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西港城的移民潮

    赵飞虎站在守备府较高的露台上，俯瞰著这座他离开了半年的西港城。
    他曾驾驭巨舰，在滔天巨浪中与颶风搏斗，亲眼见过如山般庞大的鯨鱼在月光下翻滚，喷涌的水柱直衝云霄；他曾靠近过喷发的火山岛，那赤红的岩浆流入海中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轰鸣声震耳欲聋。
    赵飞虎自詡见过这世间诸多奇景，心境早已锤炼得如同饱经风浪的礁石。但此刻，看著脚下这座熟悉的城市，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
    城市依旧喧囂，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却持续存在的“活力”，与他记忆中那个虽然繁华却总带著一丝海边城市特有咸腥与陈旧气息的西港城截然不同。
    “灵境……仙师……”赵飞虎喃喃自语，回想起刚刚宴席间大哥赵天的话语。
    “二弟，发什么呆？”赵天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赵飞虎转过身，苦笑道：“大哥，我这半年在外面，自觉见识广博，可一回来，却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这变化太大了。”
    赵天龙站在他身旁，双手负后，脸上带著微笑：“飞虎，这才哪到哪啊，之前我这是空口介绍，不如你亲眼去看一下。”
    就在赵飞虎在赵天龙的带领下，了解西港城的新变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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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拓宽的官道之上，各式各样的行人朝著西港城的方向前进。
    人流之中，吴老栓拄著一根隨手捡来的粗木棍，背著个空瘪破烂的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人流往前挪动。
    吴老栓的年纪不算太大，但长期的飢饿和落后的生活条件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眼窝深陷，嘴唇乾裂，一身粗布衣服破烂不堪，沾满泥泞。
    他本是百里外吴家村的农户，守著几亩薄田，虽不富裕，倒也安稳。可天降横祸，一伙流窜的山匪洗劫了村子。家中仅有的財物没了，剩下的粮食也等不到土地再次收穫。
    走投无路之时，恰逢赵天龙大力剿匪，將那伙山贼也一併剷除了。
    吴老栓心存感激，也想找条活路，便想去投军。
    可惜，剿匪归来的军爷看他骨瘦如柴，直接挥挥手让他走了。
    那军爷看他可怜，临走时甩下一句话：“老头，这投军你是別想了，现如今想当兵可不是隨隨便便。
    不过赵將军在西港城正大兴土木，缺人手，管饭，还给工钱！你要是有把子力气，去那里或许有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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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饭！工钱！
    这四个字对於一无所有、有一顿没一顿的吴老栓来说，不啻於仙音！他当即就调转方向，朝著西港城而来。
    这一路上，他惊讶地发现，像他这样往西港城赶的人越来越多。有和他一样衣衫襤褸的流民，也有拖家带口、面带期盼的农户，甚至还有一些推著小车、像是小贩模样的人。
    官道似乎也被修缮过，比以前平整宽阔了不少。
    虽说刚刚剿过匪，但是出门在外，人民还是喜欢抱团行动。
    “老哥，也是去西港城找活计的？”一个同行的汉子搭话。
    “嗯吶，”吴老栓哑著嗓子回应，“听说……那边管饭？”
    “何止管饭！”那汉子显然知道得多些，脸上带著光，“顿顿能吃饱！听说还有油水！工钱日结，铜子儿实实在在！赵將军仁义啊！”
    “城里……能容下这么多人？”吴老栓有些不敢相信。
    “容得下！听说那工程大得很！修路、挖河、盖房子……要的人海了去了！”
    搭伙的人群议论纷纷，话语中充满了对西港城的嚮往和渴望。吴老栓麻木的心，也渐渐被这股热切的气氛带动，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终於，西港城那高大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跟著指示牌和人流，来到了城西新设立的“劳工招募处”。这里更是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龙。负责登记的文书忙得头都不抬，大声喊著：
    “修河道！一天管三顿，工钱日结十五文！要三百人！”
    “筑城墙！要力气大的，一天二十文！管饱！”
    “码头卸货！手脚麻利的优先！”
    一个个岗位被报出，人群中不断发出兴奋的议论声。吴老栓排了快一个时辰的队，终於轮到他。
    “姓名？籍贯？能干甚活？”文书头也不抬。
    “吴……吴老栓，吴家村的，有力气，能挖土，能扛包……”吴老栓紧张地回答。
    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似乎嫌他瘦弱，但还是递给他一个木牌：“去丙字三队报导，修官道！先去那边棚子吃饭，吃完上工！”
    吴老栓紧紧攥著那块粗糙的木牌，仿佛攥著自己的命。他按照指引，走到旁边一个巨大的草棚下。那里摆著几口大锅，冒著腾腾热气，浓郁的米香和肉香扑面而来！
    他领到了一个海碗，负责打饭的伙夫给他舀了满满一大碗稠粥，又盖了一勺带著荤腥肉沫的燉菜！
    看著碗里那实实在在的食物，闻著那勾人魂魄的香气，吴老栓的手都在抖。他蹲在墙角，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食物扒拉进嘴里。温暖的粥米和带著油水的燉菜下肚，一股久违的饱腹感和力气仿佛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吃完饭，他找到了丙字三队的工头。工头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看了看他的木牌：“新来的没有铁锹，去跟著他们，把那边的土挖起来，装到车上后跟著推车！好好干，晚上还有一顿！”
    吴老栓看著周围同样穿著號衣、热火朝天干著的工友们，看著远处已经初具雏形的宽阔官道，又回头望了望那座生机勃勃的西港城。
    像吴老栓这样的人，正从四面八方匯聚到西港城。
    他们带来了劳动力，劳动力挣了钱，就会变成消费的需求。吃饱了饭，拿到了工钱的工人们，会去买布做新衣，会去麵摊改善伙食，会需要各种生活用品，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著经济车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滚滚向前。西港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膨胀、焕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