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铁胆一直沉默听著，此时突然开口：“带我去看最明显的恢復区域。”
“在颅骨那边！跟我来！”
一行人快步穿过临时搭建的作业平台，沿著新开闢的通道前往巨鸟头颅所在的位置。
昨天还只是骨骼的颅腔，今天已经大变样。在颅骨內壁冲刷出明显的“血管”状纹路。
更惊人的是，在一些骨缝和薄弱处，真的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状组织！
那层膜极其纤薄，像蝉翼一样贴在骨面上，隱约能看到膜下有细微的液体流动。在一些部位，膜的表面已经开始分化出更精细的结构——像是毛细血管网的雏形。
“这……”朱玄衝到近前，几乎不敢伸手去碰，“筋膜层……真的在再生……按照这个速度，如果能量供应充足，理论上……理论上它真的有可能完全復活！”
朱铁胆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些新生的组织。他的规则视界已经过了冷却时间，但这次他没有开启——眼前的景象已经足够直观。
他沉声问，“从土壤年份分析，这具尸骸至少被埋了两三百年。如果它有恢復能力，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具骨架？”
朱玄也冷静下来，眉头紧锁：“对啊……这说不通。就算恢復速度再慢，三百年时间，也该长点肉了吧？可是我们挖开之前，它就是一副纯粹的白骨，除了骨髓有活性，其他部分完全矿化了。”他转身问那名研究员：“你们有没有检测到抑制因素？某种阻止恢復的东西？”
研究员摇头：“暂时没有。我们检测了土壤、骨骼本身、骨髓液、甚至空气，所有数据都显示环境极其適合生物修復。高能量、稳定的温度湿度、还有这些规则烙印的滋养……理论上，它应该早就开始恢復了才对。”
朱破虏挠挠头：“会不会是……时机没到？就像某些植物种子，埋在地里几十年都不发芽，非要等到特定条件？”
“什么特定条件？”朱玄反问，“我们打通隧道带来的新鲜空气？
这说不通。就算我们不挖，地下也有一些自然裂隙，空气总会渗透进来。而且这个巨鸟进化到这种程度，不是一点空气能激活的。”
眾人陷入沉思。
地窟里只有骨髓液涌动的汩汩声，和远处作业区传来的轻微机械声。
朱铁胆站起身，环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最后落向头顶——那里是三百米厚的粪石层，再往上，是岛屿表面，是巨鸟群棲息的巢穴。
“也许阻止恢復的东西，不在下面。”他缓缓说，“而在上面。”
朱铁胆说：“是某种更宏大的东西。某种周期性的、会影响到整个岛屿的东西。”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所有人。
朱玄脱口而出：“阴潮！”
这段时间在海上航行，遇到的阴潮都很稀薄，有些忽略这个自然现象了。
“阴潮主要在夜间活跃。”朱铁胆眼神锐利，“我们在海上航行时就发现，阴潮的强度在子时前后达到峰值。，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如果这座岛屿也会受到阴潮侵袭……”
“那么这具尸骸的恢復，很可能就是在与阴潮对抗中，不断消耗掉了！”朱玄激动地接话，“所以它三百年来一直保持骨架状態——不是不能恢復，而是恢復一点，就被阴潮磨灭一点！就像一个人拼命干活挣钱，却每天都被抢走所有收入，永远攒不下积蓄！”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是多么绝望的循环？每次刚长出一点新肉，就被硬生生磨去，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今晚。”朱铁胆一字一顿，“我们验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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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夕阳西沉，地窟內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朱铁胆下令暂停所有大型作业，只保留必要的监测和研究。大部分道兵撤回山海界，只留下五十名精锐和三名化身，准备见证可能发生的一切。
朱玄在各个关键位置布置了上百个监测点——气压、温度、湿度、能量浓度、骨骼活性、组织生长速度……所有数据实时匯总到中央控制台。
“外界天色已经全黑。”负责联络地面的道兵匯报，“鸟群归巢，岛屿表面很安静。但是……海面上的雾气开始变浓了。”
朱铁胆站在颅骨旁，仰头看著上方。虽然隔著三百米厚的岩层，但他仿佛能感觉到，某种庞大的、阴冷的东西正在从深海涌来。
“阴潮监测仪读数开始上升。”另一名研究员报告，“不仅是从海平面过来，地下土壤中的阴气浓度在快速增加！像是整个岛屿在从底部被浸透！”
朱玄盯著屏幕：“难怪，是包围式的侵蚀！”
时间一点点推移。
亥时（晚上9点），地窟內的温度开始异常下降。不是普通的降温，而是一种透骨的阴寒，连防护服的热循环系统都有些抵不住。
“看骨髓！”朱破虏低呼。
那些七彩的骨髓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原本沸腾般的涌动也变得迟缓，像是被冻结了活力。
更明显的是骨骼表面的那些新生筋膜——它们开始萎缩、乾枯、顏色从半透明变成灰白。
一股磅礴但极其內敛的气血之力，正从骨骼深处被唤醒。
不是爆发式的，而是像地底岩浆般缓慢但坚定地涌出，流向骨骼表面，尤其是那些新生组织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
光膜与无形的阴寒之力碰撞、抵消、湮灭。
监测数据显示，骨骼的活性指数开始剧烈波动——时而因气血灌注而飆升，时而又因阴气侵蚀而暴跌。新生组织的生长速度已经完全停止，甚至开始负增长。
“这就是真相。”朱铁胆轻声道，“每晚如此，夜夜如此。”
子时到来，真正的恐怖来临。
负责监测岛屿表面的道兵传来急促的声音：“大人！海面上……出现异常！你们最好上来看看！”
朱铁胆和朱玄对望一眼，留下朱破虏坐镇地窟，两人迅速通过隧道返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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