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陨石的真相和巫血的传承

    那是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所在。
    虚空。
    无尽的虚无之中，偶尔有光点划过，那是某个世界的倒影，或是某颗星辰的残骸。
    更多的时候，这里只有永恆的黑暗与死寂，连声音都无法存在——因为没有介质。
    就在这片虚无的深处，一团暗红色的污血，正在缓缓漂流。
    它来自何处？没有人知道。它要去往何方？也没有人知道。
    它只是那么静静地、无声地，在虚空中漂泊，如同一叶迷失了方向的孤舟。
    如果时间在这里有意义，那么这团污血，已经在虚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万年。
    它曾经属於一个伟大的存在——一个在另一个世界中，被无数生灵敬畏、恐惧、崇拜的存在。那是大巫，是能够以肉身承载天地之力的恐怖生灵，是站在超凡世界顶端的真正强者。
    而这团污血，就是那位大巫身体排泄出的废物。
    是的，废物。
    对於大巫而言，它不过是体內积累的杂质、毒素、以及那些不需要的残余物。
    在修炼的时候，大巫隨手一挥，这团污血便被排出体外，落入虚空之中，从此开始了它漫长的漂流。
    污血中，原本蕴含著大巫的气息、大巫的记忆碎片、大巫的意志烙印。
    那是强者的印记，即使只是排泄物，也带著主人的威严。
    但虚空，是最公平的打磨者。
    在漫长的漂流中，那些气息被稀释，那些记忆被磨灭，那些烙印被抹除。虚空的能量如同最精细的砂纸，一点一点地將污血中的“杂质”打磨乾净——包括那些属於大巫的个人信息，包括那段流血的原因，包括那大巫的身份、来歷、一切的一切。
    全部，消失在了无尽的虚无中。
    当这团污血终於从虚空中脱离，坠入某个普通的世界时，它已经不再是“污血”了。
    它变得纯净。
    纯净得如同一块初生的水晶，不含任何杂质，不携带任何记忆，不蕴含任何意志。
    它只是一团纯粹的、来自更高世界的巫血精华。
    等待著一个宿主的出现。
    “所以，”朱铁胆听完朱玄的敘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东西的来歷，就这么简单？”
    “简单？”朱玄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铁胆兄，你觉得简单？这可是另一个世界大巫的血液，经过虚空打磨后变得纯净，最后落到了这个世界。
    这种级別的宝物，放在那些修仙小说里，足够写几百万字的爽文了。”
    朱铁胆嘴角抽搐：“爽文？”
    “可不是嘛。”朱玄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你想啊，这种高等世界的瑰宝，落在普通世界，那得是什么场面？
    要么它自己成精，变成什么血魔老祖，开始兴风作浪，搅动天下风云；要么它被某个凡人捡到，变成金手指，开启一段唯我独法、超凡復甦的传奇人生。
    什么扮猪吃虎、逆天改命、拳打宗门老祖、脚踢天骄妖孽——那都是標配。”
    朱铁胆听著听著，嘴角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
    “结果呢？”朱玄继续道，“结果这东西被打磨得太乾净了，自身成精成妖的能力基本不存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適配性还算高的宿主——”
    “那只蜥蜴。”朱铁胆接话。
    “对，那只蜥蜴。”朱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荒诞，“一个没脑子的懒货。”
    朱铁胆沉默了。
    他想起那段溯源记忆中，那只小小的、只知道吃海藻睡觉的蜥蜴，想起它在无数生物疯狂廝杀时依旧悠然自得的样子，想起它就算身体长到百丈、千丈，依旧没有任何修炼欲望的“佛系”心態。
    “这俩臥龙凤雏待在一起，”朱玄总结道，“就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上不下。说是有超凡之源吧，超凡力量確实在源源不断地產生；可说是超凡世界吧，又迟迟没有真正蜕变。
    巨兽体型变大了，但大多没什么脑子；能量变得充盈了，但没人懂得利用；那些被吸引来的生物发生了变异，但最终都成了巨蜥的养料。”
    “结果就是，这个世界既不是普通的凡人世界，也不是真正的超凡世界。它就那么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不死不活。”
    朱铁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这么说，我们这一路遇到的这些事，根源就在这俩货身上？”
    “可以这么理解。”朱玄道，“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那些复製体。”
    朱玄调出一组新的数据，在朱铁胆的意识中展开。
    那是一幅复杂的能量流动图，清晰地显示著那些金色液体从心臟內壁涌出、凝聚成形、然后被朱铁胆斩杀消散的全过程。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要製造这么多复製体。如果说它是心臟的防御机制，那太弱了，集中力量製造一两个最强的就够了，没必要源源不断地生產。
    尤其是在我们明显已经占据了上风的情况下，它还在继续生產——这不合理。”
    “但现在，我明白了。”朱玄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恍然，“这些复製体，根本不是为了『防御』。”
    “不是为了防御？”朱铁胆眉头一皱，“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传承』。”
    朱玄顿了顿，继续道：“那团巫血，虽然被打磨得很纯净，失去了主动成精的能力，但它有一个本能——寻找宿主。
    它需要一个能够承载它的力量、能够融合它的精华、能够继承它传承的『容器』。”
    “那只蜥蜴，是它遇到的第一个適配的宿主。但那蜥蜴……你也知道，就是个懒货。它根本不去炼化巫血，不去主动融合，就那么任由巫血在自己体內堆积、沉淀、扩散。
    巫血等了它几百年，等来的却是越来越庞大的身体，和越来越微弱的意识。”
    “所以，巫血想换宿主了。”
    朱铁胆瞳孔微缩：“你是说……”
    “这些金色的复製体，实际上是一种『传承仪式』。”朱玄道，“巫血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新的宿主。
    那些复製体，就是它对你的『考验』。你战胜它们的过程，就是在向巫血证明你的实力；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古怪：“你光顾著打，打完又不吸收，这仪式就卡住了。”
    朱铁胆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朱玄幽幽道，“按照巫血的传承规则，你在战胜一个复製体后，应该去吸收它死后留下的那些金色精华。
    那些精华，就是巫血的一部分，你吸收得越多，与巫血的融合度就越高，最后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它的新宿主。”
    “可你呢？”朱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你打一个，杀一个；打两个，杀一双。
    杀完就走，碰都不碰那些金色液体一下。那些精华就那么飘散在血水里，白白浪费。
    巫血没办法，只能继续生產新的复製体，继续给你送『考题』。结果就是，你越打越多，越杀越起劲，最后变成了一场无休无止的车轮战。”
    朱铁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我哪知道它是要我吸收？我还以为那些液体有毒呢。”
    “有毒？”朱玄差点笑出声来，“铁胆兄，那可是另一个世界大巫的巫血精华！
    虽然被虚空打磨得纯净了，但本质依旧是高等世界的瑰宝。放在那些修仙世界，一滴就能让无数人抢破脑袋。你倒好，嫌有毒？”
    朱铁胆沉默了。
    他回想之前的战斗——那些被他斩杀的复製体，死后確实会化作金色的液体消散。
    那些液体中，有些会融入周围的血液，有些会重新被心臟內壁吸收，还有些就那么在血水中飘荡。他当时只当是正常现象，根本没往“吸收”那方面想。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现在？”朱玄沉吟了片刻，“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打下去，直到巫血耗尽能量或者放弃。第二——”
    “第二是什么？”
    “第二，你主动去吸收那些金色液体，完成传承仪式，成为巫血的新宿主。”
    朱铁胆沉默了。
    成为巫血的新宿主。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要融合那团来自另一个世界大巫的精华，意味著他可能会获得某种超越现有认知的力量，也意味著他要承担某种未知的风险。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心神沉入更深处的意识空间——那里，连接著他与本尊林枫的羈绊。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本尊怎么说？”
    朱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笑意：“本尊说，你的本源在他那里，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有他兜底。想尝试就去尝试，不用顾忌。”
    朱铁胆点了点头。
    朱铁胆隨即做出了决定。
    “行。”他深吸一口气，“那就试试。”
    朱玄有些意外：“你决定了？”
    “决定了。”朱铁胆道，“反正我的本源在本尊那里，就算这巫血有什么问题，也伤不到根本。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这种级別的瑰宝，摆在面前不试试，我朱铁胆岂不是白活了？”
    朱玄沉默了一息，然后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波动：“行，这才是你。那准备开始吧。”
    朱玄沉默了一息，然后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波动：“行，这才是你。那准备开始吧。”
    朱铁胆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调整呼吸——在这血水环境中，呼吸只是一种仪式，但那种节奏感，却是他调整自身状態的关键。一呼一吸之间，他的心神逐渐沉静，他的身体逐渐放鬆，他的感知逐渐向外扩散。
    那些金红色的光芒，在他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看见”它们从心臟深处涌出，能“看见”它们在血水中缓缓流动，能“看见”那些曾经被他斩杀、如今飘散在四处的金色液体，正在血水中沉浮。
    然后，他放开了身体上的防护。
    那些细密的感知绒毛，原本处於一种半收缩的状態，既保持对外界的感知，又防止外界的能量过度渗入。此刻，它们完全舒展开来，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绒毛之花，贪婪地吮吸著周围的一切。
    那些金色的液体，开始向他匯聚。
    起初，只是几缕细小的丝线，从远处缓缓飘来，在他身周盘旋，似乎在试探。朱铁胆没有动，只是保持著那种放松的状態，任由那些丝线靠近。
    终於，第一缕金色液体，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那一瞬间，朱铁胆的身体微微一颤。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被电流轻轻击中，又像是被温热的液体包裹，酥酥麻麻的，从接触点向全身扩散。
    那金色液体顺著他的皮肤渗入，融入血肉，融入经脉，融入每一个细胞。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內游走，如同一条活泼的小蛇，在他的血管中穿梭，在他的肌肉中跳动，在他的骨骼中扎根。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因为长时间战斗而疲惫的肌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感觉如何？”朱玄问。
    “还行。”朱铁胆道，“有点麻，有点热，但总体……挺舒服的。”
    更多的金色液体，开始向他涌来。
    它们不再只是试探，而是如同归巢的蜜蜂，爭先恐后地朝他匯聚。一缕，两缕，十缕，百缕——那些曾经飘散在血水中的金色精华，此刻全部朝著他疯狂涌来！
    朱铁胆的身周，很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终將他整个人完全包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金色液体进入体內后，並没有简单地堆积，而是开始与他自身的血肉融合。
    它们在寻找，在试探，在挑选最適合它们“落户”的地方。有些进入了他的骨骼，让那本就坚硬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有些融入他的肌肉，让那本就强壮的肌肉变得更加有力；有些渗入他的血液，让那本就澎湃的气血变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