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阳刚开始没听懂段成良说的什么。什么男女的事情有影响?不过她马上联想到了刚才的经歷,似乎明白了,脸一下子又红了,不过很快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什么意思呀?我怎么不理解。”
突然成良想了想,又说:“我换个问法,就是你们女舞蹈演员,要严禁结婚吗?”
舒阳听到这个问题,刚开始有点害羞,还有点慌乱,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没有啊。只不过我们还是学员比较年轻,管理比较严格,但是,不管哪个学校都是这样啊。可能因为我们特殊的原因,顶多也就是更严格一点,但是没有说不能结婚这样的说法。只要到年龄了,自然就可以了。”
“结婚了以后不影响你们跳舞吗?”
“当然不影响了。”
“你们不怕身体走样?比如说身体发育,变得更<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多亏了段成良以往跟舒阳在一块说话的时候,也从来都不老实,让这姑娘很適应他现在说的这些疯言疯语,所以这会儿虽然说的词很露骨,舒阳好像也並没有什么不太適应,或者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倒反而觉得她跟段成良聊这样的私密话题,很平常,挺自然。
说实话,平常他也没多少朋友跟他聊这样的话题,跟爸爸妈妈也不可能说,所以真的在段成良这儿找到了一种除了恋人之外的感觉。或许可以称为友谊,就是那种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是啊,像现在段成良拉著她说的这些话题,其实都是关乎著个人健康幸福和快乐的重要內容,但是却偏偏没有太好的时间和对象,能够敞开心扉的去聊一聊。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古采夫老师经常给我们说,我们作为女舞蹈演员,首先要学会做一个快乐的女孩,幸福的女人,然后才能更好的体会到角色的真实情感。只有把感情融入了,才能让自己的舞蹈有更强的感染力。他到这儿一直鼓励我们多交朋友,赶快找到自己心仪的恋人呢。按他的说法,只有那样了,我们的舞蹈才会有进步,才会突破瓶颈。至於说形体上的控制,都是靠著日復一日艰苦的训练来达到目的。而且芭蕾舞演员並不是以瘦为美,而需要的是优美协调的曲线,还有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和柔韧性,当然还是儘量的控制体重,太胖了也影响灵活性。最主要的还是节奏感。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听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我们学校的一些老师倒確实有一些跟你这个说法相似的论调,不过被顾彩夫老师批驳的很厉害,早已经没人提了。”
看吧。人家娄小娥说的也不是空穴来风,绝对不是无风起浪。段成良觉得之所以舒阳还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是觉得她年龄还小,他们学校的老师和舞蹈团的领导还没有及时的想起来提醒她。
毕竟在现在这个年代,一般的男女谁会接触这么早的男女之间的事情。经常在一块儿说说话,不会很引起別人的注意,走在一块中间都要隔开一段距离,更別说拉手,甚至更亲密的举动了。
关於男女之间的知识教育也处於空白,差不多一切都靠以后结婚的时候自我领悟。
这么长时间没见,通过交流沟通段成良能感觉到,现在的舒阳確实跟《天鹅湖》公演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那时候,他们俩在一块的时候,只感觉到她完全就是一个少女的心態。
可是现在,走南闯北一圈演出下来,毕竟经歷了场面,也算是全国各地的见了不少世面。所以现在整个人显得成熟练达了许多。有了经歷和阅歷以后,正常的成长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说完了一些私密的话题,舒阳又给段成良说了一下她们舞蹈团接下来的安排。
“等到我这一次短暂的假期结束重新回到学校,我们实验芭蕾舞蹈团就要开始密闭管理排练新的舞剧了。呜呜,又该辛苦了。”
听舒阳描绘她们平常的训练生活,简直可以说。每一次排练新节目,那绝对都是一次艰苦的歷程。
“为什么明明听你说的这么辛苦,却感觉到你的说话语气里有一种欢欣雀跃的味道,总是还要乐此不疲呢?”
舒阳听了段成良的问话以后,歪著头皱著眉头想了想,然后突然笑了,她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道:“在我看来,你乾的活,一锤一锤的打铁,也是一个很难理解的事情,
那才真是一件我无法忍受的辛苦,简直是又累又热又枯燥。所以,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明明那么辛苦,千锤百炼只为一块好钢,付出跟收穫似乎不成正比,为什么你还要乐此不疲呢?”
段成良一下子笑了,瞬间理解了舒阳要表达的意思。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也是段成良最喜欢她的地方,总觉得跟她在一起有一种后世跟女孩约会,在一块说话聊天的感觉,常常能让他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五十年代的情况。
舒阳给段成良描述天南海北演出的经歷,而段成良则把最近一段时间北京城大大小小的事情给舒阳也都说了一下,特別说到了炼钢铁热火朝天的场面,和各行各业全情投入的大动静。
舒阳对段成良说:“其实这种场面我在外边已经见过了。我们还组织参观过別人的高炉工地呢。可真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场面。根本就是一眼望不到边,大大小小立起来的高炉,就像森林里密密麻麻的树木一样。到处都在冒烟,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充斥在耳边的还有震的人耳朵嗡嗡响的口號。”
舒阳边说,还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竟然露出了一种心有余悸的表情。“可是我觉得有点嚇人!说实话我不是太喜欢,也不太適应那样的场面,总感觉每个人都太积极,太热情了!有点不可思议。现在咱们北京城也是这样吗?”
段成良说:“差不太多,不过咱们因为特殊的原因,各个高炉工地比较分散,没有太集中的大规模的劳动场面。目前的情况,都是各单位自己组织,安排空地建高炉。换句话说,可能嚇人的程度没你曾经见过的那么厉害吧!”
舒阳把头靠在段成良的肩膀上语气悠悠的说:“最近我们学校领导们开会的时候也说了,正准备积极的排一些新舞剧,要著重的表现劳动场面和工作斗志。用我们的芭蕾舞表现最淳朴的工人感情。可是,我有点儿理解不了,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形式才能表现出来领导们要的那种东西?那些东西跟芭蕾舞有联繫吗?”
当然有联繫。放心吧,傻姑娘,这世界上能人巧匠多的是,准保能完成任务,扛著枪穿著军装,照样能跳芭蕾。说不定到时候主演还是你呢?
段成良只是在心里嘀咕,並没有把话说出来。
舒阳今天是一放假就从校门里出来,然后就急不可耐的直奔来了轧钢厂,早已经忍耐不住,第一个想要见的人就是段成良。
时间悄悄过去。两个人紧紧相拥,说不完的话,话题一个接一个,一直聊到了下午下班。
终於,千般不舍也到了该分別的时候,舒阳从段成良的怀里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回家还得去见爸爸妈妈呢。明天我可能没时间找你。到过了明天,我再找你吧。反正我的小假期一直到周末,下周一才重新回学校。”
紧闭的车间大门又被拉开了,段成良陪著舒阳推著自行车走了出来,一块儿往轧钢厂的大门的方向而去。
一直送到了厂大门,正好碰见骑著自行车从外面回来的马师傅。
马师傅看见跟段成良走在一路的舒阳,眼中一亮,下了自行车,笑著问:“看样子,你是找到段成良了?”
舒阳看见是老马,也连忙笑著说:“还得多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呢?”
老马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不不,你呀那是赶巧碰上了我,你要是碰见別人问了保准也能问到这个消息。段成良在我们厂可是名人,谁不认识他呀,而且,大家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保管你问谁都能找到他。”
段成良饶有兴趣的站在一边,笑著听老马在那胡扯,这会儿忍不住插嘴说道:“得了吧,老马,你这算是夸我还是算损我,我怎么听著语气有点不正经。哎,对了,你怎么跟舒阳认识啊?”
舒阳抢在老马之前,笑著给段成良把今天问路的事情说了一遍。
段成良把老马给沭阳正式的介绍了一遍:“这是马哥,轧钢厂一食堂的大厨,是咱们整个厂厨艺最好的人,撑门面的活招牌。有时间了让他给你炒两盘菜,尝尝他的手艺。”
老马听说舒阳要走,连忙说道:“別急著走啊,来一趟,我们得好好招待招待,待会儿去一食堂。我给你炒几个菜,正好边吃边聊,那样气氛不是更好?”
舒阳笑著说:“今天怕是没时间了,等改天,我一定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刚从外边演出回来,还没回家呢。所以现在得赶紧抓紧时间回家报到。品尝马哥的手艺只能等到下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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