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神的船队

    咸涩的海风裹挟著水汽从无尽的海平面那头吹来。
    海礁部族的瞭望手，年轻的战士“飞鱼”，正赤脚蹲在部落最高的那棵歪脖子椰树树冠上，眯著眼躲避正午刺目的阳光。
    他的职责是监视那片被祖辈称为“无尽水坟场”的海洋，警惕偶尔出现的、能掀翻独木舟的巨型风暴，或是从其他岛屿漂流而来的、可能携带瘟疫或敌意的倖存者。
    那片终年笼罩著灰白色水汽的海平线上，出现了几座移动的、巨大的、反射著刺眼金属光芒的“岛屿”。
    它们比部落世代传说中最大的深海巨兽的脊背还要庞大，顶部竖立著如同被剥去皮肉的巨型树木骨架，上面覆盖著大片大片的、如同云朵被捕获般的白色物体。
    这些“移动岛”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態，朝著部族世代居住的这片海岸线逼近。
    飞鱼的心臟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不是幻觉！
    那些“岛”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岛”侧面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孔洞，以及一些在“岛”上移动的、穿著奇怪包裹物的“小虫子”！
    “祖灵啊！巨兽！是巨兽来了！”飞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悽厉而变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从树上滑下，发疯似的朝著部落聚居的石洞群跑去。
    飞鱼的警告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瞬间在仅有数百人的海礁部族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移动的岛？飞鱼那小子是不是被日头晒昏了头？”狩猎队首领，“巨石”，一个浑身布满伤疤的壮汉，对此嗤之以鼻。他更相信手中磨製锋利的黑曜石长矛和投石索。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族人，包括几位经验最丰富的老渔民，都面色惨白地跑到酋长“老海龟”面前，证实了飞鱼的说法时，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女人们紧紧搂住孩子，躲进最深的石洞，用石块堵住洞口。
    男人们则迅速拿起简陋的武器——磨尖的骨矛、绑著燧石片的木棍、坚韧的藤蔓盾牌，在酋长和祭司“雾语者”的带领下，紧张地聚集在能够俯瞰那片洁白沙滩的高地上。
    老海龟年近六旬，皮肤如同被海浪反覆冲刷千年的礁石，布满深深的沟壑。他浑浊的眼睛望向海面，那几座庞大的阴影已经近得能看清其木质的纹理，以及在其周围巡弋的、稍小一些的同类。它们停泊在远离礁石区的深水区，放下了几条更小的、如同树叶般漂浮的“子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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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巨兽……”老海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巨兽不会造巢，也不会放下幼崽。这是外来』。来自大海尽头，我们从未知晓的外来者。”
    雾语者，一个乾瘦、脸上涂满白色黏土符號的老妇人，紧闭著双眼，双手高举著串满贝壳和兽骨的骨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沟通祖灵，寻求启示。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酋长，怎么办？他们人很多！那些子兽朝岸边来了！”巨石紧握著长矛，手心里全是汗。他自詡为部族第一勇士，曾独自猎杀过巨大的湾鱷，但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的存在，原始的勇气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看著。”老海龟只说了一个词，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住身边的石笋。所有族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几条“子兽”如同水黽般轻盈地滑过水麵，越来越近。
    子兽在浅滩停下，十几个“外来者”跳了下来。他们果然穿著奇怪的、包裹全身的、顏色统一的“皮”，头上戴著遮住头髮的奇怪帽子。
    他们的皮肤顏色各异，但大多比部族的人浅。
    按捺不住的巨石带著狩猎队上前吼叫，准备驱赶这帮不速之客。
    这些外来者並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排成了奇怪的队形，为首的一人举起手臂，似乎在示意。
    “他们……在做什么？”飞鱼躲在巨石身后，小声问道。
    话音刚落，只见那为首者手臂猛地落下。
    一连串的短矛飞射了过来，深深的扎进旁边坚硬的树干之中。
    巨石的脸也白了。他的投石索能打晕野兔，黑曜石长矛能捅穿鱷鱼皮，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易躲避这些飞矛！
    震慑的目的达到了。
    隨后，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外来者並没有衝上来廝杀，而是搬下几个木箱，打开，里面露出了堆积如山的、他们从未见过的食物。
    几个胆大的外来者拿起一些食物，走到沙滩与丛林的交界处，將它们放在显眼的石头上，然后后退了一段距离，再次做出友善的手势。
    “食物？他们给我们食物？”老海龟皱紧了眉头。这完全不符合他对“外来者”的认知。先是展示无可匹敌的力量，然后又送上珍贵的食物？
    武力震慑，加上美食尤其是糖的诱惑，海礁部族紧绷的敌意，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接下来的几天，接触变得更加频繁。通过简单的手势和逐渐学会的几个词汇，海礁部族明白了这些“天外来客”自称“神之子民”，来自大海尽头“神之国度”。
    一段时间的停留之后，船队离开了。
    船队离开了，但是在海礁石部落中，一首献给神的歌谣已经开始传唱。
    “看啊！那从太阳升起之处而来的巨舟，大过我们所有的独木舟相连！它的身躯是山峦的骨骼，风帆是云霞织就！那是神的座驾！”
    “巨舟上的居民，他们是行走的神祇！他们从巨舟的腹中取出堆积如山的食物——从未见过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穀物、永不腐坏的肉食、清甜如泉的美酒！
    “尊贵的神祇们在圣湾的岩壁上，刻下了永恆的图案（投影画壁基座），那图案流淌著光辉，靠近它，就能感受到寧静与力量。他们说，那是连接眾神国度的门户！”
    赵飞虎站在【息壤號】的船头，“画壁已立四十处……”赵飞虎眺望著远方未知的海平线，心中默数，“仙师，您交代的任务，飞虎定当完成。待您归来之日，这万里海疆，皆是我等道统传播之地！”
    一心完成任务的赵飞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无数文明记忆中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