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段成良重新回到休息室,看见娄小娥还在那儿眯著眼睛直喘气呢!
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红著脸看了看段成良,然后有些担心的问:“是谁呀?”
她有点担心,但並不是太担心,甚至心里还有个想法,要真传出去了才好呢!虽然有点害羞丟脸,但是……。
哎呦,娄小娥只觉得自己脸皮发烫,真是羞死人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段成良一屁股坐到娄小娥身边,嘆了口气,说:“是苏悦,没事儿,不用管她。走,吃饭训练去。”
谁知道娄小娥却红著脸说:“你去吧,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嗯?段成良疑惑的看了看娄小娥,看见她的表情扭扭捏捏,再加上紧紧夹著腿的动作,当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敏感体质。
娄小娥感觉到了段成良玩味的笑容,有点羞恼,“以后不准你再这样。除非……”
段成良已经站了起来,拉著娄小娥的手,稍微使劲儿把她给拽了起来:“好了,別除非了,1点多了,时间快到了,得赶快去训练。”
等到段成良匆匆的去食堂吃了点饭,赶到训练场,发现时间都到了,却只有他跟鲁春枝两个人。
“苏悦呢?”
鲁春枝往王教练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段成良顺著看过去,看见了一张铁青的黑脸。“咋了?”
“苏悦请假了。刚才王教练不准她的假,两个人还吵了一通。苏悦哭著走了!”
段成良感觉到了王教练含有杀意的眼神,衝著他摊了摊手,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女人心海底针嘛,跟我无关。
……
在东直门外95號院的小高炉劳动区內,被安排拉土拉砖拉铁砂的王翠,心里很羡慕秦淮茹。
本来,她听了许大茂说了秦淮茹家的情况以后,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呢。
“哼,生產队长他们口风还挺紧,瞒的挺严。秦淮茹的男人判了刑,竟然一点信儿都没传回去。”
不过,现在她都明白了,人家秦淮茹家男人虽然出了事,但是她自己现在已经进了轧钢厂上班,成了食堂里的厨师。原来的农村丫头,成了北京城大厂的工人。在王翠看来,这可是不靠男人靠自己,不比什么都强吗?
不说太远的话题,只说眼前,看看同样是劳动,人家在那儿拎著大勺轻轻鬆鬆,她就得在这儿灰头土脸的跟头驴一样。原来在公社里干活还能偷懒,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干活反而成了下死力气。
都是一个村里出来,嫁到了城里,男人都是扎钢厂的工人,可是现在两相一比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羡慕的还有旁边那个黄毛丫头,这个更清閒,好像就是陪著秦淮茹在那说话聊天的角色。
王翠动了心思,也想把自己的活儿调整到炉灶旁边去,所以找了个机会,凑到了秦淮茹跟前准备攀攀交情。毕竟是一个村里来的,虽然原来两人並不太熟,但是……哎,对了,我跟秦京茹关係不错呀。可以打著这个旗號过去套套近乎。
秦淮茹刚把馒头蒸上锅,这会儿正在切白菜削土豆,工地上也没啥好饭,天天就是萝卜开会和土豆白菜大会战,虽然上级特別供应的有肉,但是量太少,而且供应不稳定,只能聊胜於无,算是让大傢伙沾沾荤腥,让饭菜有点味道。
不过,这年头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人不挑!更何况,这么重的活一刻不停,干活累了,肚子饿了,吃啥都香,只要量足,好吃不好吃没那么多讲究。
“哎,淮茹啊,我瞅著你还挺忙,一个人蒸那么多馒头,还有这么多白菜萝卜要处理。”
秦淮茹停下刀,抬头看了看灰头土脸的王翠,伸手不打笑脸人,都是秦家村的人,现在甭管怎么说也是一个院的邻居,哪怕对王翠这个人不太待见,秦淮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
“嗯,还行吧,能忙得过来!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一来都能赶上这么热火朝天的场面。”
王翠儿不知道秦淮茹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所以只能先笑了笑,当成好听话听,然后用试探的口吻问:“从咱村里来的时候,京茹就特別给我说,到了城里,多跟她淮茹姐走动。咱们怎么说也不算是外人。所以,慧茹,你要是需要帮忙,我肯定得伸把手。眼跟前儿,我看你这活就挺重。
我在家里做饭炒菜也能拿得出手,要不要我来帮帮你呀?”
秦淮茹看著王翠笑了笑,“那我可是得好好谢谢你嘍,不过,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咱们这整个工地人员调配和安排,全讲规矩,都是三个大爷商量著办。你要有想法呀,找他们商量商量申请一下。要是他们愿意,我巴不得呢。”
说著,秦淮茹用手一指站在不远处掐著腰,挥舞著手正在给大傢伙鼓舞干劲的刘海中。“看,那个就是二大爷刘海中,现在咱们这儿劳动区域里所有的活儿都是他挑头在安排。”
王翠扭头看了看,意气风发,显得特別高大雄壮的刘海中,然后扭回头,有点为难的对秦淮茹说:“我才进院,跟他也不熟,你帮我说说唄。我看给你帮忙的小姑娘,也帮不上太多忙,你又大个肚子,就怕你累著了。”
秦淮茹说:“这活儿我都干习惯了,在工厂食堂里那么多工人的饭,我照样安排的妥妥的。还有啊,雨水我们两个有分工,案板和灶台上的事儿全归我管,买菜拉菜洗菜摘菜都是她的。”
秦淮茹虽然说话客气,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拒绝了王翠想让她帮说话的打算。
秦婉茹看著不死心去找刘海中商量调动工作岗位的王翠,撇了撇嘴角,心里暗道:“就凭许大茂在院里的人缘,说了也是白说。没瞅见院里好几家的媳妇大妈都跟男人干一样的活吗?凭啥你个一没本事,二没脸面,三没人缘的人一来就要搞特殊啊!老娘的活是轻鬆,但是你也得有这个本事干呀。”
何雨水刚才听见了王翠说的话,对这个许大茂的媳妇儿观感差极了,要不是秦淮茹连连给她使眼色,说不定刚才她就直接反唇相讥了。
她其实不是不帮秦淮茹的忙,而是秦淮茹嫌她干活慢,所以只让她干零活杂活,案板和灶台上的活,压根不让她插手。
饭店里的厨子,特別是工厂食堂里的师傅,首先一点必须得手脚麻利,出菜得快。如果有人在旁边添乱,节奏一打乱,反而干得更累。
何雨水她爹和她哥都是厨子,但是,她自己一点也没学过,做饭的水平也就是能做熟。在秦淮茹这个准厨师的眼里,绝对看不上她手里的活。所以,这丫头能在旁边陪著,当个吉祥物,聊聊天说说话,再打打下手就已经不错了。
王翠过去找刘海中,果然碰了一鼻子灰,三句话就把她懟回去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接著套上绳子拉著板车开始拉砖。
王翠很沮丧,现实中的城里生活跟她设想的差別挺大,以为是传说中的天堂,谁知道还在同样的人间!而且人跟人之间的关係,让她有点捉摸不透,完全超出了她理解的范围。这儿的人说话和办事的方式跟原来公社里熟悉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让在秦家村公社混得风生水起的王翠,暂时有点抓不住头绪。最主要的是,她觉得原来自己很有用的武器,在这总是媚眼拋给瞎子看的感觉,似乎大家並不太买她的帐。
比如刚才跟那个胖子什么二大爷刘海中商量事儿的时候,她眼皮子都快眨酸了,站在那儿,腰扭的跟风吹柳枝一样,可是那个二大爷刘海中竟然视而不见,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满嘴的制度和口號,一点都不解风情。
拉著板车,累得腰都快断的王翠,心里快把秦淮茹给恼死了。哼,你男人是城里工人,我男人也是。而且现在我男人是电影放映员,你男人在清河农场里干活。有什么可神气的?就像你大个肚子,以后孩子生出来,当爹的就是一个服刑人员,一辈子抬不起来头。
牢骚归牢骚,抱怨归抱怨。不过王翠也品出来味了,只是进城看来还不够。而且她还感觉到原来在公社里觉得跟天一样高的许大茂,在这儿似乎也就是一般人。
在公社里人人见他都是客客气气,但是进了城,总觉得许大茂的地位落差比较大。所以,原来王翠认为进了城就能靠著男人享清福,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她琢磨著,最起码也得像秦淮茹那样在城里弄份工作干。这样说话才能有底气,跟人打交道才能挺直腰板。
像秦淮茹原来也没听说会做菜呀,现在不是照样混进了轧钢厂,成了厨师了。等许大茂回来了,得找他好好商量商量,想想有什么门路能再安排了工作的问题?
一个人一个脾气,有的人知足常乐,可是,不安分的人,一颗心永远都在狂野的跳动。可能原来所处的环境会限制她的思路和想法,一旦有了更大的舞台,很多潜在的欲望就会逐渐的被激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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