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水產品售货员说到,要把卖猪肉的也叫上,段成良没有一点不满意,得了那么长时间的便宜,也该跟人家拉拉关係了。
段成良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高兴,“那感情好,哥哥你要觉得合適只管叫上,菜管够,酒也够。”
两个人约定好。
段成良把猪肉拿好以后离开了副食品商场。
他今天打算自己动手,把跟马师傅学的手段展露一下,看看自己的厨艺到底有没有长进。
真轮到要有客人上门了,现在觉得家里还真缺了两件家具。招待客人都没地儿坐。吃饭围著个低矮的破木桌子,也忒没面子了。
得了,乾脆直接拐到北新桥信託商店,看看里边有啥旧东西,捡捡漏,找找能看过眼的旧家具先弄一套,最起码先把那个只有小凳子的破矮方桌换下来,不然太寒酸了。
北新桥这个信託商店。上次来就知道它卖旧自行车最多,原来没归国营之前就是一个二手自行车店。
但是,其他的东西也卖,尤其是旧家具最近这一段时间越来越多了。
这也是最近两年的新行情,一是不少房子私改公,里边摆的老家具都处理了。二是不少老年间家庭日子过得不错的人,靠著老业空吃了这么多年,已经该到卖家具的时候了。
当段成良进到店里边,明显发现摆家具的那一块空地比原来大多了。
他记得上回来买手錶的时候,那儿也就几个柜子、箱子,连方桌都没有。
现在地儿比原来大一倍不说,品种也多,高低大小各有不同,摆的满满的。
不过都有个共同特点,都是老样式的,不少桌子柜子包角的地方都包著铜。像什么五斗橱,八仙桌都有。
段成良一进去就看中了摆在正当间的一个八仙桌。他走过去敲了敲,又搬了一下还挺沉。
这时售货员迎了过来。
“您买家具啊?”
“对,想买桌子板凳。这个方桌是啥材料的?”
那售货员笑著说:“榆木擦漆,做工好,木料紧实。也是前两天刚委託摆到这儿的。卖家要20块。”
“榆木的?”
虽然在一般家庭里,榆木肯定是好家具,特別是用来做方桌,绝对是再合適不过了,结实、耐用、耐磨。
可是既然都来信託商店了,不能只买个榆木家具啊,还一下要20块钱,真买了,那不成榆木疙瘩脑袋了吗?还是得多瞅瞅,有没有传说中能捡漏的好木料。
“还有什么其他木料的家具?”
“那边,那些不少都是红木的。就是年头多了点。显得有点旧。其中大多数,稍微有点毛病。”
段成良对木料和家具一点都不了解,根本不知道红木家具到底什么意思,只是在后世家具城gg上经常听说,有些有钱人老爱买红木家具,但是具体啥是红木家具,好在哪儿?他真没操过心。
他脑子里只有紫檀木、黄花梨、金丝楠木、香樟木。
但是具体哪一种木料长什么样,有什么用?他又是个棒槌,一窍不通。
“没有什么黄花梨,紫檀木的?”
段成良这么问,也是纯属好奇,想趁著机会,亲眼看看老物件。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话一问竟然让收货员愣了一下。
只见那个收货员边摇头边说道:“咱们的信託商店里都是红木的,没有说什么黄花梨、紫檀木。”
段成良觉得有点遗憾,心里吐槽不已,“人家在小说里写的,到信託商店里啥好东西都有,结果,这北新桥的信託商店就几张烂桌子、烂板凳、烂柜子,还都是什么红木的。”
他还是把目光放在眼跟前儿这个榆木八仙桌上,不过,看来看去还是下不了决心。
虽然觉得那个榆木桌子看著样式不错,但是20块钱买个榆木家具,心里总有点不带劲,不甘心。
他还是到售货员所说的红木家具那边看了看,一件一件真够旧的,就跟那七老八十的老头一样,一派风烛残年的气势。更看不上眼了。
那个售货员明显觉得段成良对这些家具不满意,於是说道:“咱的店里收家具还是没东单那边多。你要是都看不上,有功夫了可以去那边转转。”
段成良心里確实有点失望,明显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到信託商店就能捡漏的节奏啊。一个榆木桌子还卖20呢,这能叫捡漏吗?
他看见那边柜檯上还真有留声机,就是那种他很熟悉的,带个大铜喇叭的那种,应该是手摇的。於是,准备过去看看。
还没走到地方呢,听见信託商店门口突然变热闹了。似乎有人吵吵了起来。
“你不能卸,先把运费4毛钱给了,我肯定帮你搬进去。”
“哎,我说啊,你怎么这么轴呢?你先搬进去,我卖了东西好给你钱呀。深挖都市小说精品,p>
“那不行。你这样的我碰见多了。东西给你卸下去,你再不认了,到时候少给或者是不给。我找谁去?到时候咱俩一吵架,东说西说都是你的理,挑不完我的毛病。今儿4毛钱少一分都不行,不然这东西你一样也不能搬下去。”
……
段成良好奇的往外边看了看,看见一个板车,上面有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的一个大方桌,然后还有椅子,柜子。
刚才一直跟著段成良推销的那个售货员,快步走到门口去查看情况。
段成良乾脆也过去了,他主要是对那板车上的东西感兴趣,离远了猛的一看,觉得挺有眼缘。
售货员走到那俩人跟前,跟著劝了两句,可是劝不下来。
那个吵吵著要卸东西的人,愁眉苦脸的对售货员说:“我就是来你们这儿卖东西的,你看看能不能不卸下来,帮著看看这这东西,能不能先给我钱?我好给他4毛钱,让他赶快卸下来。”
段成良算听明白了,估计卖桌子这人,现在连四毛钱都拿不出来。
售货员为难的摇摇头:“咱们信託商店现在是寄卖为主,特別是像那种旧家具,我们不会用钱收的,只给你提供个场所让你寄卖。收4%的手续费。”
听售货员说话的意思,段成良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信託商店做事的原则。在这儿不是什么东西都收,主要还是给老百姓一个寄卖东西的地方。
他们即使收东西,愿意直接掏钱买下来卖家的东西,也是要看对象,收的也是那种一般不会压在手里,流通快的东西。
像现在板车上这种一看脏兮兮旧不垃圾的旧家具,他们肯定不会掏钱收。
得了。有人家售货员那一句话,今儿这事儿算僵这儿了。
这四毛钱拿不出来,甭想让人家拉板车的把东西给他卸下来。
段成良走到了板车旁边,伸手敲了敲看著污垢挺厚的油腻腻的方桌。这是把桌子当啥用了,用成这样。
这有张桌子就如同在外边流浪好几年,从来不洗脸不洗手的乞丐,蓬头垢面一塌糊涂,原来长什么样,现在根本看不清了。
段成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桌子挺好看,他甚至都对自己的审美情趣產生了怀疑。怎么会对这样又脏又旧的桌子,合了眼缘呢?
他又绕著仔细看了看,用手抠了抠上面的油污,这油污倒不是处理不了,回去用肥皂水擦一擦应该能擦掉。
“你这家具咋卖?”
卖桌子那人正发愁呢,这会儿对著拉车的和信託商店的售货员,正两边说好话。现在说话的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冲了,早软了,正央求著两边能看情况给他通融通融。
听见段成良问他桌子的价格,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不由的露出惊喜之色,高兴极了。
“你想要这个八仙桌啊?我也不多说了,你给8块。这可是老物件儿了。”
“你这桌子平常怎么用的呀?怎么这么多油污啊?”
那卖桌子的人很不好意思。
“我们家原来是开饭馆,前几年,这桌子有一段时间,放大厨房里垫案板用了。”
段成良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又看看椅子,再瞅瞅旁边那个五斗橱。
不用说了,那五斗橱说不定放厨房里当放佐料的橱柜用了。怪不得这些东西油腻腻的呢,原来是油烟呀。
说实话,段成良现在已经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审美,真不太想要了。不过这价格还確实挺让他动心的。
这张桌子可比那张榆木擦漆的大,而且看著式样也好看。就是脏,油污多。当然,也看不清什么材质的。
“这是什么木料?”
“我也不知道,反正挺结实的,这么多年胡用八用的也没见它晃悠过,到现在还是严丝合缝。”
段成良朝桌子上拍了拍,又晃了晃,確实是挺结实。而且明显比那个榆木的方桌要沉。
他还是摇了摇头,关键是乌漆抹黑的,连木料都说不清。
那个卖桌子的人著急了。
“8块钱,连著4把椅子都送给你。我要不是急等著用钱,这桌子这么大还有这么结实。我还真不想卖了。家里也有用得到它们的地方。”
哼,你是把它们用的倒挺好,都垫案板了,確实有用到的地方。
“你桌子垫案板,这椅子难道也放厨房了?”
“嗯,几个厨师歇著的时候能坐坐。”
椅子虽然没桌子那么脏,但是也是沾满了油污。
段成良一直都搞不懂,为啥中国的厨房,做吃的地儿,总弄不乾净呢?特別是这些老饭馆。很多馆子和饭店,看看那后厨的卫生状况,自己吃的菜都能吐出来。
看看这些厨房里摆的东西,拿出来一个个看起来都黏腻腻的,不光脏,还觉得有点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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