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撇子听他徒弟说到娄半城,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他也知道娄半城有钱。不说其它他们不了解的,只说明面上轧钢厂每年的分红,就是一笔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自从56年公司合营以后,轧钢厂规模越扩越大,產量越来越高,技术也越来越新,相应的利润也是越来越高。
说实话,娄半城即使天天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只是说轧钢厂这一块就比他原来挣的多。
这两年公私合营签的合同,其实对原来的老股东还是很有诱惑力的,特別是像钢厂这种技术管理要求比较高的企业,因为这些老厂主们重要性暂时还不可替代,所以给的条件也是相当的优厚。社会地位也比较高。
郭大撇子心里有点犹豫,谁都知道那儿有钱,但是你得有本事拿呀。正所谓树大招风,如果娄半城出了事儿,可想而知会惹出来多大的乱子?
稍微琢磨了一会儿,郭大撇子摇了摇头。“你尽出餿主意。娄半城当年是什么人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会以为他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商人吧?道上你去打听打听,在原来的动乱岁月,钱是好挣的吗?”
郭大骗子的徒弟有点急了,赶紧说:“师傅你说的有理,也是实际情况。但是別忘了老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
嗯?郭大撇子一时没明白,怎么扯到虎毒不食子上了。
“哎,师傅咱又不是蛮干。咱得智取。”
“去你的吧。你是听多了《智取威虎山》吧?”
最近,新公演的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热门的很。这齣戏虽然只是在上海大剧场进行了首场演出,但是不少人通过收音机都听过了。郭大撇子这徒弟也好这口,最近几天嘴里就没断过《智取威武山》的唱词儿。
“哎,师父你说的对呀,咱这叫智取娄半城。你听我说,我觉得我想那主意保准能成。”
他说著站起来,往前探著身子凑到了郭大撇的耳朵边嘀嘀咕咕的小声说:“我说的虎毒不食子,更確切的是不食女。你又不是没见过娄半城那闺女,多娇嫩的一朵花。要是娄半城能有个儿子,说不定还不好办,但是闺女反而好办了。你想,谁也不想坏了自己闺女的名声啊,即使是有点什么事儿,遮掩还遮掩不住呢,他会出去乱说。”
郭大撇子听著听著猛的眼中一亮,一下子明白了,他徒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是准备把娄半城那个闺女给弄到手里,然后拿闺女换钱呀。
可是,这样行吗?这事儿要干不好,可是大事儿。不过他马上转念一想,別说把娄半城的闺女给逮住算是大事儿,现在他已经摊上大事儿了。
如果眼跟前这一关过不去,哪还有以后啊。前边儿连续出了两三回事儿,他已经日子很不好过了,如果再加上这一次,八九十根高锰钢轨该收的钱收不回去,哼,就不用再往下想了。
“师傅,其实这事没你想的那么难办,而且我觉得风险不大。最近我留意了,娄半城家闺女经常去咱们轧钢厂,跟那个田径队几个人搅和到一块儿,天天回去很晚。有好几次啊,8点多我碰见她才出厂回家。师傅,8点多!你也知道外面都黑咕隆咚什么样了,人也少,再加上刚出厂大门到东直门外边这一段路两边都是荒草芜棵,还有小树林子。反正让我看,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咱要是不取都不好意思。”
嗯?是吗?郭大撇子连忙问:“真的假的?她怎么没事跑咱厂里跟田径队搅和到一块儿了?”
郭大骗子的徒弟说道:“这事儿你是没操心,其实咱厂里不少人都说这事儿呢。听说啊,娄半城掏钱给田径队买了不少东西,还帮他们支援了不少的训练器材,连平常增加营养的饭食標准都提高不少。他那闺女就是跟著负责弄这件事儿的。嘿,奶奶的,田径队那几个人可真是享福的很,小日子过得別提多滋润了。我都想下一次再招人,努把力也要进去呢。”
郭大撇子当然知道轧钢厂的田径队,现在那几个人在轧钢厂名头大的很,传说也多。他更加知道段成良那小子,估计在里边可没少占便宜落好处。
“你確定娄半城那闺女经常8点多从咱厂里离开?”
“確定,碰见的次数很多。叫我说咱可以留意著点儿田径队的训练,反正他们早午晚三次训练,明天咱们看看她去不去?如果去了,晚上还是那么晚回去,我建议就用她当解决问题的办法。要是明儿不凑巧,没去,咱们时间又紧,只能再想別的办法。”
郭大撇子搓著下巴又沉吟了一会儿,挑了挑眉毛问:“如果这事儿不成,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
听了他这句话,他徒弟皱著眉头有点发愁的说:“说实话,这事得看运气,如果这事不成,那说明咱运气不好,但是你让我现在再想其他比这更好的方法,我还真想不起来。”
“你就那么肯定,如果咱们把娄半城的闺女给弄起来,娄半城会乖乖的听咱们的话。”
“我敢肯定。另外我还有个方法保险呢,师傅你忘了没?前一段时间在咱们厂区里面学习小高炉技术讲座的时候,那个电影放映员许大茂,天天挎个照相机在那儿东拍西拍。我当时觉得有点好奇,跟著他转悠了两天。给那傢伙塞了两盒烟,还让他教给我拍了两张照片呢。我觉得咱可以利用一下,把娄半城那闺女弄到手了,拍两张照片放手里。哼哼,你想,老板城还不得乖乖听话,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吧。除非他不顾惜他们楼家的名声了。难道他愿意他的黄花大闺女背个破鞋的名声?”
郭大撇子抬眼看看他这个徒弟,还真別说,上个中学还真有点用,脑袋瓜好使,还好学新东西。就是比其他那些大老粗强。
“你说拍相片那事儿倒是也是个法子,可是咱没照相机啊。”
“没事儿,可以找许大茂借。那傢伙还能弄胶捲呢,只要钱给到位,再塞两包烟。借著只用一晚上,第2天还给他,到时候胶捲留下。其他的神不知鬼不觉,我觉得他肯定会愿意。”
郭大撇子一听他的徒弟想的还头头是道挺像回事儿,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可是突然又想到,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他不在厂里啊?
“可是许大茂不是去公社了吗?多少天没见他了。唉,对了,前一段听说他在乡底下娶了个媳妇带回来了。不过,他也没回厂里,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咱们时间紧,可等不了他回来。算了,实在不行不拍照片也行。”
郭大撇子的徒弟笑了笑说:“师傅,我就觉得这事儿活该咱们就这么干,许大茂他回来了。今儿落黑的时候,他从厂外边骑著自行车回来,我看后边带的有他放电影的傢伙事儿,估计不会立刻下乡。你看,就是这么巧,就是该咱们成事儿。”
郭大撇子一听脸上也显得很高兴,这绝对是好兆头啊!他们平常就信这个,做啥事都喜欢扒拉扒拉黄道吉日,现在这齣事儿,一下子凑到一块儿,有这么多利於他们成事的条件,绝对是大吉大利。
郭大撇子皱了皱眉头又沉吟了一下,最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小声坚定的说:“行,就这么干,明天一早,你先摸清楚娄半城的闺女又去咱厂没有?然后如果去了,咱们就盯紧著点儿,按计划行事。可以先找许大茂借照相机弄胶捲了。如果她没去,那合该这事儿不成。只能再商量其它法了……”
……
郭大骗子的徒弟真不是瞎说。许大茂真的回来了!
他是在天刚落黑,从公社里回到了轧钢厂。这一趟回来,一是回来换换电影胶片。二是因为最近轧钢厂高炉劳动工地上原材料短缺,大大影响了工作积极性和工作进度,所以,特意让人跑到公社去把他叫回来,准备在工地上放几场电影。鼓舞鼓舞士气,调整调整状態。
许大茂回到轧钢厂,他们宣传科的科长一直等到很晚,专门跟他见了见面,主要是为了布置好明天的工作,做好准备,明天下午一直到晚上就要开始去高炉工地上给工友们放电影了。
许大茂又趁著机会给他们科长把这一段时间在公社里支援放电影的工作情况做了详细的匯报说明,又说明了现在紧缺的物资,让他们科长开批条,明天好及时的去后勤仓库领取,另外还需要他们科长批条,准备去其他的单位调新的电影胶片。
杂七杂八的事儿忙活一通,等他骑著自行车再出轧钢厂大门的时候,都9点多了。出了大门的范围,没有路灯黑不隆冬的路都瞅不清。
杂七杂八的事儿忙活一通,等他骑著自行车再出轧钢厂大门的时候,都9点多了。出了大门的范围,没有路灯黑不隆冬的路都瞅不清。
许大茂往自行车横樑下面的布兜里去摸手电筒。这才发现,手电筒竟然忘厂里了。哎,应该是装到放映机那个箱子里了。这可真是倒霉催的,啥也瞅不清,只好骑慢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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