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识字？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瞪大眼睛，看著朱標。
“標儿，咱没听错吧？那寧远小子说，十四万万人，没几个不识字的？”
“他莫不是在吹牛？咱大明最繁华的时候，识字的人怕是也不过一两成吧？”
朱標此时也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他颤声说道：“父皇，若是全民皆识字，那天下百姓皆开智慧。”
“后世的生產、技术、兵法，怪不得能上天入地。可这得需要多少夫子啊？”
天幕中，嬴阴曼同样满脸狐疑，她摇著寧远的手臂说道：“夫君，你又在哄曼儿了。”
“十四亿人，全部读书识字？那得要盖多少书院呀？”
“百姓们不种地了吗？哪里有那么多钱去请夫子？”
寧远拉著她走到一张长椅上坐下，耐心地解释道：“这就是我要说的，九年义务教育制度。”
“在我们那里，教育是国家的根本。”
“从孩子三岁起，就要进入幼儿园开始启蒙。”
“六岁进入小学，读六年；之后进入初中，读三年。”
“这九年，是不收学费的，甚至你不去上学都是犯法的！”
“不上学也犯法？”
嬴阴曼惊呼道，“哪有强迫人读书的道理？”
“因为知识就是力量。”
寧远神色严肃了一点，讲起了例子。
“我记得有过这么一件事。有个家境非常贫困的女同学，初中还没读完。”
“她妈妈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去挣钱给弟弟花，於是偷偷把她送到了广东的一个电子厂里打工。”
“结果学校的校长知道了这个消息，二话没说，直接带著老师坐了几天几夜的车赶到广东。”
“硬生生地从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把那个女同学给捞了出来！”
“校长对著工厂老板和她妈妈大吼：这孩子还没完成义务教育，谁也不能带她走！”
“学费、学杂费全免，生活费学校垫付，她必须回去读书！』”
“这就是后世。哪怕你家里再穷，哪怕父母再反对，国家也会硬拽著你，让你把书读完。”
“因为只有读书，才是穷苦人家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万朝位面，一片死寂。
无数百姓听到这里，眼眶瞬间红了。
“把人从厂里捞出来读书……”
一个老农抹著眼泪，“那是救命啊！那是给咱穷人开天眼啊！”
“校长，竟然为了一个女学生跑几千里地？”
无数寒门学子只觉得胸口发烫，这种对知识的尊重。
这种对每一个个体的关怀，是他们在大明、在大唐、在大秦从未感受过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们，此刻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羡慕。
大汉位面。
刘彻手中的金尊停在半空，喃喃道：“强制读书，国家出钱。朕选官用察举，看的是名声。”
“大明选官用科举，看的是文章。可后世，他们是在培育整个民族的脑子啊！”
天幕中，寧远继续完善著关於教育的构思。
“九年义务教育之后，还有三年高中。”
“高中不再是免费的，但那是为了选拔真正的精英进入大学。”
“大学分为各种专业，有学造房子的、有学造船的、有学法律的、有学治病的、有学农耕技术的……”
“这叫术业有专攻。大学通常要读四年，如果你想深造，还有硕士、博士。”
“一个人从启蒙到完成高等教育，通常要花费接近二十年的时间。”
“这二十年里，他们不需要劳作，只需要做一件事：学习如何更好地建设这个国家。”
嬴阴曼崇拜地看著寧远：“夫君，你就是从那种大学出来的吧？怪不得你什么都知道，怪不得你能看透歷史。”
寧远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说道：“我？我只是千千万万大学生中普通的一个。”
“你要知道，在我们那里，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就有上千万人。”
“上千万人？！”
朱元璋手里的茶杯彻底摔得粉碎。
“一届科举才选三百人，他一年毕业上千万个状元？”
老朱只觉得一阵晕眩，这种人才规模，简直是对古代选官制度的降维打击。
秦始皇嬴政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李斯说道：“记录！全部记录！这种九年教育、这种专业划分、这种强制上学，这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朕的大秦，也要办学！哪怕从识字开始，也要办！”
万朝的名臣们，如魏徵、杜如晦、王安石，此时都露出了一种嚮往神往的表情。
他们毕生追求的治世，不就是这种全民皆智、国家强盛的景象吗？
然而，正当古人们沉浸在对这种完美教育制度的无限羡慕中时。
天幕上的寧远却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一抹嘆息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和无奈。
嬴阴曼敏感地察觉到了寧远情绪的变化，轻声询问：“夫君，既然人人都能读书，人人都是才俊，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时代吗？”
“这种足以傲视古今的伟业，为何你还要嘆气？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苦恼不成？”
寧远停在那江南贡院的出口处，回望那象徵著古代最高学府的建筑，幽幽开口。
“苦恼当然有。古人们求之不得的东西，在后世反而成了另一种枷锁。”
古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更是瞪大眼：“寧远小子，你快说！这天大的好事，能有什么苦恼？”
“你別在这儿卖关子，诚心气咱是不？”
寧远看著远方，语气无奈地吐出一句话：
“那就是大学生太多了。”
“多到了，满大街都是，多到了毕业即失业，多到了无数天子骄子，最后只能去送外卖、去干苦力。”
“在你们眼里，大学生是人才；但在后世，大学生有时候，只是一个廉价的標籤。”
这话一出，万朝寂静。
原本满心羡慕的古人们，此刻全都呆若木鸡。
才华横溢的状元们，去送外卖？去干苦力？
这后世的苦恼，怎么听起来比大明的八股文还要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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