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风雨龙船，几人安在，天明仙逝，

    幽寂的神庙洞天。
    嗡的一声，无形波动荡漾开来似有什么在復甦过来却无人察觉。
    沉睡许久的姬临川略有迷茫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我这是又甦醒了！”
    显然姬家子嗣似乎又有人达成了什么成就！
    他才得以短暂的復甦。
    “不知道大家都怎样了？”
    姬临川淡淡轻语著，有著一抹惆悵与不安。
    而他这样的特殊状態已经太久，太久了。
    连他自己都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他心有忧虑之色，待他真正甦醒还有几人在世。
    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时间，一道提示紧隨其后。
    【叮！你的家族三代子嗣姬玄昊於剑门天关前歷经生死之战，首次跨境斩杀敌人，达成个人家族成就，奖励抽奖一次！】
    剑门天关？
    以下伐上？
    姬临川神情微微变动。
    玄昊孙儿能够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他自然是发自內心的为他感到自豪。
    可这以下伐上，说起来轻飘飘一句，可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筑基杀紫府？
    实在是让人惊骇莫名，付出的代价亦是超乎寻常的。
    姬临川对此最为清楚。
    还真是辛苦了！
    他微微一嘆，但也明白孩子们的道终有还是要他们自己继续走下去的。
    便是他身为姬家始祖亦无法阻挡。
    “抽奖！”
    他心念一动，立时抽奖。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现在这般获得奖励增强家族底蕴加快家族的发展。
    而这才是关键。
    【叮！恭喜，你获得了上古法器风雨龙船！】
    风雨龙船？？？
    姬临川大惊。
    这还是第一次获得此类法器不由得勾引起了他的兴趣。
    仔细查看了起来。
    十七八米高，绝对的庞然大物，撞角龙首，锦绣船帆绣舆疆，气势熊熊，尽显一股磅礴气。
    【风雨龙船：大小隨意而变化，船首飞龙可吐水，泽备千里，锦绣船帆一动，可吹起狂风，战鼓一震可打雷……
    本是上古司农仙族特意炼製的法器，用於广大疆域上的降雨之器，其乃是农道经典法器之一。】
    姬临川微微哑然。
    整了半天就是个用来降雨打雷起风的法器啊！
    不禁有些失望。
    本以为是一种杀伐进攻所用的灵舟法器。
    不过，这东西做为姬家农道底蕴的传承法器之一亦是好处极多的。
    亦是司农修士不可或缺的护道法器，也不能说无用。
    就是而今姬家有这样的家族子弟吗？
    他並不知晓。
    不过到是也没关係唤来了普度真人一问便知。
    “始祖！”
    “普度你可知而今姬家可有子弟踏入司农一道！”
    “姬家八代昭子辈，行三的姬昭夫！”
    还真有！
    姬临川眼前一亮，不过看样子学艺不精，系统並没有给出相关提示。
    倒也无甚关係。
    万事开头难，可以理解。
    “那这风雨龙船你就交给昭夫使用吧！”
    “是！”
    普度真人一丝不苟，完成始祖的任务是他根本不需考虑的唯一准则。
    “对了，姬家二代如何？”
    姬临川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四小姐天雅早已寿元仙逝几十年！”
    天雅！！！
    姬临川一顿，没想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那个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小傢伙再也见不到。
    是真正意义上的见不到了？
    他的心情沉重了几分。
    “还有吗？”
    沉吟了片刻，普度真人有些难过的再度道。
    “五少爷天明恐怕也是时日无多了！！！”
    主要还是因为早年间同妖魔大战，加之后续同尸鬼大战以及征伐南荒，诅咒等等因素遗留眾多暗伤。
    最为关键的便是三年前强行突破失败，导致身体本源损失极为严重，寿命折损一半。
    彻底斩断了此生踏入紫府之境的仙缘。
    若不是丹药等手段亦加以补充，恐怕……
    这就是高境界突破失败后的可怖代价。
    生死难料，寿元大减。
    也是高境界修士数量稀少的原因之一。
    时日无多？
    “怎么会？”
    姬临川心中又是一颤，不敢相信。
    他儿天明筑基修士寿元三百载这最少还有八十年啊！
    何故如此呢？
    旋即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寿三百，不过是理想之下的状態。
    他很清楚这些年姬家面对过多少次战斗。
    况且以自家孩子的心性多半是尝试了衝击紫府之境。
    如此结果显然易见。
    可他又无可奈何。
    修士突破失败，寿元耗尽等等结果皆是不可轻易逆转的事情便是他又能如何呢？
    “罢了，罢了，下去吧！”
    姬临川意兴阑珊。
    白髮人送黑髮人便是在修行界实乃常事可於他而言亦是沉重的打击。
    二代子嗣所剩无几了！
    家族一个时代在消亡啊！
    他亦有深深的不安与恐惧。
    不知，待他再度甦醒，那些人还有几人安在。
    几人安在啊！
    姬临川渐渐进入了新一轮的沉眠中，带著如此忐忑的心绪不甘的陷入了安静。
    ————
    两个月后……
    天空一片黑压压的，让眾人不由抬头看去。
    “那是……神鸦！”
    紧接著一只只神鸦含著热泪开始报丧。
    “四代，姬辰东於剑门天关前陨落！”
    “四代，姬辰北於剑门天关前陨落！”
    “五代，姬宿平於剑门天关前陨落！”
    “……”
    声声悲戚，神鸦们盘旋高天久久不愿意落下。
    “吾儿……”
    姬玄孝低声呢喃著，眼中<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那怕明知有这样一天依旧难以承受。
    “吾孙……”
    姬天明身体踉蹌。
    “爹！”
    姬玄海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父亲。
    即便他的眼中同样都是无可言喻的悲痛之色。
    他最优秀的儿子姬辰北亦是喋血剑门天关。
    可而今自家老父亲身体每况愈下，姬玄海劝慰道。
    “阿爹，我姬家人早就有了今日明悟，这是所有人的选择您当节哀！”
    姬天明悲痛无比，喃喃道。
    “我这把老骨头毫无用处啊！恨不能亲自代之……”
    “我有何用？我有何用？”
    他好恨自己的无能。
    姬家二代唯有他天赋最差，贡献最少。
    这是他的心病一直压在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爹……”
    听后姬玄海痛心不已，他爹如此自责令他做儿子的更是羞愧难当。
    他亦有何用处啊！
    子孙在前搏命而他们却只能在这里安详，何其悲矣！
    却在此时，一道声音响彻整个龙棲山中。
    “吾等姬家人不必痛哭哀嚎，姬家四十五子皆是我族英豪，我等何其幸也！”
    姬天昌沉闷的声音迴荡。
    “以身殉道，以死明志，何其壮哉！”
    这是姬家人选择的道。
    姬天龙如此，姬玄青如此，姬辰南如此。
    而如今的姬辰东等姬家四十五位剑修亦如此。
    死节从来都不是单纯地为了个人的生死荣辱而是为了龙棲家族万古长青的理念。
    他们以身殉道，坚守与践行了龙棲姬家的道。
    一代代人都在传承著，践行著，坚守著，无怨无悔。
    “以身殉道，以死明志！”
    “以身殉道，以死明志！”
    “以身殉道，以死明志！”
    “…………”
    姬家人怒吼著，將心中的悲伤化为前进动力。
    有朝一日他们亦会如此践行守卫姬家的使命，那怕是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
    ————
    天地苍苍，縞素一片。
    姬家仙陵內有多出了足足四十五位姬家子嗣於此地恆古长存。
    他们的精神与意志將得到神圣的传承，得受姬家的礼讚与祭祀。
    当为家族万世开太平，继往圣之绝学。
    不出旬月……
    姬天明倒下了。
    精神萎靡，生机流逝，本该还有两三年寿数的他终究提前了离去的终章。
    儿子辈的姬玄海，姬玄寿以及孙子辈的姬辰白皆是站在床榻之前。
    面色难过。
    不久前他们才失去了兄弟姐妹，儿孙子嗣而今却要送走长辈。
    何等悲痛！
    那道枯瘦的身影躺在床榻之上如此的刺眼。
    眾人不禁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终有一日亦会如此。
    “噗！”
    昏迷中的姬天明猛然吐了一口血。
    “爹，爹……”
    姬玄海惊慌失措。
    几人连忙靠了过去，皆是担心无比。
    似听到了呼唤，姬天明悠悠睁开了眼睛扫视著眾人。
    “不必悲伤！”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呢喃亦像是自述道。
    “姬家二代眾子唯我少年意气顽劣，让爹娘头疼不已，不知上进，天赋又差，我这一生未有多少贡献……”
    眾人不敢打扰，安静的听著姬天明的话语。
    从今往后这略显嘮叨的话恐自今日后再也听不到了。
    往后余生便是如此！
    “我恨啊！”
    “恨不能为二哥报仇，恨不能成家族顶樑柱，恨不能代替孙儿后辈去天关赴死一战！”
    “苦矣，苦矣！”
    他磕磕绊绊的说著而后看向眾人。
    “玄海，玄寿，辰白你们一定要好好活著，好好修行，替我一直看著家！”
    “是！”
    眾人悲戚领命。
    那怕姬天明自贬可在眾多姬家人心中他亦是一座丰碑。
    在姬家弱小之时提升而出承接天官之命为家族崛起默默付出。
    看似没有那么耀眼的成就可他的付出不可忽视。
    “去吧！去吧！”
    姬玄海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宫殿变得空荡，寂静无声多了几分淒凉。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姬天明笑了笑。
    “大哥，三哥你们来看我了。”
    “嗯，来了，来看看你！”
    两人心绪难平。
    这是他们的弟弟，朝夕相处的亲人。
    遥想当年，那个牙牙学语的小豆丁而今却是垂垂老矣寿数已尽。
    如何不心痛！
    天命到，那怕是他们亦难以逆天改命。
    仙路漫漫便是眼下这般的残酷。
    越有情的人反而会变得越痛苦直到化为真正冷血无情的怪物。
    彻底断绝七情六慾，直到为了修仙长生而不择手段的老怪物。
    因此有了红尘炼心便是为了让修士可以坦率地接受这仙路上生生死死的告別。
    生死有离別，天道有轮迴啊！
    姬天明此刻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大哥，三哥……以后的姬家要辛苦你们了！”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难以掩饰那种悲伤。
    姬天明深知，接下来大哥姬天昌与三哥姬天虎会更难。
    两人默契的点头，虽没有多说一句却极为郑重。
    当今姬家的二代唯剩他们二人，做为仅剩的两位二代老祖宗，他们自然要支撑姬家的前进，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你们的一生苦矣！”
    姬天明心有所感。
    於他来说活的长也非是一件什么幸运的事因为这样的场景他们要一遍又一遍地经歷。
    直到完全麻木的那一天。
    又是怎样的诅咒呢？
    他不由地心疼起了自己的两位兄长。
    诚如当年二哥天龙背井离乡，求仙问道那般！
    为了整个家族他不得不支撑下去，那怕有反抗的力量亦放弃了，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承受炼丹化肉之痛。
    二哥又会想什么呢？
    放不下的家人，回不去的故乡，见不到的道侣以及不曾陪伴的孩子！
    遗憾啊！
    他眼中温热，红了眼眶。
    隨后想到了自己这平淡无奇的一生……
    “我这一生啊！”
    “无用，无用……”
    说著他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五弟一路走好！”
    姬天昌低沉著开口。
    看著这个最小的弟弟同样走向了生命的尽头，一种无可言喻苦楚涌上心头。
    “还真是残忍啊！”
    姬天虎沉重一言。
    他们经歷了太多的生离死別，唯一的执念不是自身的长生久视而是护住这个家。
    这个残留著宝贵记忆的地方，以及姬家人追求的万古长青夙愿。
    “逝者已登仙界，生者节哀顺变！”
    姬天昌亲自宣布这个残酷的结果，浑厚之声准確没入所有姬家子嗣的耳畔。
    “爹……”
    “爷爷……”
    悲伤之气瀰漫，山中传来了族人们惦念声音。
    “老祖登仙，吾等拜送！”
    ————
    一道仙衣飘飘，鹤髮仙顏的老者出现在龙棲山之外。
    “这里应该就是剑仙世家龙棲姬家了吧！”
    鹤髮仙顏的老者抚摸雪白的长髯，轻声细语著，其自身气机如渊虹一般但尽显著淡然洒脱之色。
    “不知道友前来为何？”
    姬天昌很早也很远就已经察觉到了眼前老者，乃是一位紫府道君。
    他很是警惕。
    不请自来的紫府道君，所谓何事？他不得而知。
    原本看在对方十分低调却没有任何敌意的状態他並不想搭理对方，任其悄咪咪离开便是了。
    不过对方一路来到了龙棲山这让他坐不住了。
    “姬道友莫要误会，老道来自天一宗！”
    天一仙宗？
    姬天昌哑然。
    那倒还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就是眼前道人为何来他龙棲姬家，让他有些怀疑。
    说到底对於这位紫府修士他可不熟悉啊！
    难不成是八侄玄昊在剑门天关所认识的人。
    “道友有礼，不知如何称呼？”
    “老道华一仙！”
    华一仙？
    他沉思片刻貌似没听说过。
    “那华道友所为何事？”
    姬天明很是果断。
    “老道不请自来，同清河道友相识听闻姬家有画道天赋出眾的弟子特来一看！”
    姬天昌眼前发亮。
    “玄昊那孩子可还好！”
    他自然不怕被骗，神鸦一寻真假一问便知。
    华一仙摸著鬍子笑了笑。
    “恭喜姬道友，清河已经同我宗弟子苏禾结为道侣了。”
    “这样吗？”
    姬天昌温和的点了点头。
    玄昊结了道侣就好，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多年来那孩子一直在外不曾回家可是急坏了他们这群长辈。
    而今同知根知底的苏禾结了道侣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他二弟姬天龙的血脉传承有望了，如何不高兴。
    二话不说，姬天昌一改刚刚的態度连忙邀请华一仙进入龙棲山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