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山主（大章）

    第137章 山主（大章）
    夜深。
    灵雾与山嵐交织，浓重而凛冽。
    战场已打扫乾净，陆远与郭老携仙桃及诸多遗物，返回基地復命。
    顾知秋亦有执器者任务在身，与夏星汉简短告別后，化作一道云气縈绕的龙影离去。
    偌大的终南山，只剩下夏星汉一人。
    山风拂过，草木清香扑鼻，前所未有的寧静。
    夏星汉摘下剩余五颗不死仙桃，收起四颗，自己拿著一颗大仙桃，一边啃，一边游览復甦后的终南山。
    他信步而行，首先来到“上善池”。
    相传，古时终南附近，瘟疫肆虐，无药可医。
    楼观台监院张志坚夜梦太上老君告知：“山门前石板下有泉，泉內有丹药，可治疫。”
    张监院醒后命人寻之，果然在西边石板下掘出泉水。
    取水给患疫道士饮用，两时辰后痊癒。
    消息传开，百姓纷纷取水治病，疫病遂退。
    三年后，翰林学士赵孟游览至此，闻其事惊奇，遂书“上善池”三字，取《道德经》“上善若水”之意。
    夏星汉近观，池水澄澈见底，在灵气滋养下，水面氤氳白雾，掬起一捧，水入手温凉，的確蕴含不凡灵性，有疗伤祛病之效，不逊龙虎圣水。
    移步至说经台附近，东南方峻峰之上，可见一座古朴的八卦形石炉，传为老子炼丹遗存，如今隨著灵山復甦，竟升腾起几分火光。
    八卦炉不远，便是仰天池，相传是老子淬火所用，池水清冽，隱有金铁之息流转。
    池畔“棲真亭”寂然而立，仿佛还能窥见先贤静坐养性的身影。
    向西是化女泉，留有传说老子点化白骨的传说————
    最后，他回到了楼观台。
    此地灵气最为浓郁，置身其中，静心凝神，耳畔仿佛真的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诵经之声，似是《道德经》的古老篇章在与天地共鸣，与灵气共振。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位清癯老者坐於台上，对弟子娓娓道来，阐述天地至理。
    夏星汉聆听完《道德经》，受益匪浅，再次睁开眼睛，脑海回想起一段画面。
    “当时终南山灵气復甦的意象，老子侧骑石牛，曾回眸一望————是歷史影像的偶然重现，还是————”
    他眉头微蹙，超级大脑飞速运转，剔除不合理的猜测。
    “不对。灵气復甦之前，地球並无真正的超凡力量，神话传说更多是文化意象与哲学寄託。更何况，老子西出函谷关，並非发生在终南山！”
    紫气东来，西出函谷。
    这个事件自然是发生在函谷关啊，跟终南山八竿子打不著。
    “看来老子西出函谷关，只是终南山復甦的意象显化了。”
    “不过我感觉回眸一望，並非偶然，仔细想一想，如果地球真的存在意志，她会不会藉助復甦意象，传递某种信息呢？”
    念及此处，夏星汉不再犹豫。
    起身前往老子回眸一望的终南山深处，双眸精芒大涨，超级视力开启到极致，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对终南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进行地毯式地搜寻。
    山体的结构、灵气的流向、磁场的细微变化、甚至空间维度的经纬线————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然而。
    一遍，两遍，三遍————
    除了灵气復甦显化的神异之处，他並未发现任何“异常点”。
    “是我多想了吗？过于敏感了？”
    夏星汉回到楼观台，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不过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再想一想看，应该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夏星汉闭上眼，脑海中清晰浮现紫气东来、青牛西去的神异景象。
    隨后。
    他双脚离地，飞向老子虚影回眸时的地方，凌空而立，试图与老子虚影的“视线”重合。
    沿著那道无形的“目光”，向山野间望去。
    好像————没啥？
    角度不对？
    果然是我想多了？
    不行，再试试！
    一次，两次————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超级视力配合著这种奇特的“视角重叠”，终於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那是一片看似寻常的陡峭山崖。
    藤蔓密布，但在某片厚重藤帘之后，光线的折射有极其微小的异常，仿佛后面————是空的。
    夏星汉飞去查探，拨开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厚密藤蔓。
    后面，果然露出一条狭窄缝隙，通向一个隱蔽至极的天然石窟入口。
    “奇怪，先前以超级视力寻找好几遍，为何没有发现这里有个石窟？”
    夏星汉带著好奇进入石窟。
    石窟內部並不深，走了不过十几米，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粗糙的石壁，看起来与普通山岩无异。
    然而，就在石壁之上，深深鐫刻著三个古拙的篆文大字——
    【函谷关】
    夏星汉瞳孔骤然一缩。
    “函谷关？！真正的函谷关远在灵宝城，此地乃是终南山深处————怎么会刻著函谷关”？”
    一时间，夏星汉错愕，与矛盾的信息弄得有点混乱。
    “如果这里是函谷关，那外面的函谷关又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仔细观摩【函谷关】的刻字。
    “此地隱秘至极，刻字古意盎然，绝非近代所为。”
    “结合灵气復甦的意象所指，绝非偶然，看来地球意志藉助这样隱晦的方式，真的想透露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再次仔细检查整个石窟，甚至用透视能力扫描石壁后方。
    然而，除了【函谷关】三个字，石窟內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跡。
    没有暗道，没有机关，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性物质都没有。
    “没有灵气————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夏星汉更加篤定。
    “在灵气復甦如此浓郁的终南山腹地，一个刻著函谷关”的隱秘石窟，却如同死地，这不合逻辑。”
    他抚摸著冰冷的石壁，触感与普通岩石无异，陡然一拳砸下去。
    没有巨响，没有地动山摇。
    看似普通的石壁，竟然一点痕跡没有留下，更將超人的亿吨巨力，全部吞掉。
    “既然如此————”
    夏星汉双眸骤得亮起，红芒一闪，两束炽烈的热视线，直接击中石壁。
    依旧古井无波。
    “果然有问题，这块石壁，被某种力量高度固化过。”
    夏星汉散去热视线，打消蛮力试探的方法。
    “依旧得从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的意象著手。”
    “嗯，紫气铺路，终南捷径。”
    夏星汉眼中光芒闪动。
    “莫非，需要引动终南山的玄奇，踏著某种特定的路径”，才能进入”或激活”这面石壁？”
    思路渐渐清晰。
    但这又引出了新的问题他虽战力惊天，却並未被终南山择主，无法调动这座灵山本身的意象与玄奇之力。
    “看来，想要破解【函谷关】之谜，先得找到终南山的山主。”
    夏星汉沉吟著，走出石窟，隨手恢復藤蔓的原状。
    翌日，朝阳初升，金光洒遍终南山。
    一处清澈的山泉旁，青苔斑驳的岩石上，正趴著一只巴掌大小的山龟。它与——
    寻常山龟略有不同，背甲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小眼睛乌亮，滴溜溜转动，透著一种近乎人性的灵慧。
    昨晚，终南山灵气彻底爆发，大量纯净的灵性物质瀰漫，这只常年棲息於此的普通山龟，机缘巧合吸收了其中最精华的部分，不仅躯体被淬炼，更开启灵智。
    冥冥之中，它感受到整座山脉的“呼吸”与“律动”，一种温和而宏大的意志似乎认可了它，將部分山岳的“权柄”与它相连。
    它，成了终南山在灵气復甦后，自然择选的“山主”。
    这本是天大的造化。
    小龟起初也很兴奋，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以及对群山的掌控。
    然而，昨晚山中那场杀得血流成河、毁天灭地的大战，可把它嚇坏了。
    各类遗物横空，玄奇之力爆发，连被灵气固化的群峰都被打灭。
    更可怕的是一个人类少年。
    他的气息，如同洪荒猛兽，他的杀意，堪比魔神。
    夏星汉大杀四方，以一己之力，屠灭世家，让小龟的恐惧达到顶点，整晚都缩在龟壳里，瑟瑟发抖，动也不敢动。
    直到此刻，阳光温暖，山中一片寧静。
    那股可怕的气息似乎也离开了。
    小龟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和四肢，乌亮眼睛探索四周，確认安全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本能的对著朝阳，张开小嘴，一呼一吸，竟有微不可察的灵气光点被它纳入体內。
    “咦？”
    “这只小乌龟————它好像在按照本能吐纳修行欸~”
    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忽然响起。
    嚇得小龟“嗖”地一下，又把脑袋四肢全缩了回去，心臟怦怦直跳。
    山泉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
    正是去而復返的夏星汉。
    以及，他特意从基地接来的少女—一苏晓。
    夏星汉目光落在青苔磐石上的龟壳，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果然是她。”
    “星汉，你早就发现了？”苏晓好奇地问。
    “嗯，昨晚大战之后，我巡察终南山，捕捉到山中几处较强的生命波动，其中就数这只山龟的灵性最为纯净凝练，並且有种独特的律动，隱隱与整座山相合。”
    夏星汉顿了顿，继续推断道：“龟，象徵长寿、稳固、灵慧，正契合终南山的道家文化、寿文化的意象。”
    “千年王八万年龟，终南山选择一只灵龟作为山主，倒也不算意外。”
    苏晓听得惊讶不已。
    “动物也能变异，成为山主？”
    “武当山、龙虎山那些，不都是人吗？”
    夏星汉摇头道：“灵气復甦之下，万物皆有契机。植物可成天地灵根，动物自然也能开启灵智，踏上修行路。”
    “只是动物所需积累的灵性物质更多，开启条件更苛刻。”
    “目前，恐怕也只有终南山这等灵气浓度的福地洞天，才能自然孕育开启灵智的动物。”
    “不过隨著灵气持续復甦，未来动物觉醒的例子，或许会越来越多。”
    两人交谈间，青苔磐石上，看似死物的龟壳，悄悄探出一个尖尖的脑袋，一只黑溜溜的小眼睛紧张地偷瞄著。
    当发现夏星汉的眼眸余光似乎扫过来时，小龟脑袋瞬间缩回。
    但下一秒，小龟似乎下了决心，龟壳猛地打开，四肢以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一划——
    “咻！”
    一道墨青色的玄光闪过。
    小龟竟如离弦的箭矢，朝著茂密山林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堪比全速俯衝的游隼！
    “想跑？”
    夏星汉轻笑一声，身形未动，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小龟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握。
    一股无可抗拒的无形力场瞬间笼罩那道玄光。
    小龟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琥珀树脂的昆虫，任凭它如何催动体內的稀薄灵力挣扎，都动弹不得。
    “轰”
    小龟本能的发动山主“权柄”了。
    终南山有所感应后，群峰震颤，灵气喷薄，山中玄奇化作各种异象奇景，纷至沓来。
    结果，夏星汉抬脚一跺，山岳抖动，以一人之力，直接威慑整座终南山。
    “別胡闹，小心我把你煲汤！”
    一声威胁，小龟放弃抵抗，滴溜溜地被摄了回来，悬浮在夏星汉掌心之上。
    “放开我！坏蛋！嚇死龟啦！”
    一个稚嫩清脆的女童声音，带著哭腔和愤怒，直接在苏晓的脑海中响起。
    苏晓眼睛一亮。
    她的天赋神通虽然可以和动物进行沟通，但能够这样清晰表达的动物，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连忙上前，弯著腰，手指摸了摸龟壳，轻声安抚：“別怕別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能说话啦，好厉害呀！”
    “什么？”
    “谁、谁说话了！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乌龟！”
    小龟一惊，脑袋和四肢一摊，在夏星汉掌心装死，心灵波动却透著一股欲盖弥彰的慌张。
    “我都听见啦。”
    苏晓笑眯眯的，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龟的背甲，指尖縈绕著灵力。
    她在用自己的天赋神通安抚小龟。
    至於控制————
    苏晓动用天赋神通的瞬间，不过巴掌大的小鬼，在她脑海轰然化作巍峨壮观的神山。
    山主！
    不可侵犯，不可褻瀆，不可操控。
    至少以她现在的境界和实力，是完全做不到的。
    还好苏晓也没真去操控，只选择了沟通，否则第一时间她就被反震的受伤。
    “別紧张，別害怕哦，我们不是坏人。”苏晓声音轻柔，像哄小孩的大姐姐。
    “骗龟！他昨晚————昨晚————”
    “这位小哥哥虽然昨晚打架很凶，但他不是坏人，他是来帮你的，也是来帮这座山的。”
    小龟被苏晓的气息安抚，稍微放鬆了一点，但依旧对夏星汉充满畏惧：“帮、帮什么？山很好，龟也很好————只要他別再把山弄得都是血————”
    苏晓对夏星汉使了一个眼神，夏星汉会意，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开口道：“小龟，你是这座终南山选中的山主，对吧？”
    “我们並无恶意。”
    “只是山中有一处地方，或许需要你这位山主的力量，才能揭开其中的秘密”
    o
    “山主？秘密？”
    小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一点，小心翼翼地从壳里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打量著夏星汉。
    “什、什么秘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山主？”
    “我感受到了你和这座山的联繫。”
    “不过你也只是半个山主，並非整座终南山的主人。
    夏星汉直言不讳。
    毕竟完整的终南山，並非只有山川草木，而是包括了山中的人文建筑，以及文化底蕴。
    选动物为山主就这点不好，无法真正掌握復甦遗蹟的全部玄奇。
    你说一只乌龟，她能懂老子，能懂《道德经》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小龟方才动用终南山玄奇的时候，被夏星汉举手投足间轻鬆镇压。
    夏星汉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山中有个地方，刻著函谷关”三个字，但被神秘力量封禁，寻常方法无法开启。”
    “我怀疑，需要终南山认可的主人，引动山岳意象，才能找到进入的方法。”
    “函谷关？”
    小龟歪了歪脑袋。
    它似乎在调动刚刚获得的、还不太熟练的山主权限感知著。
    片刻后，小龟有些不確定地向苏晓传递意念：“好像————在山那边，是有一个地方，感觉怪怪的。”
    “山的力量，流到那里，就变得很平静，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但是太远了，我感觉不清楚。”
    苏晓转述后，夏星汉目光一亮。
    有门！
    “能带我们去那里吗？”
    和夏星汉交流后，苏晓柔声引导：“或者，你试著用你的山主”力量，感受一下那个地方，看看能不能和它建立联繫？”
    小龟伸长脑袋，看看苏晓温柔的笑脸，又偷偷瞄了一眼的夏星汉。
    仔细一看，发现夏星汉也不是凶神恶煞的坏人。
    但龟的“审美”，跟人类肯定是不同的，苏晓是因为天赋神通才让它不由自主的感到亲切。
    而在小龟眼里，夏星汉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生命场能，简直比洪荒凶兽还要可怕！
    他如同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焚烧万物的火能，令小龟的灵魂深处颤慄，在生命层次上畏惧。
    夏星汉若有所感，手指在眉心一点。
    直接用八重宝函印封藏所有气机。
    顿时间，夏星汉像是变成了一只可爱无害的小白兔。
    小龟乌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
    咋————火山熄灭了？
    它缩在壳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说：“那————你们保证不打架？
    不破坏山里？”
    “我保证。”
    夏星汉郑重点头：“没人敢来终南山打架了。”
    谁敢来？
    都被夏星汉一夜之间杀怕了！
    “我只是想探寻一个古老的谜题。”
    “你若能帮忙，我还可以教你一门更適合龟类吸纳灵气、修炼自身的功法作为答谢。”
    苏晓虽然疑惑夏星汉怎么还会乌龟的修炼法门，但还是耐心跟小龟解释修炼功法是啥意思。
    “？！”
    “能天天睡觉，吃饱饭，还不用担心被吃，被欺负？”
    “功法这么厉害啊！”
    小龟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害怕都忘了大半。
    “真的吗？你不骗龟？”
    “不骗你。”
    夏星汉微笑。
    “那————那好吧！我们去那个感觉怪怪的地方看看！”小龟终於下定决心，从夏星汉掌心跳到苏晓摊开的手上，用小爪子指了指某个方向，“在那边！不过————有点远，换我以前爬过去要好久————”
    实在抱歉，没有存稿，今天更新晚了四十分钟。
    我真是看著时间，一边赶稿子，一边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