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下,最起码,她在跟易中海打交道的时候显得主动多了,不像原来委委屈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每一次,凑著机会,好不容易捞点好处,还都跟占他多大便宜一样。
现在好了,老娘天天赶到饭点儿,就跟著上桌吃饭,你做什么,我就跟著吃什么,这不照样没吭气儿吗?
易中海当然已经把那天在地窖里发生的事儿回去跟一大妈说了,一大妈真是嚇得不轻,她完全就是依附於易中海生活。你想啊,为了把日子过下去,连易中海跟贾张似的事儿都能忍,还有什么事不能忍的?
她都能忍,易中海更能忍。反正他心里非常明白一件事儿,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整体局势处於劣势,必须得忍气吞声。更何况,他现在还摸不清段成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所以,诸事不明的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不管什么事儿,也要等等看看,看看到底是鱼死网破,还是秋后算帐。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什么样的难处没碰见过,要死要活的关口也不是没经歷,说实话,今天这个局面虽然让易中海很被动,心里也很沮丧,但是打心眼儿里他还真没准备就这么缴械投降了。
不过,被动的局面总是难以逃避,特別是易中海已选择暂时忍让,很多新情况就出现了。
比如说,最明显的还是贾张氏,在这样的局面下,她甚至找到了家里有个老爷们的感觉,在贾东旭这件事上,她就开始指使著易中海前前后后跑去打听消息。甚至还跟他商量著,是不是买点礼物走走关係,好让贾东旭赶紧回来接著上班。不然的话,总在里边关著,不给个说法,也不是一件事儿啊?
贾张氏最后特別说:“不管怎么说,以后咱们两家养老总要落在他身上,所以总不能让他不清不楚的接著在里边受罪,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多不划算!”
是啊,养老养老。老年间老话说的好,养儿防老,一个徒弟半个儿。更何况两家关係还挺特殊,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他这个师傅的养老交到贾东旭身上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今天贾张氏也说了这样的话,也算是把各自心里的小九九给挑明了。
不过,想养老还得先把人捞出来呀。不然的话人没了靠谁?
难道靠傻柱?对了,还有小棒梗呢!
说实话,现在关於养老的问题,易中海心里想法也很多。原来他自恃年轻力壮,多在老婆身上劳作一下,想著可能还有机会,但是现在来看,靠自己媳妇儿是没指望了。
当然对徒弟的培养也是他一个打算,甚至连何大清那个儿子傻柱,他也不是没打主意,这就叫走一步看三步,总要多做几手准备。
但是,现在盘算盘算,还是觉得靠別人不如靠自己,还是得从身体力行上去考虑。
现在想靠自己,有一个自己亲生儿子的想法,越来越占了上风,但是操作起来很麻烦,没有合適的配合对象。
他倒是挺看上自己徒弟媳妇秦淮茹,人美地肥,在他想来,一旦真的愿意配成对配合,不但过程让人觉得美妙,可能结果也会很美好,可是现在人家身上有货,没有空位儿,排队等著卸货有了空当,还不一定等到啥时候呢?
他现在心里有点后悔,前面有点犹豫不够果断,要是能早早的把关係处上,早早的著手,不在贾张氏身上浪费时间,说不定问题早就解决了!
每一次想到养儿防老,易中海就难免会想起来后院的刘海中和前院的閆埠贵,每回想起他们俩,心里就难免羡慕嫉妒。
奶奶的,这世间的事儿怎么这么不公平呢?从哪一点上我都比他俩强,可是偏偏人家那都是儿子接二连三,我这倒好,一个也不见影。
从二十岁时的理所应当,盼到三十岁。
然后,又从三十岁时的信心很足,盼到了四十岁。
到如今,哪还有什么信心和理所应当,只剩下焦急和惶恐了。每回想到下半辈子的淒凉,到老无所依,心里就没著没落。
哎,人这一辈子时间过得真快,嗖的一下,还真是岁月催人老,如果再不著手的话,等上几年真有可能力不从心,真想靠自己都没有那个资格和能力了!
不行,得赶快著手把这件事情办起来。不把以后的事解决好,只顾眼前又有什么意义呢?
…………
在58年的今天,百事初创。
这个时候没有刑法,也没有刑事诉讼法,不过公安、检察院、还有法院这些机关都存在,不过平常工作的时候,並没有很明確的法律条文可以作为工作依据。
再加上现在的工作大环境有著很明显的时代特点,所以,这个时候判定犯罪行为的事实,主要依国家的相关政策和规定条例来执行。
比如说在下面的县里,对某个犯罪行为的判定都需要县官员签字审核。
在城里大概情况也差不多,需要街道、区、市等各级负责人来进行最后的判定。
贾东旭这一次的事情,处理的过程一波三折,但是最后的结果,等到领导们意见一致了以后,下来的很快。只要上面有精神,下边得了指示,签字儿处理的时候也会非常坚决。
易中海在贾张氏的催促下,为了把贾东旭捞出来,里里外外跑了好多趟,最后不但没有把贾东旭捞出来,反而等来了不好的消息。
晚上在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贾张氏一脸惊慌的一把抓住了易中海的胳膊,“什么?我们家东旭要判刑。”
易中海这会儿点了根烟,闷著头在那使劲的吸。
贾张氏使劲的晃了晃他,焦急的说:“你倒是说个准话呀,到底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事儿不大吗?怎么突然要判刑了?”
这会儿,一大妈不知道为什么不在这儿?可能看他俩今天要说事,自己主动躲到后院聋老太太那儿去了吧。
易中海终於把烟吸完了,扔在脚底下踩灭,嘆了口气,说:“本来前两趟我往那儿跑,还真没什么事儿。只说把情况调查调查,摸清楚以后就结案,然后人差不多就算普通拘留,等几天就放出来了。可是,情况突然有了变化,郭大撇子几个人突然换了口风,眾口一词的指证,都是贾东旭组织他们到那个院子里去玩的。他们原来跟那里边的人根本都不认识,都是通过贾东旭认识的。事情最麻烦的还是那种丟人的扑克牌,人家也不认了,说没见过,都是正常的扑克牌。不知道贾东旭扑克牌从哪儿拿的?”
贾张氏瞪著眼说:“那他们前面说的话不能说不认就不认,政府也不能轻易就相信他们呀?”
易中海摊了摊手,点点头:“是啊!可是问题关键在於郭大撇子有人保,他们几个倒是已经裁定只是普通的问询,准备放出去了。东旭因为兜里那两张扑克牌,再加上郭大撇子他们眾口一词的指证,所以,关於这一件事儿,最后承担所有责任的只有他一个人了。人家公安办一件案子也总要有一个结果,所以……”
“他们有人保,咱们也可以找嘛,你不是认识人多吗?有影响力吗?你也找人保保咱们东旭啊!易中海,这件事儿你不能不下劲儿,一定得用心呀!咱不能让他说什么就认命,东旭要是被判了几年刑,这个家该怎么办呀?”
贾张氏也是病急乱投医,目前在她心中能靠上的也就是易中海了。但是,她忘了,前面她也给秦淮茹评价过易中海,当时嘴里也说过,他有多大的能力!
就在贾张氏跟易中海在这唉声嘆气,商量怎么把贾东旭保出来的时候,秦淮茹正在前院东厢房,也正在听段成良说他的打算。
“这一次贾东旭估计要进去待两年出不来,另外厂里的工作怕也保不住。所以,贾东旭的问题我不操心,关键问题是这个工作机会。不能轻易的让它流走了。”
秦淮茹倒是脸上没有显出来惊慌失措,瞪著大眼一直看著段成良,似乎在等著听他安排,嘴里也確实这样说的:“我都听你的,你肯定不会让我吃亏。”
段成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蛋儿说:“你在我这儿从来没吃过亏,占的便宜倒是不少。”
秦淮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使劲的推了他一把:“快说正经的,这会儿我可没心情跟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心里还正没底儿呢。”
段成良说:“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还是得让你把贾东旭的工作名额接过来,但是,不能去钳工车间。那活你干不来,照我的打算,乾脆你去食堂跟著马师傅学做菜去吧。到时候学个手艺,艺不压身,无论到啥时候也饿不著。”
秦淮茹脸上一下子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连连点头,“嗯嗯,我觉得进厨房比下车间强。再说了,我做饭也比当钳工更好上手。你说的对,学会了做饭,我也能经常给你做更多好吃的。可是,我就担心工作接不过来,我们娘俩可该怎么办呀?以后也没个收入,也没个户口。”
段成良说:“这样,咱们两手准备。你跟你婆婆贾张氏活动著让易中海往厂里使劲儿,该送礼送礼,该请人情请人情,先把工作名额保住。我呢,从另外一个方向入手走门路,爭取把工作给你安排到食堂去,咱们两边同时下劲儿,把握更大一点。我把话给你说这儿,即使易中海不帮忙,咱也不怕。你们家里这么困难,厂里也不想多一件麻烦事儿,要有关係有人情,该走的门路走上,差不多都会给机会。不过,走门路的花销得让你婆婆找易中海,想办法。”
秦淮茹一脸为难,嘟嘟囔囔的说:“易中海怎么那么大方,我婆婆找,他就会愿意?”
段成良心说:“易中海不是大方,只不过是形势比人强,刚写完认罪书,最起码也得好一段时间对待事情谨慎小心,估计对贾张氏最近也会比较容忍。”
他笑了笑,摆摆手:“你就放心大胆的跟他们商量去吧,只管给他们说,我有把握让你的工作落在一食堂。不过该有的花销少不了。”
段成良也认为现在的机会不错,目前在一食堂马师傅说话还是响噹噹,李主任还不能一言堂。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他估计再想打一食堂的主意,只能等著让李主任隨便的宰了。那个人可是个心黑手狠的人,做事情不讲关係,从来只讲实际利益,哪怕再有交情,真到事儿上,必须得见真金白银,而且惯会狮子大张口,甭管你是谁,都得使劲咬一口。
不说秦淮茹回去怎么跟贾张氏和易中海商量,只说段成良这边先找到了一食堂。
前几天娄半城来轧钢厂参观考察,马师傅靠著段成良的两条鲤鱼大大露了一回脸。
他做的糖醋鲤鱼,让满桌子大小人物纷纷举著大拇指讚嘆不已。
其实,马师傅心里有数。他自己厨艺是有,但是说让那一桌子人吃的这么满意,他也不敢说就是他自己手艺好,之所以有这样的效果,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段成良给的鲤鱼太好了。
马师傅原来最推崇的是黄河野生大鲤鱼,但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观点,认为段成良弄的这种鲤鱼,才是最好的。
肉嫩刺少,而且特別有一种特殊的清香。在炸鱼和浇汁的时候,只要火候掌握好,甚至能达到鱼肉入口即化的效果。
反正,无形之中,马师傅的厨艺开始在四九城里有了名头。现在,別看大环境不好,老百姓日子越来越紧,马师傅的日子倒是越过越舒畅,找他做饭掌勺的人越来越多了,价钱也是行情一路看涨。
他最早的时候给人做一桌,只要1块5,现在已经涨到2块5,3块了。
所以,当段成良说了贾东旭的情况,又把想让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借著这次接替工作名额的机会调到一食堂后厨这件事也提了出来以后,马师傅想都没想满口答应。
他笑著先问段成良:“你是跟贾东旭有交情,还是跟他媳妇有交情?”
他这话问的倒没其他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段成良说:“我跟贾东旭就是普通邻居,加上是一个厂的工友。倒是跟他媳妇秦淮茹关係很好,我小的时候刚到院里,她从小对我都很照顾,我一直都喊她秦姐,打从心眼里把她当成跟自己姐一样。”
马师傅笑著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好办。等她真调进来了,要是有那个天分只管学,我肯定好好教。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想把这工作关係接过来,最好赶紧走走关係,不如从你们教练身上入手。有他替你出面,李主任肯定不会说什么,厂里也好说话。”
段成良也是这样打算的,反正他觉得王教练肯定有上层关係,而且跟厂里的厂长书记关係都不一般。
所以,这一次他才敢在秦淮茹面前把话说这么满。
王教练这一阵儿被贾东旭和郭大撇子他们几个人弄的也很被动,工作中麻烦事不少,再加上又要领著民兵训练,还要负责田径队的日常工作,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
段成良趁著中午吃完饭,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拐到了轧钢厂门口保卫科王教练的办公室。
王教练的屋门没关,所以段成良没敲门就进去了,正好一眼看见他桌子上放了一听中华烟,王教练刚把盖儿打开,取出来一支烟。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赶紧伸手就想把烟盖住,赶紧放起来。
段成良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再放也来不及。嘿,这可是稀罕东西。
他两步窜到桌子旁,上去就摁住了王教练的手,“哎,教练。这就是您不好了,见面分一半,这样的好东西你可不能吃独食,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呀。”
王教练气得咬牙切齿,可是段成良这小子手上劲儿真大,他竟然比不过。愣是让那小子把烟从他手里夺走了。
“段成良,你进我办公室怎么不敲门啊?你这样不告自入,很不讲礼貌,很不懂规矩,知道吗?”
段成良不停的点头,不过也根本都没看王教练,注意力都放在这一听老中华烟上了。他甚至还凑到鼻子下边,好好的闻了闻。嗯,真香。
“哦,教练你说啥?不敲门不告自入?哎,你这帽子扣的,你的门没关,我看见只是你一个人在里边儿閒著没啥事儿干,所以直接推门进来了。再说了,以咱俩的交情,还敲什么门呀?今儿要是敲门,这烟我指定看不见,所以以后我还不敲门。你想啊,不敲门总能弄到好东西,我干嘛要敲啊?”
王教练被他气的直乐,见过脸皮厚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段成良这样的。
“你这时候不好好回去歇著,跑我这来干嘛?”
哦,段志良这才想起来,今儿到这来是求人的。
於是他把烟盖盖好,仔细的拿在手里,把自己来求王教练办的事儿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王教练听完以后看著段成良上下直打量,突然笑了,“合著,你是过来求我办事的。结果,一进门话都没说,先占我的便宜。有你这样求人办事的吗?”
段成良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说:“这是两码事儿。我占你便宜是咱俩的交情。我求你办事儿,是咱们的感情。更何况,我这人最讲究了,求人从来不空手,你说吧,只要事给办成,你要什么?保准能让你满意。”
王教练最清楚里边的事儿,他也知道厂里现在正在研究关於贾东旭和郭大撇子他们的处理方式,所以段成良这个时候开始走门路跑这件事情,时机倒是挺好。
最主要的是,厂里边领导因为上面压力的原因把郭大撇子几个人低调处理,相应的贾东旭的处理,他们也不敢闹得风风雨雨。
虽然贾东旭因为正儿八经判了刑,所以工作再留肯定是不合適。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这样简单的处理,贾东旭家生活情况他们也了解,就怕到时候再闹起来风波。
如果,现在按段成良的这种说法,趁这个机会能够让贾东旭的媳妇儿把工作接过去,照顾一下家里的困难生活,倒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正好两边都能说得过去。
有时候一个进厂的正式工工作机会確实很珍贵,也很难得,但是有时候在大局之下又显得很简单,隨手可为。关键是要看事情,看关係,看机会。
贾东旭这件事情本身的性质,目前段成良找的关係,还有下手的时机都很合適。
秦淮茹等段成良下班,又过来问段成良:“我已经把事情给我婆婆和易中海说了,他们倒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大概会需要多少钱,另外易中海还特別的问有没有把握?”
段成良想了想:“你给他说要300块钱。这个事儿就没跑了。肯定能安排到一食堂后厨当正式工。不过,要从学徒先干起来,等考核转正了以后才能按正式工的待遇。不管怎么说,只要一上岗,你的户口肯定就解决了,哦,你也是北京城市户口,有定量能吃了。”
有城市户口,又有定量能吃,更何况包括棒梗,还有肚里的这个,都能跟著自己成正儿八经的城市人,这样的日子,真是连想都没敢想过。
秦淮茹很高兴,激动的眼圈都红了,点著头说:“嗯,这我知道,我回去跟他们说,看他们有什么意见?”
其实,目前段成良已经摸出来水深水浅了,这一次秦淮茹接工作根本用不著多少钱,只是打个招呼的问题。
当然,请人吃吃喝喝,自然也是难免。只是不用像面对李主任那样,真金白银的直接往手里塞,动不动四五百打底。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