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名人曾经说过。”
“我们创造了自己的恶魔。”
“究竟是谁说的?这意味著什么?”
“並不重要,因为他说了,我也说了。”
“所以既然他很出名,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有两个名人说过了…”
“我不…我再来一遍…”
“算了,我们还是重头开始吧…”
……
昏暗的地下车库里,线缆如漆黑的血管般杂乱地盘踞在地板上,满是机油味的工作檯上,零散堆放著未组装完的马克战甲部件,还有几台屏幕荧荧亮著的笔记本电脑。
其中一台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一段画质粗糙的录像——
玛奇玛坐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周围冷光闪烁,那阵仗看起来就像是在接受某种严酷的审讯,但玛奇玛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没有焦距的淡绿双眸直视著那刺眼的白光,没有一丝闪躲,微笑著侃侃而谈。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划破死寂。
角落里,一张铺在冰冷地板上的旧床垫上。
蜷缩著的人影痛苦地蠕动了一下,挣扎著撑起身子。
托尼·斯塔克。
如今的他鬍子拉碴,眼窝深陷,乱糟糟的头髮和布满血丝的双眼,这哪里像是个名震全球的百亿富翁,反倒更像是个流落街头,不修边幅的流浪汉。
他捏了捏胀痛的眉心,按下接听键。
是佩珀打来的。
听筒那头,她提醒托尼上午十点有一个推不掉的採访,让他千万不要忘记,只是小辣椒的语气透著明显的不善:“拜託你,从你的车库里出来,好好看一眼外面的世界行吗。”
电话掛断托尼仰起头,长嘆了一声。
显然,这段时间他和佩珀的关係…闹得很不愉快。
一切的根源,还要从纽约大战结束后说起。
外星军队的降临,以及玛奇玛的牺牲,给托尼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焦虑症,为了寻找那虚无縹緲的安全感,他像疯了一样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日以继夜地研发,製造了数十套拥有各种特殊功能的钢铁战甲。
不仅如此,他还黑进神盾局的伺服器,窃取了部分机密文件。
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乃至震怒的是,他发现神盾局根本就从来没有信任过玛奇玛,在那些档案里,有大量针对玛奇玛进行的心理评估和测谎环节,其手段之严苛,近乎於拷问。
托尼甚至在里面找到了玛奇玛的脑波扫描测绘图。
这让他感到非常愤怒,神盾局凭什么这样做?
但同时托尼又如获至宝,他近乎偏执地反覆研究这些资料,希望玛奇玛——或者说,已经死亡的玛奇玛,能带给自己一些启发。
这些事,自然也让他和小辣椒的关係变得非常紧张。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曾经浪漫又风流的色迷男友,如今只是整天窝在地下室里,要么是闷头研发冷冰冰的铁疙瘩,要么就是对著另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死了的女人的录像和视频反覆观看。
这太他妈诡异了!
托尼也能了解佩珀为什么不开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时候,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另一个人,哪怕是自己的女友。
当然,托尼如今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也不全是因为玛奇玛。
他转过头,看向另外两台笔记本。
一个笔记本里播放著的,是满大人对美国政府的恐怖主义威胁视频,另一个屏幕里则播放著大量群眾举著牌子抗议的新闻画面,他们指责托尼是战爭的帮凶。
抗议的人群里,有来自美国的,有来自中东的,还有来自…索科维亚的。
突然,索科维亚的抗议画面中,一道穿著黑色大衣的红髮身影在镜头边缘悄然路过。
托尼浑身一颤,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猛地扑到笔记本前,將视频回拨了几秒,紧盯著屏幕边缘那道模糊的轮廓,但因为距离摄像头实在太远,画面根本模糊不清,放大后只有一堆模糊不清的马赛克像素点。
他屏住呼吸凝视了良久,最后脱力般靠倒在椅背上,嗤笑出声。
“我他妈的一定是疯了…”
洗手间里,水声哗啦啦地响。
托尼刮乾净了脸上的胡茬,双手撑著盥洗台,冷冷地审视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眼神,仿佛就像是神盾局的员工在审视玛奇玛,像是在打量一个无可救药的罪犯。
对视半晌,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真討厌你这么看著我…”
……
上午十点,专访按时进行。
坐在托尼对面的是一位灰发中年男主持人。
寒暄过后,对方直奔主题:“托尼,你觉得外界把你定义为军火商,是公平的吗?”
托尼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应道:
“我不这么认为,虽然我不否认我曾经为美军设计了很多武器。”
主持人紧追不捨。
“斯塔克公司不就是靠军火发家的吗?你难道忘了你发明的那些炸弹吗?”
托尼沉默了片刻。
主持人喋喋不休,几乎没有给托尼思考的时间:“钢铁侠也是军事武器吗?”
托尼皱起眉头:“你很清楚,钢铁侠不是武器,他就是我,而我不是武器。”
“你是说他只是一个防御性的工业產品吗?”主持人的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托尼有些恼火,甚至伸手指向对方:
“抱歉,我没想说服你,但是每次我解释的时候,你都直接忽略了我的回答,我曾经靠卖军火赚来的钱,都投入到了清洁能源开发和纽约的战后重建中去了。”
“说不定你现在就领著斯塔克基金会的救济金。”
主持人靠著沙发,微微耸肩:“我不是美国人。”
这句话让演播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坦然道:“你说我是军火商吗?也许吧。”
“我靠武器军火发家吗?是的。”
“我会做一辈子这件事吗?当然不会。”
托尼的回答得很真诚,並没有逃避过去的污点。
如果他想逃避,就不至於把自己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就在托尼准备继续阐述时,主持人突然出声打断。
“你觉得古巴、伊拉克、索科维亚那些被炸断腿的孩子,能领到你的救济金吗?”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把托尼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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