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世界改造计划

    通天阁內，灯火通明。
    林枫盘膝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本刚从新世界送回来的《空间物理学》。纸张已经发黄髮脆，边角捲曲，有些页面还沾著污渍，但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停下来，用手指轻轻抚平褶皱。
    朱玄的光球悬浮在他右侧，忽明忽暗地闪烁著，像是在酝酿什么。朱破虏的虚影盘坐在左侧，刚从新世界回来，鎧甲上还沾著灰黑色的血渍，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本尊，”朱玄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有件事，得跟您说说。”
    林枫抬起头，合上书：“说。”
    “新世界的资料搜集，进展很快。这三个月，我们总共回收了书籍约一百二十万册，光碟和硬碟约八万件，其他各类资料不计其数。”朱玄调出一块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数据，“但是——”
    他顿了顿，“能直接使用的，不到十分之一。”
    林枫眉头微皱：“为什么？”
    “一是损毁太严重了。”朱玄嘆了口气，“一百二十万册书里，有大部分被水泡过或被霉菌侵蚀，字跡模糊，纸张发脆，翻几页就散架。真正完好无损的，不到六十万册。”
    “光碟和硬碟更惨。八万件里，有三万件物理损坏，读不出来，三万多件是没开封的新的，只有不到一万件是有信息的。”
    朱破虏在旁边插嘴：“我们已经在儘量小心了。每个小队出发前，都专门培训过怎么搬运、怎么包装、怎么防潮防震。但那些东西放了三年多，该坏的早就坏了。”
    林枫点点头，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知道，能在这种环境下保存下来的东西，都是侥倖。那些图书馆、档案馆、研究所，在灾难发生时首当其衝，能剩下一小部分，已经是万幸。
    “还有一个问题。”朱玄继续说，“就算完好的资料，我们也看不过来。可以分辨的六十万册书，能够理解书籍知识的最起码也要是个知识分子，而我们现在的知识分子数量严重不足，但是如果用道兵代替，则是不利於培养文明独立研发的能力…”
    “等等，”林枫忽然抬手打断他，“这些书里，有多少是科研、技术类的？”
    朱玄调出数据：“大概……百分之十左右。六万册。”
    “百分之十？”林枫皱眉。
    “对。”朱玄的语气有些无奈，“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是小说、散文、诗歌、传记、画册、杂誌、漫画、乐谱……还有大量的流行音乐唱片、电影光碟、电视剧录像带。”
    林枫沉默了。
    朱破虏在旁边挠头：“那些东西有用吗？”
    “有用，虽然看完里面也能找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但不值当。”朱玄说，“问题是，对现有的知识类材料整理都忙不过来，就更顾不上这些东西了。”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本尊？”朱玄试探地叫了一声。
    “我在想一件事。”林枫缓缓开口，“和平年代，一个文明產出最多的东西，是什么？”
    朱玄和朱破虏都没说话。
    “是娱乐。”林枫自问自答，“是小说，是音乐，是电影，是电视剧，是游戏，是短视频。这些东西，占据了普通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消耗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文化產能。它们的產量最大，传播最广，保存最完好。”
    他转过身，看著他们：“而那些真正珍贵的东西——科研论文、技术专利、工程设计图、医疗方案、歷史档案——它们的產量小，传播窄，保存条件差。一场灾难下来，最先损毁的就是它们，最后剩下的，反而是那些流行文化。”
    朱玄的光球闪了闪：“本尊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跟我们以前的世界一样。和平年代，人们忙著娱乐，忙著消遣，忙著消费。真正推动文明前进的东西，只有少数人在做，少数人在意，少数人保存。所以灾难一来，那些东西就最先没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声音低沉：“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朱破虏摇头。
    “意味著，就算我们把这个世界现有的所有的资料都搜集齐全，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文明的残骸，而不是它的精髓。我们最多得到的是一个文明的影子，不是它的本体。”
    通天阁內，一片寂静。
    朱玄打破沉默：“本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搜集，还是换一种思路？”
    “继续搜集。”林枫说，“那些流行文化也有价值。它们记录了一个时代的生活、思想、情感。没有它们，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是残缺的。但——”
    他顿了顿，“光靠搜集不够。我们需要更高效的方法。”
    朱破虏忍不住说：“本尊，要不我们多调些人过来？魔改大明那边，有的是想来的。西港城那边，也有不少志愿者。”
    “人多没用。”朱玄摇头，“这不是力气活，是技术活。没有专业知识，来了也帮不上忙。那些科研资料，没有博士水平，根本看不懂。而我们这边，能看懂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就培训啊。”
    “培训也要时间。等培训出来，资料又坏了一批。”
    两人爭论起来，林枫却一直没说话。他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本尊？”朱玄试探地叫了一声。
    林枫睁开眼睛，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通天阁的穹顶，看见了星辰大海的尽头。
    “你们说，”他缓缓开口，“一个文明，最根本的东西是什么？”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是信息。是它存在过的一切痕跡。每一本书，每一张图纸，每一首歌，每一部电影，每一个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行走、每一句话语——所有这些，都是信息。它们构成了这个文明的『记忆』，构成了这个文明的『灵魂』。”
    “而这些信息，不会真正消失。”
    林枫站起身，走到光幕前，“这个世界的文明虽然破碎了，但它的信息还在。它们只是散落了，沉睡了，等待著被唤醒。”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光幕上那座废墟城市的三维影像。指尖触及的瞬间，影像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数细密的光点从废墟中升起，如同深海中浮起的磷光，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匯聚、重组。
    “你们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这些光点，就是信息碎片。每一片，都承载著这个文明的一段记忆。
    朱破虏看得目瞪口呆：“本尊，您能看见这些？”
    “不是看见。是感知。”林枫收回手，光幕恢復原状，“我的天赋，是製造副本。副本的本质，是信息的重组与再现。这些年，我一直在用这个能力创造新的世界。”
    朱玄的光球稳定下来，开始快速运转：“本尊，您的意思是——用副本规则，读取这个世界残留的信息？”
    “不只是读取。”林枫说，“是重构。是把那些散落的、破碎的、沉睡的信息碎片，重新拼合起来，还原成它们原来的样子。所有人类创造过的东西，都可以在副本规则下，重新显现。”
    朱破虏挠头：“本尊，这跟之前搜集资料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林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搜集资料，是从废墟里捡拾残骸。而重构，是从信息中復活灵魂。”
    他指著窗外：“这个世界，曾经有几十亿人生活过。他们每个人，都创造过一些东西。一个农民种了一季庄稼，一个工人造了一颗螺丝，一个学生写了一篇作文，一个老人讲了一个故事。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没有被记录下来，没有变成书本，没有存进硬碟。但它们客观存在过。”
    “这些活尸原来都是人类，那我用活尸作为锚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活尸这个锚点连接著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人类』这个概念本身。是人类的一切，每一个活尸，都是人类文明的一个碎片。杀了它，这些碎片就会掉落。”
    朱玄的光球剧烈闪烁：“本尊，您是说——活尸掉落的，不只是知识，还有人类创造过的一切？”
    “对。”林枫说，“一本书，是一段知识。一支笔，是一种工具。一首歌，是一种情感。一台收音机，是一种技术。这些，都是人类创造的。而活尸，作为『人类』这个概念在灾难后的扭曲显现，承载著这一切。”
    他走回座位，坐下，声音平静而坚定：“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废墟里翻垃圾，而是去构建一个副本——一个以这个世界为根基、以『人类』这个概念为核心的副本。在这个副本里，活尸是怪物，杀掉它们，就可能掉落人类文明曾经创造过的一切。一本书，一支笔，一首歌，一台收音机，一盒药，一袋米——所有人类创造过的东西，都可以从活尸身上掉落。”
    “只要副本的资料库还在，这些掉落就不会停止。”
    朱破虏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永远杀不完？”
    “杀不完。”林枫说，“但也不需要杀完。只要副本在运转，信息就在流动。活尸会不断地刷新，掉落会不断地產生。这个世界，会变成一个永不枯竭的宝藏——一个记录著现代人类文明一切的宝藏。”
    朱玄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本尊，这个计划，技术上可行吗？”
    “可行。”林枫说，“关键在於两点。第一，要把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跟副本规则对接。这需要把『人类文明』这个概念，嵌入副本的核心。
    让副本『知道』，它要记录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人类文明』这个整体。”
    “第二，要建立信息追溯机制。副本要能『读取』这个世界残留的信息碎片，把它们还原成完整的东西。书、笔、歌、机器、药品、粮食——只要是人类创造过的，都要能还原。”
    “这能做到吗？”朱破虏问。
    林枫笑了：“能做到。因为这些东西，本质上是信息。一本书，是文字的排列；一支笔，是材料的组合；一首歌，是旋律的流动；一台机器，是零件的装配。只要信息足够完整，就能还原出实物。”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不是从零开始。我们已经有了一百二十万册书，八万件光碟硬碟。这些，就是我们的『种子』。副本会以这些种子为起点，去追溯更多的信息，还原更多的东西。种子越多，追溯越深，还原越广。”
    朱破虏忽然站起来，抱拳道：“本尊，这个计划，我赞成！”
    林枫看著他：“你不怕麻烦？”
    “怕什么麻烦！”朱破虏豪气冲天，“杀活尸就能掉东西，这不比翻垃圾堆强？我们武者，最不怕的就是杀！”
    林枫笑了，看向朱玄。
    朱玄的光球稳定下来，缓缓道：“本尊，这个计划，技术上可行，战略上必要，时机上合適。我没有理由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林枫站起身，“启动世界改造计划。”
    第一步，是解析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林枫带著朱玄和一群科研道兵，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把这个世界的能量循环系统摸清楚。
    “本尊，”朱玄在匯报中问，“副本的核心规则，是『活尸连接著人类这个概念』。但『人类』这个概念，怎么定义？”
    林枫想了想，说：“人类哲学是什么其实不太容易，我们要的是人类的文明，那么可以反著来，
    构建本文明的所有参与者。
    “那人类文明创造的东西，包括什么？”
    “一切。”林枫说，“一本书，是人类创造的。一支笔，是人类创造的。一首歌，是人类创造的。一台机器，是人类创造的。一粒米，也是人类创造的——因为米是农民种出来的，而种植，是人类最古老的创造之一。”
    朱玄若有所思：“所以，只要是经过人类之手的东西，都可以算作人类的创造？”
    “不只是经过人类之手。”林枫说，“还有经过人类之心的。一首没有写下来的歌，一个没有画出来的梦，一个没有说出口的想法——这些都是人类文明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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