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查验身份
来到第二间屋,里面关的正是那个年长的道士。
程处亮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地上,闭著眼,像是在打坐。
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目光沉稳,没有李玄明那种惊慌。
“呵~道长倒是沉得住气。”程处亮在他对面坐下,“別逼我严刑逼供,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贫道张守静。”
“李玄明已经招了。他说,材料是你准备的。”
张守静的脸色终於变了一下。
“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程处亮笑了,“道长,想清楚再回答,你不会以为,我程处亮真是活菩萨,好心肠吧?別说你坑蒙拐骗妖言惑眾在先,就算不是,本公子身为堂堂国公之子,又是长安有名的紈絝。就算把你手筋脚筋全挑了送去官府,县令也只会將罪名扣你头上。
张守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贫道————”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贫道也是被逼的。那八百贯是炸了丹房赔给人家的,贫道倾家荡產也还不起。有人找到贫道,说只要帮个小忙,债就不用还了。”
“你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张守静摇头:“只知道是长安城里的贵人。对接的是个管事,贫道从没见过正主。”
“欠的谁家的钱?”
张守静犹豫了一下:“找郑家赌坊借的。”
程处亮点了点头,站起身。
“道长,你懂火药,懂矿物——这些本事,用在这耍把戏骗人上,属实可惜了。”
张守静抬起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程处亮没有再说,转身离开,將门关上。
隨后便一鼓作气来到第三间屋,里面关的是那个年轻的道士。
程处亮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墙角哭。
是的,没有看错,一个六尺男儿,居然在那哭————
白白净净的,像个没出过门的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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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哭了。”程处亮蹲下来,玩味地笑著打量著他。
年轻道士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等程处亮发问,就倒豆子似的全招了:“程————程县男,贫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人说给五贯钱,让贫道来帮忙,贫道就来了————贫道不知道是在害人啊!”
“你叫什么?”
“贫道————贫道王冲和。”
“谁让你来的?”
“一个穿灰衣服的年轻人,找贫道帮忙,送了钱,说是善人”的意思。贫道问他善人是谁,他没说。”
“他们让你来做什么?”
“他当时说的就是————帮著搬搬东西,打打下手。就跟做法事一样。贫道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在骗人!”王冲和说著又要哭。
程处亮嘆了口气。
这三个道士,都是道士没错,可一个是被债逼的,一个是被利诱的,一个是被裹挟的。
他们都不是主谋,都只是棋子。
而真正下棋的人,藏在幕后,乾乾净净。
本以为能搞清楚具体是哪一个世家搞的鬼,先揪出一家狠狠的收拾一顿。
没想到还挺会藏。
午饭后,程处亮把侯三叫来。
“三儿,你亲自跑一趟,去长安城打听打听三人的身份来歷。去东市鸿运茶楼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姓刘的管事常去。再去郑家赌坊查查张守静欠债的事。”
侯三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长安城宣阳坊。
郑元礼坐在书房里,手里捏著一封密信,面色阴沉。
信是安插在流民营的人传回来的,大致內容是——三个道士的戏法被程处亮当场拆穿,仨人被五花大绑押回了程家庄。
而刘管事本人昨夜就已连夜出城,去了河东。
“废物。”他把信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满是寒意。
卢承恩坐在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色也不好看:“我早就说过,程处亮那小子不简单。郑兄非要派人去试探,这下好了,人被抓了,还不知道会吐出什么。”
“他们不知道吾等的身份。”郑元礼冷冷道,“刘管事做事乾净,查不到我们头上。”
“查不到是一回事,但程处亮肯定猜到是我们了。”卢承恩放下茶杯,“这小子,比我们想的难对付。”
郑元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三个道士,会招吗?”
卢承恩想了想:“招也招不出什么。他们只知道刘管事,不知道我们。不过————”他顿了顿,“程处亮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刘管事?”
“刘管事已经走了。”郑元礼说,“昨夜就连夜出城去了河东。程处亮查不到。”
卢承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对坐无言,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程处亮————”郑元礼喃喃道,“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能把我安排的局破得乾乾净净。”
卢承恩冷笑一声:“他得意不了多久。这次就当是试探好了。来日方长————”
他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窗外,夜色如墨。
同一时刻,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刚批完最后一份奏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张阿难端著一碗参汤进来,轻手轻脚放在案上。
“陛下,该歇了。”
李世民端起参汤喝了一口,隨口问道:“今日朝堂之外,可有什么新鲜事?”
张阿难犹豫了一下:“回陛下,奴婢今儿个听出宫採买的婢女说————城內在传,城南程家庄那边,今早出了点事。”
李世民放下碗:“又是程家庄,什么事?”
“说是有三个道士在流民营妖言惑眾,说什么程家庄有邪祟,蛊惑流民离开。”张阿难一边说一边观察李世民的表情,“程县男闻讯赶去,当场拆穿了他们的把戏。”
李世民嘴角微微翘起:“拆穿了?怎么拆穿的?”
张阿难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小子,想不到连这些旁门左道都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夜色,“朕本以为他只是爱弄些吃食,做点买卖,没想到连江湖骗术都门清。”
张阿难陪笑道:“若此事属实,那程县男確实是个奇才。”
李世民没有接话。
他背著手站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几个道士,背后有人指使吧?”
张阿难低声道:“陛下圣明。据传,道士们被押走时,大喊冤枉,说是有人给钱財,命他们三人到城南做法。”
李世民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十之八九是郑家、卢家,除了他们,没人会费这么大功夫去对付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李世民转过身,走回案前,重新端起参汤。
“程处亮————”他喃喃道,“朕越来越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走多远。小小年纪不张扬不好功,还会这样奇淫技巧,真是令人意外。”
入夜,程家庄,侯三的消息传回来了。
“二郎君,鸿运茶楼的伙计说,確实有个姓刘的常去,包了个雅间,每个月来两三次。但他从来不留姓名,伙计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歷。”
侯三擦了把汗,“郑家赌坊那边也查了,张守静確实欠了八百贯,私人举放,债主是郑家旁支的人,但那人说钱庄的事他不管,只负责收帐。”
“三个道士的身份也基本確定,没问题,都是近半年在长安城附近做过法事、卖过丹药的道士。”
高l贷?近半年?自己穿越过来才多久,想来也不像是提前谋划而偽造身份的。
如此说来,三人的身份倒是没多大问题。
程处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直接证据。
刘管事查不到真实身份,说不定人都不在长安。
郑家赌坊那边也能推得乾乾净净,毕竟只是个放贷的。
幕后的人做事滴水不漏,根本不怕查。
“知道了。”他摆了摆手,“明天一早,把三个人一起提审。”
侯三不解地问道:“二郎君,还审啥?好像他们没撒谎啊?直接扭送官府便是了唄?”
程处亮笑了笑,说道:“呵~毁我程家庄的名声,送官府不是便宜他们了?既然都是真道士,又有本事,那就让他们给老子留下,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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