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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缺个闹钟段成良第二天醒晚了,这还是他自从穿越来第一次上班迟到。
骑著自行车进轧钢厂大门的时候,王教练在大门口抱著胳膊笑著问他:“怎么迟到了?昨天晚上干什么坏事去了?看你那一双熊猫眼,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小同志,年轻火力壮,但是,也不能不爱惜身体,一定要量力而行啊。”
王教练现在越来越不正经,完全没有了原来印象中高大威武的形象,段成良从內心表示对他很失望。
尤其是他现在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嘴里还满是调侃。
段成良支著腿把自行车停在王教练的面前,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教练,就像你说的,年轻火力壮可真是折磨人呀,愣是翻来倒去睡不著。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哪像你呀,老人家睡不够,一点儿也没有火气闹心,身体状態绝对达到了冷静如水的感觉。睡眠质量绝对高的很,没有任何杂念扰心,能够让你一直保持心静如水,真是羡慕你呀!”
本来正一脸高兴幸灾乐祸的王教练,脸色变得铁青,对著嬉皮笑脸的段成良没好气的说:“滚!你才是老人家呢!你小子,等明天训练的时候咱们走著瞧,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段成良本来因为迟到心情多少有点鬱闷,结果刚一进厂子大门,就碰见给他带来好心情的王教练,顿时感觉这一天又重新美好了起来。
以至於等他到了车间,让顾为民好好的熊了一顿,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为什么段成良判断厂里的小高炉。用土法炼钢炼不出来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因为,整个技术资料里边,炼钢的操作过程规定了严格的用量和时间表。
这绝对是经验主义的標准形式代表,如果拿著这资料按著一点一点的做,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机率能真正练出来钢铁?多少人里边能够真正的成功一次?
这样的资料完全是把一次或者是几次总结出来的经验当成了教条,而不是在实际的状態中判断铁砂和木炭的燃烧状態,从而进行適当的火候把握和添加量的处理。怎么可能有好的结果?
如果再加上以后推广下去,小高炉垒的越来越不標准,问题就会更多了。
管他呢,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当改变不了生活,你就要及时调整心態去努力享受它,不然的话,总自己跟自己较劲,不就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降低幸福指数了吗?
眼看好心情要延续到中午吃饭,能让自己有个好胃口,谁知道顾为民就不能看见他好,临吃饭前偏偏找到他,义正言辞的说:“今日早上光顾著批评你上班迟到了,说好的稿件你还没给我呢。”
“什么?师傅,啥时候说今天就要交了?”
顾为民说:“你看人家一个星期写一篇,肯定一星期交一次就行了。你我可是要求的一星期最少三篇,算算时间今儿不该交第一篇了吗?总不能打总交吧。吃过饭,下午上班给我啊,我等著。”
现在这个师傅怎么这么烦人呢?
段成良中午饭吃的没滋没味儿,抓耳挠腮在那儿琢磨。到底该写个什么稿件。
说实话,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写,就怕被人抓住痛脚。
可是,顾为民算是把宝压他身上了,也不知道对他这个初中生怎么有这么大的信心?
段成良现在对拜这个师傅后悔至极。对徒弟太狠了。
到底写什么呢?时间紧任务重,文章怕是来不及,只能写首诗。但是诗又不能乱写,就怕有段成良自己都琢磨不透的隱喻、暗喻。
怎么办?怎么办?哎,对,大白话的歌词也行啊。这东西內涵比较好把握,相对来说不容易出问题。
几乎在这个念头刚一闪出来,段成良就想起来一首比较合適的歌词,《在希望的田野上》。
段成良越琢磨越觉得可行,有了主意,赶紧把饭扒拉完,拎著饭盒跑回到车间,到休息室顾为民的办公桌拿了笔和纸,直接就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一片冬麦,一片高粱。
十里荷塘,十里果香。
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生活,
禾苗在农民的汗水里抽穗,
牛羊在牧人的笛声中成长。
西村纺花,东岗撒网。
北疆,南国打场。
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劳动,
为她打扮,为她梳妆。
我们的未来在希望的田野上,
人们在明媚的阳光下生活,
生活在人们的劳动中变样。
老人们举杯,孩子们欢笑,
小伙儿弹琴,姑娘歌唱。
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奋斗
为她幸福,为她爭光。
“这是你准备要交的稿子?”
段成良刚写完,正准备再重新读一遍,修改修改,被突然的问话嚇了一跳。
“哎,师傅你別突然在背后说话,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顾为民目光盯著段成良写好的东西,皱著眉头使劲的看,可是,他文化水平有限,愣是读不顺溜。
“哎,看著写的还有模有样,你给我读一遍让我听听。”
段成良还真没多想,不知道顾为民在装模作样。师傅让读,他就拿著稿子,正好边检查,边读了一遍。
顾为民读不顺溜,但是意思绝对能听懂,最主要的是他听段成良一读还真的挺顺口,关键是句子的意思听起来简单明了,而且里边要表达的意思可是真好。
哎呀,车间里唯一的高级知识分子初中生就是不一样,你说段成良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他怎么能想起来这么好的词儿跟句子呢?
顾为民绕著段成良转了一圈儿,嘴里嘖嘖连声。
他笑著拍了拍段成良的肩膀,和蔼可亲的问:“你熬了一对熊猫眼儿,是不是昨天晚上就为这个稿子呀?”
啊?段成良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是啊,我是抓耳挠腮,改了又改,才总算有了像模像样的这么一个东西,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顾为民哈哈笑了几声:“甭管是好是坏,拿出来就代表你在努力。关键是还这么投入,熬夜愣是也要完成工作任务。这个精神很值得夸奖。你把这个稿子给我,我现在就先递到广播室去。看看能让人家宣传科的人入了眼不能。要是真选中了,我奖励你半天假。让你回家好好歇歇。”
段成良看著顾为民兴冲冲离开休息室的背影,脑子里还在一遍一遍的琢磨著《在希望的田野上》这首歌的歌词。
他不是在品鑑好坏,而是在逐字逐句找有没有什么隱喻暗喻或者可以联想的东西?又把句子结合起来,上下连接著看,最后翻来倒去琢磨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才终於鬆了口气。
就这他还不放心,又对著诸天神佛祷告了一遍。就差摆上贡品上上香了。
哎,这算什么事儿呀?
顾为民兴冲冲的直接跑到了广播室找到了陈大姐,敲门,得到回应,推门而入,顾为民笑著晃了晃手里的稿子,对陈大姐说:“陈同志,我们锻工车间有稿子了,你看看合適不合適?”
哦,陈大姐很意外,当时开会的时候,这个顾为民可是摆足了困难和现实情况,说他们锻工车间干不了耍笔桿子的文气活,拎大锤的拿不了笔桿子。没想到,说那么难,反而是他们锻工车间第一个把稿件递了上来。
陈大姐用鼓励的眼神对著顾为民连连点头,一脸微笑的把稿纸揭了过去,她在心里暗暗的给自己说:“甭管写成什么样,一定也要给他们最大的鼓励和支持,这样才能让学习的氛围在轧钢厂掀起高潮。要是连大老粗的锻工车间都能开始学习,可想而知到时候工作局面会多么的火热呀。”
陈大姐边想边展开稿纸,简单的扫了一眼,本来不太在意的表情一下子认真了起来。“在希望的田野上!”
很快她就被稿纸上的词和句子吸引住了。然后越读越有滋味,越读越兴奋,甚至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写得好。立意好,读起来更是朗朗上口。充满了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顾同志,你们锻工车间有人才呀。走,你领著我去跟写稿子的同志见见面,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谈一谈,了解一下他创作的动机和真正的生活状態,他的经验值得学习,值得借鑑。”
顾为民看见陈大姐兴奋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不由得鬆了口气,心情也很高兴。终於交差了,而且,原来最没把握的东西,却能让他找到扬眉吐气的感觉,实在是太意外了。
“哎,对了,这稿子是你们车间哪位同志写的呀?叫什么名字?”
顾为民笑著说:“他是我徒弟,是二级锻工,叫段成良。”
正准备往外走的陈大姐一下子愣住了,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很意外的又特意问了一遍:“厂田径队的那个段成良?”
顾为民点点头,“对,就是他,陈同志,你认识他?”
陈大姐还是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巧,也有点太玄妙,这要真是段成良写的,那个给他留下了很深印象的小同志,真称得上是文武全才了。
於是,她又很认真的问顾为民:“你確定这是他自己写的?”
顾为民正要点头。突然间皱起了眉头,心说:“哎呀,坏事儿。孟浪了,刚才光顾著兴奋,拿著稿子就往这边跑,忘了再跟段成良確定一下,別到时候这稿子是抄的或者是人家写的,他给拿过来了,这样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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