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刚一看见那个黄色的金属牌,还激动了一下,以为是金的呢,那么大,那么厚,这可是真实的呀!
结果拿到手里,因为他有初级选料的技能,立刻知道这是黄铜。哎,铜牌也不错,关键是製作的还挺精美,轧钢厂效率还挺高,昨天比赛结果出来,今天铜牌就做好了。果然不愧是轧钢厂,培养这么多技术工人,果然有了用武之地。
至於先进工作者还需要再等等,毕竟现在只是提名,还需要厂代会进行投票。但是,考虑到他这个提名,后边署的名有点长,厂长书记副厂长都在上面,估计到时候举手表决也就是走个形式。
宣传科的宣传干事,拿著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段成良跟每一个领导热情的握手,笑著合影。
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跟娄半城亲热合影的场景,主要是,当时娄半城还特意把娄小娥叫了过来,三人共同留下了一张合影。
离近了看,许大茂未来的媳妇儿,確实是又白又嫩,好像离近了都能闻见果香味儿。
娄大小姐撅著嘴,对他横眉冷对,只是迫於她父亲的面子,才不得不跟段成良站一块儿合了一张影。
参加了一次春节环城跑,段成良发现自己迅速成为了轧钢厂的名人。大喇叭上发的奖励通知,基本上让他走到哪儿,都会成为指指点点议论的中心。耳朵眼儿里听的都是“自行车”“50块钱”“运动健將”……,这样的字眼。
而段成良没想到,最大的变化首先来自於煤场。
他领了奖回去以后,感觉到最直观的影响,竟然是他在煤场里,好像有点脱离人民群眾。
大家跟他毫无隔阂的开玩笑,越来越少了。似乎不再把他当成一块儿在煤灰飞扬里滚成煤黑子,也不再把他当成可以肆无忌惮互相开玩笑的对象。
总觉得好像彼此的人生拉开了无形的距离。就连老冯都少了很多没皮没脸。平时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当然大家工作配合一如既往的默契,互相帮助,但是感觉就是不对劲儿,少了那种亲热感,少了那种大家是自家兄弟的感觉。
原来比赛之前还没拿冠军,虽然她穿著运动服和运动鞋,吃著特製餐,大家也只当是他辛苦付出的应有所得。所以並没有用特別的眼光看他。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真金白银捞到手了,荣誉称號也有了。好像別人都觉得,他人生境界应该立刻跟原来不一样了。
段成良觉得冤死了。我没变呀,我还是我,除了饭量又大了点儿,其他没什么变化。可惜,別人似乎不这么认为。
不过这一次长跑跑出成绩,也有另外一个好处,把他前一段时间鸡飞蛋打挣到手的好名声给盖了过去。就好像那件事儿翻篇儿了一样,再没人提起了。
现在他在南锣鼓巷里,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但是再也听不见什么鸡飞蛋打,傻柱踢一脚,隔壁老李的药之类的话了。
现在大家看见他都是一脸的羡慕,嘴里说的都是“春节环城跑”。段成良估计,这项赛事,明年很多邻居都会去参加。
喧囂热闹,花团锦簇的生活过了两三天,逐渐平静下去。隨著大生產热火朝天的全面展开,工厂里各个车间,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活,越来越重的工作计划,让每一个工友们都不得不把全部的精神和体力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去。以至於让每个人操閒心扯八卦的心思都淡了许多。
这也让段成良终於能鬆口气,从名人光环中暂时摆脱出来,让自己的生活很快又进入了他熟悉的节奏,重新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重新又开始了,一星期训练两次,每天中午去买猪肉,照顾空间院子里的动植物们。
生活的变化也確实很明显,比如说每个月收入增加了,一次长跑比赛给他的资变相的涨了5块钱,又加了10斤定量。其他一些荣誉和资歷还是无形的,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作用。
当然,最实惠的是那一身身的衣服。还有200块钱。
又有了200块钱,段成良不禁又有了想法,看著自己空落落的屋子。想著给自己屋里添两件家具。不然的话,自己一个人住好几间屋子是挺宽敞,但是空落落的啥也没有,確实也没有过日子的样子。
他拿著尺子在屋里量了量,决定再添一套沙发,买个茶几,买个柜子,再买一套餐桌餐椅。
有时间还是先去信託商店看看,上一次买手錶时购物体验很愉快。那里边容易有老物件,好物件,而且价格质量有保证。至於家具厂打的新家具,他不考虑。又贵又没有收藏价值,要它干嘛?
过了年以后,意味著新的一年又紧锣密鼓的开始了,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风向大变。催人奋进的口號越喊越亮,整个厂里边工作计划一改再改,工作进度一赶再赶,工作任务一加再加,工作目標一提再提。
但是,每一个人似乎都信心百倍,每个人都壮怀激烈,怀著一腔热情,在波澜壮阔的大生產中,尽情挥洒自己的精力和体力。
段成良他们煤场,现在荤段子已经没人说了,每天在煤灰飞扬中,只剩下铁锹与煤块的摩擦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每一天活干下来,这一帮老帮菜差不多已经快蔫儿了。
每一个人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饭量都在提高。这一下矛盾就出现了,每个人定量没提高,饭量却提高了。工资没有涨,消耗却在不断的变大。
一两天还能应付过去,时间长了谁能受得了?好多家庭都是一个人干活养活一大家子。就像老冯,老婆是家庭妇女,还有一个上中学的闺女,上面还有一个老娘,都得靠他一个人养活著。
不说他了,秦淮茹家也是这种情况,比老冯家还紧张呢。毕竟老冯家都是北京户口,有定量。
秦淮茹家四口人,三口没定量,还都不挣钱。要按正常的趋势往下过,日子肯定是越过越紧巴。
最自在的是谁?就是段成良跟许大茂这样的,工资不算低,家里没负担,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当然了,如果段成良没有穿越没有空间,他跟人家许大茂没法比。
自从春节前几天,再加上过了年以后直到现在,好一段时间一直没再见过轧钢厂那个女医生。段成良一个星期两次训练,也没见她过来再检查身体。
现在轧钢厂的长跑队只剩下两个人,就是段成良和跑完全程的那位队友,他们两个边工作边训练,肩负的任务是不定期的会有跟兄弟单位的体育交流活动,另外还会有一些系统內和市里举办的各级比赛。
没有女医生每一次锻炼完都来摸十几分钟的脉搏,也让段成良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今天是训练日,晚上训练完,按惯例要吃一顿特製餐。
现在只是三个人,训练吃饭,少了许多热闹。王教练早早的吃好,在旁边点了根烟,边看著段成良和另一个队友吃饭,嘴里边说著,“等到3月中旬有咱们系统內的春季运动会,你们好好想想,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看你们俩都报哪些项目。当然主要是固定在田径项目。具体来说就是跑和跳。”
段成良通过王教练的態度,没见他说要增加训练的频率,可见这运动会级別不高。顶多相当於职工业余春季运动会。於是他自己也就不在意,隨口说道:“我的情况王教练最了解,你隨便给我报吧。你让我参加什么我就参加什么。”
王教练笑著点点头。另一个队友说:“我还是跑个3千米。或者是1500米。一个项目就行了。”
吃饭的人少了,饭做的还有剩余,所以王教练又让段成良打了包。
吃完饭,从厂里骑著自行车出来,段成良的心里还在盘算呢,其实搞体育运动的好日子也就剩半年左右。
等到下半年要忙著炼钢铁,然后到明年肚子都吃不饱,谁还有劲儿去体育运动呢?所以,这上半年可著劲儿折腾一下,多捞点外快,然后就要等著好几年的蛰伏了。
段成良在思绪纷纷中过了小桥,想起来空间里的乾草消耗的差不多啦,该给自己的兔子和鸡去割点乾草了。於是,乾脆调转车把,顺著河道朝那边长草多的河沟子骑去。
再过个半个月左右,说不定青草就该发芽了。马上小兔兔都能吃鲜草了,想想段成良都替它们高兴。正好给怀孕的母兔改善改善口粮。
找到草长得最茂盛的地方,段成良一通忙活,又铲了好几堆乾草送入空间里。抬手腕看看表,7点多了。心中不禁感嘆,每天都感觉时间如流水,觉得没忙什么,但是一天一天眨眼就过。总感觉时间越来越紧迫,心情越来越紧张。有一种好日子越过越少的倒计时仪式感。
心里颇多感慨的段成良,乾脆推著自行车沿著小河慢慢的走,吹著微微泛著点儿温暖气息的夜风,也算是,体验一下閒暇时光,偶尔放鬆一下紧张的生活。
当他重新走回到小桥附近的时候,隱隱约约听见河堤底下有哗啦哗啦的水响声,一听就不是水的自然流动声音,而像是有人在河水里划拉。
段成良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个点儿了,谁没事跑河沟子底下划啦,真够閒的。
他起了心眼儿,乾脆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里,蹲下身体慢慢的蹭著靠近河堤,探著头往下面看。
他的视力还算好,差不多能看清,看见在小桥下边,有两个人正拿著长竹竿在河水里划拉,很像是在捞东西。
那两个人看著有点面熟,但又不认识。段成良可以肯定那是轧钢厂的工人。但具体是哪个车间的?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毕竟交友不广泛,不像老沈天天满工厂乱转,跟谁都能聊两句。
他每天的工作一进厂就钻在煤堆里,平时跟厂里的工人打交道少,只是跟澡堂和煤场里的工友最熟。
这俩人在捞什么呢?隱约之间好像看见长竹竿那头还带鉤子。
段成良怕暴露目標,乾脆趴在了地上。好在这河堤边也有点低矮的草丛,倒不怕被下面两个人看见他。
他非常肯定,那两个人肯定不是在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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