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府密室之內,香炉青烟裊裊。林枫端坐主位,听著赵天龙与赵飞虎兄弟二人分別陈述关於远洋航行的不同见解。
赵天龙秉持传统的稳健之策,强调西港城当以內修外扩为主,依託灵境夯实根基,图谋陆上霸业,远洋之事可暂缓,以收取护航费维繫海上存在即可。
赵飞虎则激情澎湃,阐述了结合灵境技术突破远洋航行桎梏的惊人潜力,描绘了一幅探索未知、开闢新航路、將影响力辐射全球的壮丽蓝图。
两人陈述完毕,密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等待著林枫的裁决。
林枫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看似在沉吟,实则脑海中思绪电转。赵飞虎的提议,如同在他原本以陆权为核心的布局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全新的涟漪。
目前,西港城的世俗权力高度集中於赵天龙一人之手。虽然赵天龙对他忠心耿耿,但隨著灵境力量的不断扩散和赵天龙自身实力的膨胀,这种单一的权力结构未来是可能存在隱患的。
引入赵飞虎的海洋力量,形成一个“陆-海”並行的双核驱动模式,不仅能分散权力,更能形成良性竞爭与互补。
海洋路线本身,也能促进“副本仙道”的发展,不会耽搁自己的修行!
想到此,林枫缓缓睁开双眼,他首先看向赵天龙,微微一笑:
“赵將军,你所虑甚是。稳固根基,图谋陆上,乃王霸之基,不可或缺。”
赵天龙心中一松,以为仙师採纳了自己的意见。
然而,林枫话锋隨即一转,投向了目光殷切的赵飞虎:“但是,飞虎將军所言,更是高瞻远瞩,直指未来!此非捨本逐末,而是传播道统之千秋大业!”
此言一出,赵天龙面露愕然,赵飞虎则是狂喜涌上心头。
林枫站起身:“我之所以支持飞虎將军之策,原因有三。”
“其一,传播道统,文明融合。”林枫目光扫过二人,“我所传承的灵境仙道,需扎根於万千生灵,需融於滚滚红尘才能有所精进。
闭门造车,固守一隅,非是正道。远洋航行,接触异域文明,见识不同风物,收集万千素材与文明信息,方能使我之道统不断汲取养分,完善自身,真正与这方世界紧密融合!
此乃道统所向,大势所趋,我等岂能因一时之稳而阻挠?不仅不能阻挠,更应大力鼓励,积极探索!”
“其二,世俗权柄,疆域之限。”林枫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语气带著一丝剖析本质的冷冽,“赵將军,你可知,为何古往今来,即便是最强盛的王朝,其实际有效统治的疆域亦有其极限?並非君王不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实乃受制於两大枷锁——物流之限与信息之滯!”
他详细阐释道:
“物流之限: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大军远征,万里转运,十石粮食运至前线,能存一二石便已是幸事,民夫消耗、路途损耗堪称天文数字。
若要统治遥远疆域,派驻官员、军队,其后勤补给更是难以承受之重。山高路远,河海阻隔,使得中央政权对边远地区的控制力隨著距离急剧衰减,往往只能羈縻统治,形同虚设。此乃天高皇帝远之根源。”
“政令上传下达,靠的是驛马舟车。
一则消息从边疆传至中枢,动輒数月,期间若有变故,朝廷反应迟缓,待到决策传达,早已时过境迁,貽误战机。
地方官员拥兵自重、欺上瞒下之事,亦因此而生。中央无法及时了解地方实情,地方难以及时获得中央指令,统治效率低下,叛乱难以迅速扑灭。
此乃政令不出京畿之痼疾。”
林枫的声音斩钉截铁:“故而,疆域之限,非不欲也,实不能也!非帝王无雄心,乃技术不足以支撑!”
他话锋再次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二人,尤其是赵天龙:“然而,如今,这两大枷锁,在我灵境仙道面前,已显鬆动之兆!”
“灵境论坛,可瞬息传递信息於万里之外!无论舰队远在何方,发现新大陆、遭遇强敌、或是需要请示决策,皆可顷刻通达!此乃破除信息之滯!”
“画壁空间,更是关键!”林枫语气加重,“此物不仅可作福地投影之基,其內部空间更可作为物资中转仓库,甚至实现人员的安全传送!”
林枫最终拋出了他的核心构想,目光直视赵天龙,语气充满了煽动性与帝王心术:
“赵將军!你志在天下,欲成就不世功业。然陆上强邻环伺,东平国朝廷亦非毫无还手之力,若主动挑起大规模战端,难免生灵涂炭,有伤天和,亦可能过早暴露实力,引来四方围攻。但海外之地,广袤无主,或仅有蛮荒部落、鬆散土邦!”
“何不效仿上古圣王,先易后难,先外后內?以舰队为先锋,以灵境为后盾,以画壁为节点,將那些无主或弱小的海外之地,先行纳入麾下!建立据点,移民实边,传播道统,积累力量!”
“待到他日,你在海外根基深种,画壁节点星罗棋布,资源人力取之不尽,进可依託海外基地,对大陆形成夹击之势。
退可拥有广阔战略纵深,永立不败之地!届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將不再是一句空话,而是你赵將军实实在在的疆域!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由海制陆之上策!”
这一番长篇大论,既有高屋建瓴的道统传播之论,又有直指核心的世俗权柄分析,彻底打动了赵天龙!
赵天龙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比赵飞虎更加炽热的野心光芒。他对著林枫,深深一揖:
“仙师之言,真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末將愚钝,险些误了大事!远洋开拓,传播道统,建立海外基业,方是眼前最紧要、最明智之举!”
他转向赵飞虎,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二弟!从今日起,远洋船队之事,便是我西港城第一等要务!人员、资源,优先供给!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务必儘快摸索出將灵境应用於航海的具体方案,並著手规划海外画壁节点的选址与建设!”
赵飞虎不仅保住了船队,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和一个光明的未来!他对著林枫和赵天龙,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必不负仙师、大哥厚望!定让我赵家旌旗,插遍四海之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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