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落脚

    百味楼胡吃海塞一顿，又揣著王栋队正给的腰牌在城里晃悠了大半天，朱铁胆算是初步过了把“街溜子”的癮。
    看著日渐西斜，他琢磨著得先找个窝安顿下来。总不能天天住客栈。
    他隨便找了家街边茶摊，丟给伙计几个铜子儿，要了碗大碗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粗声粗气地问道：“伙计，跟你打听个事儿，这城里想买个院子住，该去找谁？”
    茶摊伙计是个机灵的小伙子，见朱铁胆这体魄和气场，不敢怠慢，连忙堆著笑回答：“哎呦，客官您要买房啊？那得去找牙人！
    城南『顺意坊』那边，有好几家牙行，都做这买卖。不过……”伙计顿了顿，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客官，不瞒您说，现如今咱们西港城的房子，那可是金贵得很！价钱一天一个样儿，尤其是好地段的院子，那价格……嘖嘖。”
    朱铁胆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能有多金贵？某家走南闯北，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伙计压低声音：“客官，真不是唬您。就前几年，城东一个两进的小院，百十两银子顶天了。现在？没个八九百两，您连门都別想敲开！
    就这，还多少人抢破头呢！咱们西港城如今太红火了，四面八方的人都往这儿涌，这地皮、房子，可不就跟著水涨船高嘛！”
    林枫操控著朱铁胆，脸上適时地露出惊讶和肉疼的表情：“八九百两？这么贵啊！”
    他心里更是吐槽：虽然这钱给得起，但是直接大价钱买房，是不是不利於人设塑造啊！
    谢过伙计，朱铁胆按照指点，晃悠到了城南的顺意坊。果然，几条街上开著不少掛著“牙行”招牌的店铺。他挑了个门脸看起来还算顺眼的走了进去。
    牙行里坐著个穿著绸衫、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牙人，正拨拉著算盘。见到朱铁胆这尊铁塔进来，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一亮，这主顾看著就不是寻常人，说不定是笔大生意！
    “这位客官，快请坐！是想买房还是赁房？小的姓胡，您叫我胡牙人就成！”胡牙人热情地招呼著。
    朱铁胆大马金刀地坐下，震得椅子吱呀作响：“赁个院子，清净点，能住人就成。价钱嘛……”他咧了咧嘴，“別太离谱。”
    胡牙人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他试探著报了几个地段还不错的院子，价格果然如茶摊伙计所说，高得嚇人。一个偏僻点的一进小院，每月租金都要五两银子！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朱铁胆一拍桌子，瞪起虎目，“某家是来发財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有没有更便宜点的？地段差些无妨！”
    胡牙人被他的气势所慑，缩了缩脖子，连忙道：“客官您別动怒，有有有！便宜的自然有，就是……环境可能差那么一点点。”
    他陪著笑，从柜檯下翻出几份资料，“您看这个怎么样？在城西北的清水巷，独门小院，虽然旧了点，但房子还算结实。月租只要一两银子！”
    “一两？”朱铁胆眉头一挑，这价格倒是亲民多了，“说说，怎么个差法？”
    胡牙人搓著手，解释道：“客官，不瞒您说，那清水巷靠近老城墙根，算是咱们西港城的呃，下城区吧。住的都是些卖力气的苦哈哈。
    院子小，也没什么景致。不过胜在便宜，也清净，没什么閒杂人等打扰。”
    朱铁胆故作沉吟：“嗯…先去看看院子再说！”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胡牙人见有戏，连忙起身带路。
    穿过几条越来越狭窄、但还算乾净的街道，来到了所谓的“清水巷”。这里確实比中心区域破旧许多，房屋低矮，巷道逼仄，但出乎意料的是，地面颇为乾净，没有想像中的垃圾污水横流。
    胡牙人介绍的院子在巷子深处，院子是青砖垒的墙，木门有些斑驳。推门进去，是个巴掌大的天井，正面一间堂屋，左右各一间厢房，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平的样子，家具简单到近乎没有，但確实如牙人所说，还算结实，没有破败之感。
    “客官，您看怎么样？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没问题！关键是这价格，全城您都找不出第二家！”胡牙人卖力地推销著。
    朱铁胆四下看了看，目光扫过左右邻居。左边一家门口放著几个硕大的木水桶，右边一家门口则靠著几把大扫帚和推车。
    “邻居都是做什么营生的？”他隨口问道。
    胡牙人忙道：“左边那家姓王，是个送水的。右边那家姓李，是扫大街的，呃，就是环卫工。”
    胡牙人忙道：“左边那家姓王，是个送水的。右边那家姓李，是扫大街的，呃，就是环卫工。”
    “环卫工？”朱铁胆有点好奇。送水他知道，古代城市大了，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井，送水这行当確实应运而生，算是基础服务业，旱涝保收。
    但这“环卫工”在他的印象里，他离开时西港城还没有这种职业，古代城市卫生大多靠自然分解或者居民自行处理。
    胡牙人见他感兴趣，解释道：这环卫工嘛，是咱们新城主周大人来了之后，推行的一项仁政！
    专门招募了些人手，每天打扫各条街道，清理垃圾。您別说，自从有了这环卫工，咱们西港城可是乾净多了！”
    “新城主？周大人？”朱铁胆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心中一动。朝廷居然往西港城派了个城主过来？赵天龙能愿意？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朝廷派官来了？赵將军呢？”
    胡牙人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表情：“客官您有所不知。赵將军还是守备將军，掌管军权。这周城主是朝廷派来的，主要负责监察贡品！”
    “原来如此。”朱铁胆装作恍然的样子，点了点头。他心里盘算著，这倒是个新情况，需要留意。不过目前看来，这周城主和赵天龙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行，这院子，某家租了！”朱铁胆大手一挥，决定就这里了。
    偏僻点正好符合他的需求，邻居是送水工和环卫工，更能接触到西港城最真实的基层生活。
    交了定金，拿了钥匙，朱铁胆站在这个小院的天井里，环顾四周。
    夕阳的余暉给斑驳的墙壁镀上了一层金色，朱铁胆看著这截然不同的市井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