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突然出现的大陆

    接下来的几日航行，出乎意料地顺利。
    白天的航行，虽然天空始终蒙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阳光惨澹，但海面尚算平静。
    就算偶尔能看见远方海面上漂浮著一些巨大、扭曲、仿佛被无形力量撕裂的海兽残骸，这些残骸静静漂浮，航行的舰队也是远远避开，抓紧时间赶路。
    舰队的探测法阵持续发出低沉的警报，显示著周围环境中超高浓度的阴性能量，以及混杂其中的、狂暴的血肉源能残余波，不仅躲避活著的海兽，就算是尸体也离得远远的。
    到了夜晚。
    按照在巨鸟岛及之前航行总结的经验，夜晚是阴潮活动最活跃、强度最高的时段。
    舰队原本已经做好了每夜固守、依靠舰船防护艰难渡过的准备。可实际上，进入这片灰暗海域后，夜晚的阴潮反而变得……稀薄了。
    不是消失，而是那种铺天盖地、侵蚀一切的“潮水感”大为减弱。阴寒之气依旧浓重，但更多是如同背景辐射般瀰漫在环境中，而非形成具有明確衝击力和侵蚀性的“浪潮”。
    反倒是白天经常出现带有阴潮力量的浓雾。
    但这些变化使得舰队在加强基础防护后，竟然能够维持夜间航行！
    这一发现让航速大大加快。毕竟，在这片广袤无垠又充满未知危险的异变海域，能够日夜兼程，意味著更早抵达目的地，更少在危险区域停留的时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朱破虏在“破浪號”的晚餐时间，一边大口嚼著新鲜的海兽肉排，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边阴气明明白天都能出现，晚上反而消停了？”
    朱玄舀了一勺浓汤，动作斯文，眉头却锁著：“能量监测显示，夜晚的环境阴气总量並未减少，只是其『活性』和『攻击性』显著降低。
    更像是一种……『沉寂』状態。我怀疑，这与我们靠近核心区域有关。
    至於白天出现，那是因为本地本来就多浓雾天气，阴潮在没有太阳的情况下本来就会出现。
    朱铁胆用餐刀切割著肉排，沉声道：“如果白天这个是正常现象，那么夜间阴潮稀薄就是好消息，能夜间航行是好事。
    但是以后要提高警惕，利用好这段时间。”
    在进入这片海域的第五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负责在“辟易號”高耸瞭望塔上值夜的道兵，凭藉著一件刻有“破虚”、“望远”复合符文的水晶镜筒，以及自身修炼到一定境界的“夜明”瞳术，在极远方的海平线尽头，隱约捕捉到了一条连绵不绝的、与灰暗海天顏色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的黑线。
    起初这位瞭望的道兵以为是幻觉，或是海市蜃楼。
    但调整焦距，灌注更多真气后，那条黑线的轮廓越发清晰——它並非水天交界处的光影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高出海平面的实体轮廓！起伏延绵，不见尽头！
    “陆地！发现陆地！”道兵激动的声音通过通讯法阵，瞬间惊动了三艘船上所有值守人员。
    船长室內，正在闭目调息、同时与山海界本体保持信息同步的朱铁胆豁然睁开双眼。朱破虏几乎是从床铺上弹了起来，抓起刀就衝上了甲板。朱玄也从一堆监测数据中抬起头，眼中闪过惊疑。
    三人迅速聚集到“破浪號”的船头，接过瞭望哨递来的镜筒，轮流向那个方向望去。
    镜筒视野中，那条黑线在黎明的微光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它沉默地横亘在灰暗的海天之间，边缘参差不齐，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凉与死寂。隨著天色渐亮，那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那绝不是岛屿该有的形態。
    岛屿通常有相对圆润或集中的外形，而这条黑线向左右两侧延伸，直到视野尽头仍未见其终点，其规模……更像是一片大陆的海岸线！
    “这……怎么可能？”朱玄放下镜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根据巨鸟记忆碎片中的方位、我们这些日子的航速与航向推算，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那陨石坠落的疑似海域，至少还有上千里的直线距离！
    这片海域在正常地理上，应该属於深海大洋的区域，怎么可能出现如此规模的陆地？”
    朱破虏挠著头：“会不会是咱们的导航出问题了？或者被这里的鬼磁场干扰了方向？”
    朱铁胆再次举起镜筒，仔细观察了片刻，缓缓摇头：“航向和定位经过多重校验，出问题的概率极低。而且，你们看那陆地的『顏色』和『质感』……”他將镜筒递给朱玄。
    朱玄凝神细看。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下，没有绿色植被的斑块，没有山川河流的明显起伏变化，只有一片单调的、仿佛被大火烧过又浇上沥青的、死气沉沉的平面。
    海岸线也异常“乾净”，没有常见的沙滩过渡带，而是像用尺子画出来一样，陆地与海水界限分明。
    “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陆地，造型有些奇怪。”朱玄喃喃道。
    “管他是什么，既然挡了路，总得搞清楚。”朱破虏搓著手，“是绕过去，还是靠上去看看？要是大陆，绕过去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
    朱铁胆沉吟片刻。巨鸟记忆中关於前往陨石岛的路径，是在它尚未变得极其巨大时的飞行记忆，对於海洋中的具体地理参照物本就模糊。这片突然出现的陌生大陆，完全不在预期之內。绕行，未知且耗时；靠近探查，则可能捲入新的未知风险。
    “陨石岛是首要目標，但任何可能与之相关的异常都不能忽视。”朱铁胆做出决定，“舰队保持距离，在安全海域下锚停泊。『辟易號』留守警戒並保持机动。『破浪』和『镇海』號派出联合侦察小队，乘坐『潜蛟』快艇靠近海岸线进行初步勘察。玄弟，你带队，我在山海界准备好预备队策应，破虏带人在船队这里机动。”
    “明白！”朱玄眼中闪过研究者的光芒。未知，往往意味著新的发现。
    很快，一艘长约五丈、形如梭鱼、表面覆盖著暗色吸光与隱匿符文的“潜蛟”快艇，从母舰侧舷悄然滑入水中。
    朱玄带著四名精於探查、採集与防御的道兵登上第一艘艇。朱铁胆则是回到山海界中召集部队，做好隨时支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