国之主。
“莫辰！”他心中又冒出这个称呼。
这个名字，是刚刚从妖皇口中道出的。
“莫非，武圣的名字便是莫辰？”他心中念头闪过。
而此刻，妖皇的目光並未落在武圣灵身或白黎身上，而是扫过寒潭中恶蛟的尸身，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满意。
“莫辰，多年不见，你出手依旧如此利落。这孽龙墮入魔道，妄图吞噬血肉生灵供他再近一步，蜕变化龙，今日终得伏诛，也算去了我一桩心事。”妖皇看向被朦朧白光笼罩的武圣灵身，声音平静。
“说吧！唤我来何事？”武圣灵身淡淡道：“为一头五千年道行不到的蛟龙动用圣武令，未免大材小用，想必你的想法没这么简单。”
妖皇淡淡摇头：“哪有什么想法，不过是感觉再不动用圣武令，这块令牌就要变成废牌了。”
隨著话音落下，凌厉且锋芒的气机充斥在四周，令江寧等人顿感如芒刺背，浑身发寒。
妖皇继续道：“圣武令之约，今日已了。不过，这恶蛟虽为我妖族异类，但终究身具我龙族血脉，其尸身，精魄乃至即將凝聚的龙元，皆属我妖族之物。按我妖族古礼，同族遗蜕当由族內处置，不便交予外族。”
此话落下。
场中顿时传来一声轻笑。
“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还是想与我战上一场！要打便说，又何必这般弯弯绕绕！”
那声音充满平淡，却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之意。
这声音赫然是来自於武圣灵身的口中。
“哦？这么说，莫辰你是想在这里与我再续当年未尽之战了？”妖皇眉梢微挑，竖瞳中金芒流转，周身那股沉寂如渊的气息开始缓缓升腾。
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整个葬龙渊的地下空间都仿佛凝固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岩壁上流淌的赤红岩浆都减缓了流速。
隨著威压弥散开来，江寧只觉呼吸一窒，心臟如被无形大手攥紧，气血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他身旁的白黎更是面色微白，冰蓝眸子中闪过一丝忧色。
妖王黑羽伏跪在地，身躯微微发颤，大气不敢出。
“单纯威压，便如此恐怖，这便是妖国之主，妖皇吗？”江寧心中变得凝重。
这一刻。
他很直白地肯定，自己必然不是这位妖国之主的对手。
实力上的差距，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不是仅凭他诸多神通和特性的加持，所能跨越的鸿沟。
“妖国之主，妖皇是有多少年的道行？”他心中又有一道念头升起。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轻笑声。
“看来这么多年，你倒是积累了足够的自信！”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响起。
下一刻。
武圣灵身周身的朦朧白光骤然收敛，匯入体內，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位剑眉星目，容貌俊朗的青年男子。
隨后，只见这位青年男子面对妖皇那缓缓升腾，足以凝固空间的浩荡威压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这一步踏出，仿佛踏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整个葬龙渊地下空间猛地一颤。
隨后，他並未蓄势，只是简简单单一拳递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裹挟了整片天地的意志。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凝固，而后又片片崩碎，露出其后深邃的虚空裂痕。
妖皇竖瞳骤缩，周身玄黑龙袍无风自动，一层凝如实质的暗金色龙形气劲瞬间环绕周身。
气劲如钟，瞬间化作九重，笼罩周身。
然后，当武圣的拳头触碰在暗金色的龙形气劲。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暗金色气劲所化的钟，瞬间绽开无数裂纹，而后彻底爆散。
拳势未衰，接连贯穿第二重、第三重……直至第九重！
九重气劲所化的钟在剎那之间尽数湮灭，拳锋去势不止，狠狠印在妖皇胸膛。
嘭！！！
沉闷如古钟撞击的巨响炸开，妖皇身躯剧震，玄黑龙袍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痕跡。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撞碎后方十数根垂落的暗红钟乳石，狠狠嵌入岩壁深处，激起漫天石粉。
还不待妖皇从岩壁中挣脱，武圣灵身的第二拳已然隔空递至。
这一拳，依旧无浩大声势。
唯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拳意，撕裂虚空，瞬息出现在妖皇面前。
拳意之中，仿佛蕴含了日月轮转，山河倾覆的磅礴意志，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妖皇当即怒吼，双臂交错格挡，身后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黑龙法相，张牙舞爪，意图吞噬这道拳意。
然而拳意与法相接触的剎那，黑龙法相发出一声悽厉哀鸣，从头部开始节节溃散，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拳意毫无滯碍地轰在妖皇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妖皇双臂扭曲变形，护体妖元被彻底打散，胸膛再次遭受重击，整个人从岩壁中崩飞出来，口中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不可能！！你只是一道灵身！”妖皇稳住身形，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数百年前那一战，他与武圣本尊虽稍逊一筹，却也鏖战三日方分胜负。
如今对方仅是一道灵身，竟能两拳將他逼至如此境地。
这完全出乎的他的意料。
面对妖皇的惊骇，武圣灵身神情依旧平淡。
他並未答话，只是迈出了第三步，递出了第三拳。
这一拳，更加简单，甚至没有丝毫拳风与光影，仿佛只是寻常人向前轻轻一推。
然而在妖皇眼中，这一拳却仿佛化作了整片天地的倾轧，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泯灭了他一切反击的念头。
拳未至，意先临。
妖皇只觉周身血脉凝滯，妖魂颤慄，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
他狂吼一声，不惜燃烧本源精血，身后再度凝聚出黑龙法相，只是这一次法相虚幻许多，且布满裂痕。
吼——
黑龙法相咆哮著冲向那道无形的拳意，却在触及的瞬间如泡影般幻灭。
拳意毫无阻碍地击碎法相残影，轻轻印在妖皇胸膛。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妖皇身躯猛地一僵，而后胸口的龙袍连同其下的血肉，骨骼，竟以拳印为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溃散，形成一个前后透亮的空洞。
磅礴的生机与妖力从空洞中疯狂流逝，妖皇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落。
“你你的进步竟如此.之大！！”妖皇低头看著胸前空洞，眼中震惊与不甘交织，话语断续。
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周身爆开一团浓鬱血雾，裹挟著残躯化作一道黑红流光，撕裂头顶岩层，朝著葬龙渊外疯狂遁逃，转瞬消失在眾人感知之中。
武圣灵身並未追击，只是缓缓收回拳头，周身朦朧白光再度泛起，遮掩了俊朗面容。
他望向妖皇遁逃的方向，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渊底迴荡：“我当年能走到这一步，如今又过数百年。你为何会认为，我会毫无寸进？”
言罢，他看向前方的恶蛟尸身。
隨后一指点出，数道柔和的白光自指尖迸发，精准地没入恶蛟庞大的躯体。
嗤嗤——
白光所过之处，坚硬胜铁的漆黑鳞甲如热刀切脂般无声分开，血肉，筋骨隨之剥离。
庞大的蛟躯被分剖为头颅，脊骨，心核，以及一块块蕴含磅礴精元的血肉，而后整齐地悬浮於空中，每一部分都散发著浓郁的生命精气与隱隱的龙威。
“这恶蛟近五千载道行，躯壳浑厚，其心核已凝有龙元雏形，血肉筋骨皆是大补。”武圣灵身的声音响起。
隨后，他看向江寧：“蛟龙血肉，那是大补之物，正好適合如今的你！”
说话间，武圣灵身挥了挥手，顿时数块血肉飞至江寧面前。
“多谢前辈！”江寧拱手。
抬手间，面前数块，合计数千斤的蛟龙血肉被他收入芥子叶中。
此时，武圣灵身又一抬手，一团拳头大小，闪烁著暗金光泽，其內似有龙影游动的光团从蛟首眉心飞出，落入掌中。
“此物乃是龙元，蕴含这头蛟龙本源，是能让那位妖皇覬覦的好东西，你也收好，好好回去炼化！”
话音落下，武圣灵身挥手间，那团暗金色的龙元飞至江寧面前。
看著这一幕，黑羽妖王喉咙不由动了动，眼中浮现出渴望的神色。
近五千年的道行，几近化龙的蛟龙龙元，那是对他都有极大裨益的好东西。
此物落入他手中，让他炼化，可以增长三五百年的道行，让他在如今的基础上再往前迈出一大步。
下一刻。
他又连忙收回目光，隱藏眼中的神色。
与此同时，武圣灵身转身望向白黎与仍伏跪在地的妖王黑羽。
“恶蛟已除，尸身我已取走有用的部分。剩余鳞甲，爪牙等物，你们自行处置，算作此番动用圣武令的额外补偿。”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还有，回去转告妖皇，试探之举，一次足矣。若再有不轨之心，我不介意亲赴妖国，与他再论一场。”
白黎闻言，神色一凛，神色恭敬，躬身应道：“白黎谨记，定当如实稟告吾皇。”
妖王黑羽更是將头颅垂得更低：“黑羽……遵命。”
武圣灵身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江寧：“此间事已了，我送你回王都，待会来我这里走一趟。”
“是！”江寧点头应声。
隨后，只见武圣灵身袖袍一拂，一道白光再度將江寧笼罩。
周遭景象瞬间模糊，无数景色宛如浮光掠影间在他面前交错，山河古林在他眼中疯狂倒退，景色交错堆迭在一起，难以分清。
葬龙渊底部，隨著江寧和武圣灵身的离去，黑羽等妖这才如释重负。
白黎目光复杂地看著江寧刚刚消失的地方。
“那位武圣，时日无多，竟也.如此之强！！”黑羽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极不可思议，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的眼睛。
就在这时，白黎右耳微微一动。
然后道：“妖皇唤我们回去一趟。”
“那便走吧！”黑羽收敛神色，开口道。
另一边。
仅是片刻，江寧脚下就重新踏实。
他定了定神，看向四周，发现前方横亘的乃是雄伟绵长的王都城墙。
“转瞬之间，竟已从妖国疆域回到了王都了！”
呼——
看著前方高耸绵长的城墙，江寧压下心中的惊嘆，长吐了一口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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