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失踪的安妮

    林格要走了，法妮娜很捨不得。
    虽然身为流浪的吉卜赛人，离別之事法妮娜见得多了。
    但每次落在自己身上总是会不习惯。
    夕阳洗涤著村庄，村民们各自回家，商贩们陆陆续续收起了小摊。
    法妮娜三步一回头地看著离去的林格。
    第一次回头，林格没有回头看自己。
    第二次，林格还是没有回头看自己。
    第三次，林格居然在一个小摊贩面前停了下来。
    摊贩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的大叔，半路交钱搭上的商队，並非吉卜赛人。
    林格停在他的面前，看著摊上的口琴微微出神。
    “我说，你到底买不买？
    之前我就看到你老围著这转悠，別以为你是牧师我就鸟你，我以前还是骑士呢。”
    摊主看著太阳逐渐落下的余暉，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买不买说句痛快话，我还要收摊给孩子做饭呢。”
    “哦哦，抱歉，我走神了，请问你这个口琴怎么卖？”
    林格不好意思道。
    “原来这是个乐器，你居然认识这个海外的玩意，我说怎么吹起来难听死了。”
    摊主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道，
    “一枚银月，不二价。”
    林格翻了翻全身，终於掏出一堆铜星。
    林格將它们放到掌心仔细数了数，但数来数去也只有二十枚，只能和摊主大眼瞪小眼，尷尬地看著对方。
    “您拿我逗乐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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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摊主气笑了，收起摊子就准备溜。
    “等一下，我买了。”
    摊主看著商队里最美的姑娘走了过来，不免感嘆道：
    “嘖嘖，法妮娜，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上杆子的不是买卖，主动贴上去的也不会是爱情。”
    “闭上你的臭嘴吧威廉，我的事不要你管。”
    “得得得，当我没说。”
    威廉將口琴递给法妮娜后，急匆匆地收摊离开了。
    他的手心攥紧了银幣，今晚终於可以给孩子吃上一顿大餐了。
    “阿哥，好巧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法妮娜撩了撩鬢角的长髮，不好意思道，
    “吶，送给你，下次想要的东西记得早点买，別老把自己的需求排在最后面。”
    林格接过口琴，尷尬地笑了笑。
    “我……我没想到会这么贵。”
    “威廉那傢伙，是阿爷半路上捡的，还带著一个孩子，所以卖东西贵了点我们都不说什么。”
    法妮娜解释道：
    “他说自己是一个流浪骑士，但没人信就是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格点点头，再次感谢法妮娜。
    “这个口琴我很喜欢，想不到这里居然有的卖，错过了这次，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遇见了，谢谢你阿妮。”
    “不客气，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好啦，想不到你还会吹这个。”
    “是啊，好久没吹我都快忘记怎么吹了。”
    林格轻轻抚摸著琴身，思绪回到了过去，想起了曾经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自己的母亲，落难时母亲曾用一把口琴养活了林格。
    另一个就是安妮，小时候安妮经常缠著林格教她这个乐器，没多久安妮就吹得比林格还要好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安妮现在怎么样了。
    过去了这么久，安妮一直没有找过林格，或许还在恨自己吧。
    林格有些担心神父会怎样对她，心想总有一天要把安妮接回来。
    “阿哥，我听吟游诗人说，大地之母最喜欢音乐了。
    好听的歌声和乐器，能加速植物的生长和產量，是不是真的啊？”
    法妮娜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林格笑了笑，摇头道：
    “那都是吟游诗人为了抬高自己身价的吹嘘，要是音乐真有这个功能，那我母亲就不会饿死了……”
    林格的声音越来越小，法妮娜並没有听清楚他的后半句话。
    “阿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林格摇摇头，不再想那些伤感的事，转移话题道：
    “艾莉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孩子们正等我回去开饭，你要一起去吗？正好亲手把这本书送给梅丽莎。”
    法妮娜很心动，但一想到商队里宵禁的规矩，又有些犹豫。
    “我真的可以去吗？但是阿爷那边……”
    “没事，我去和你阿爷说，吃完饭我再送你回来，顺便我也有些东西要送给你。”
    “好耶！我就知道阿哥疼我。”
    法妮娜兴奋地跳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罗南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林格大人，神父来了，正在风车教堂里等你。”
    “什么？”林格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法妮娜，你快回去吧，告诉你阿爷，今晚做好防护。”
    法妮娜看著林格严肃的表情，迟疑地点了点头。
    ……
    风车教堂。
    林格推开门，只见神父跪在光明之主的雕像下面，口中虔诚地背诵著光明的教诲，身旁站著一脸戒备的艾莉。
    艾莉很早就把孩子藏了起来。
    好在神父的目標也並不是他们。
    听到林格的推门声，神父终於睁开了浑浊的老眼，满头花白的短髮在黯淡的烛火中微微反光。
    神父比上次见到的更老了。
    “艾莉，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林格使用灵视確认过艾莉没有受到伤害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艾莉担忧地看了一眼林格，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教堂大门。
    林格冷冷地看著汉斯，右手悄悄放在晨曦之上。
    “林格，你这个门徒真不错，很好。
    怪不得当初你寧愿和我翻脸也要救她，不愧是小丑的信徒，眼光就是比我这个老头好。”
    汉斯站起身，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林格戒备地看著神父。
    “呵呵，我来干什么，你会不清楚？
    林格啊，我亲爱的养子，输给你我並不生气。
    你从瘟村里拿了那么多东西走，我也不生气。
    甚至你杀了蕾妮，抢走了再生瘤，我现在也不在意了。”
    神父脸上的表情很和蔼，仿佛和当初气得跳脚的尸王完全不是一个人。
    甚至提到蕾妮，这个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女人时，汉斯的脸上都没有闪过半分波澜。
    直到神父从怀中掏出两根血淋淋的触角时，他的脸色终於变得阴翳、可怕起来。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安妮！”
    教堂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巨大的光明神像不停地颤动著。
    一股腐烂的恶臭从神父身上缓缓飘出，汉斯语气阴冷，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安妮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